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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2)(1 / 2)

('唐玉确实是来找温无玦商讨南疆之事的,一身朝服皱皱巴巴的,眼下一圈乌青,想必也是一夜未睡。

丞相啊,这事不能拖了,安平侯连上了三道折子,十万火急。这几日丞相病了没上朝,皇上又不理事,几个尚书吵吵嚷嚷,这都几天了也没吵出来一个结果,还得丞相尽快拿个主意啊。

温无玦慢悠悠地给他递了杯茶,温言安抚道:唐大人别急,你先跟我说说是什么情况?

安平侯说从半个月前,南边那些贼子又来骚扰,所到之处,劫掠百姓粮食,杀人放火,无恶不作。这次是好几股兵力分别从不同方向来的,安平侯担心是南边那几个小国联合起来,怕是要大规模用兵,现在恐怕在试探,因此上书请朝廷尽快支援兵力和粮草。

温无玦静静地听他说完,然后提了一个问题。

南边布刺部落今年春季水灾泛滥,秋收想必不多,军粮不足,唐大人觉得他们凭什么敢大举来犯?

只一句话,就把唐玉给问住了。

好一会儿,他才分辨道:许是他们想要攻城夺粮呢?

温无玦定定地看着他,唐大人也是随着先帝打江山过来的人,觉得这个可能性大吗?若能一举快速攻下城池,他们当然可以夺到粮食,但是我大梁的城防不说固若金汤,很大概率也不会一击即垮,那他们会拼着军粮耗尽的危险,去赌那万分之几赢的可能性吗?

唐玉原本也是被几封加急的折子急得红了眼,如热锅上的蚂蚁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现下温无玦一提,他冷静下来一沉思,发觉确实不太对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南边戎敌是中原政.权长久以来的陈年烂疮,剜不去也割不断,在大梁没有内乱的情况下,他们想要一举强攻而下边境城池,可能性极低。

那么,他们这次声势浩大地猛攻是为了什么呢?

粮食!

他们秋收无多,佯攻的目的是为了夺取粮食,度过这个冬天。

温无玦看他神色,便知道他想明白了,笑道:唐大人现在还着急吗?

唐玉呼了一口气,整个人一下松垮了下来,由衷叹道:丞相睿智,下官佩服。

他这才注意到温无玦脸色白得几乎没有血色,明明才初冬,却裹着狐裘大氅,冬日里的阳光落在他脸上,映得他整个人温然如玉。

蓦地想起来前几天他在大殿上被皇帝气得吐血的事,忙问道:丞相现下,身体可安好?

不碍事,旧疾罢了。温无玦淡淡道。

唐玉瞧他这并不介怀的模样,一时想不出来安慰的话。

明眼人都知道是皇帝的过错,可国君无罪,做臣子的也不能指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歹皇帝还唤着温无玦一声相父,虽只是一句尊称罢了,但这样不给相父脸面,肆意作践,也让其他臣子们寒心啊。

唐玉只能干巴巴道:皇上年少无知,丞相也只能多担待了。

温无玦没料到他会提这个话题,顿了一下,随即勾了勾嘴角,声音凉凉的。

十九岁也不小了。

按照现代人的观点,十八岁都已经成年了,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了。

唐玉愣了愣,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像说丞相也不对,说皇上也不对,最终他只好喝了口茶。

打着马哈道:丞相府的茶水真不错呀。

温无玦淡淡地勾了嘴角,轻笑着给他再斟了一杯,那唐大人多喝点。

过了片刻,唐玉起身告辞,温无玦叮嘱他先压下折子,暂不理会就是。

唐玉走后,后院恢复了宁静。

温无玦有些乏了,微眯了眼思考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安平侯这个人在书中的出场次数不多,直到大结局也没有走入剧情主线,更多只是一个陪衬。

至于他能力如何,缺少参考战例。

温无玦当时看书只是浏览过去,对于不起眼的小角色也不甚注意。

但从这次连上三本折子来看,这个人要么是能力不行,判断有误;要么是故意为之,别有用心。

一个封疆大吏,能有什么别的用心呢?

琢磨了半天,温无玦也没琢磨明白,最终抵不过渐渐袭来的困意,索性歪着头靠在廊柱上睡过去了。

丞相府位于汴京常平坊内,与皇城只隔了三条街,真正的天子脚下。

从后院廊下往东望去,可瞧见皇城顶上熠熠生辉的金黄琉璃瓦片,与红墙朱楼交相辉映,高高伫立的角楼像鹤立鸡群般,俯瞰四方,方圆十几个民坊都尽收眼底。

此刻,角楼高处一道阴鸷的目光正死死地盯着丞相府后院的白色身影,像是要从熔出一个洞来似的,一瞬不移。

李凌半俯着身子,跟在那人后面,脸上尽是得意之色。

皇上,奴婢没说错吧,看他这虚弱的样子,想必已经是病入膏肓,不久于人世了。等他哪天两手一撒,这朝政中事还不是皇上说了算了,也不会有人天天在您身边不说人话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前面挺拔的玄衣身影转过身来,冷冷地瞟了他一眼,我看他还气壮着呢。

这李凌的笑意顿了顿,忙给自己找补,这哪能啊,奴婢看他现在只能靠着廊柱,明明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还两说呢。

萧归冷哼了一声,自顾自往楼下走去。

他那是在睡觉。

啊?李凌边跟上,边回头看了两眼,不可置信道:皇上您这都能看得出来?

萧归下了角楼,抬手遮了下刺眼的阳光,这时才觉得有些热了,伸手去解脖子处的结扣。

李凌一眼瞧见了,忙上前帮他把外面的薄披风解下来。

初冬料峭,萧归却只着一件单薄的玄色直襟长袍,并不畏寒。

他忽地想起刚刚那个白衣狐裘的身影,整个人几乎都裹在其中,本来就小得跟核桃一样的脸都瞧不见了。

萧归嫌弃地想,有那么冷吗?

看来是真的要死了,才穿那么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丞相府这边,温无玦沉沉的一觉醒来,只觉得神清气爽,丝毫不知道有人在咒骂自己。

反而是不远处陆嘉收了剑,沉着脸走过来,指了指角楼的方向。

丞相,那个角楼方向好像一直有人在监视我们府中。

温无玦愣了下,往陆嘉手指的方向看去,重重红墙金瓦之间,高高的角楼如同异军突起,居高临下,平白给人一种不适感。

他倒没看到楼栏之间有人在,不过陆嘉虽然沉默,敏感力却异于常人,想来不会看错。

温无玦凝神看了片刻,手指有意无意地摩挲着领口的狐裘绒毛。

他对陆嘉说道,不必理会他,丞相府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就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宫中那位又能拿他怎样?

要权没权,要人心没人心,不过就是一个牵线傀儡罢了。

第3章通知

丞相府闭门谢客,连着休息了数日,温无玦才渐渐觉得身子轻快了不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他深谙这一点,该休息的时候就绝不勉强自己。

反而是满朝文武都在暗暗揣测,难道丞相的病情是更严重了?怎么就闭门谢客了?

坊间更是各种流言,有说他怕是熬不过这几天了,也有说他是被皇帝气得寒了心了,有心致仕了。

总之,众说纷纭。

温伯日日都要外出去庄子上看看,陆嘉偶尔也跟着买办出去,两人会把坊间茶楼流传的小道消息说与温无玦听。

温无玦倒不觉得奇怪,原身是个997劳模,全年无休,简直超能电池,无限续航。

他这么突然一休息好几天,众人不暗戳戳地议论才奇怪呢。

温伯给他整理衣冠,一边道:丞相,今日是旬末了,您要进宫去不?

温无玦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大梁每十日为一旬,旬末官员休沐两日,而原身则每到休沐,就要进宫给皇帝萧归授课。

他想了想,道:去吧。

温伯顿了顿,叹了口气,那人对丞相这般,丞相何苦还要为他操心?先帝让丞相辅政,可也没说让您休沐还要去授课。您这么做,他也未必会领情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温无玦轻轻一笑,他可不是原身那样的好心好意,不过是因为这疯批脑子不太好使,身边还容易藏奸引滑,与其让别人有机会控制这个傀儡,不如把线紧紧攥在自己手中。

温伯见他没应,也就不多说什么,只让陆嘉准备软轿。

温无玦有先帝亲赐的玉骨牌,出入内禁不需要皇帝手谕,且先帝体谅他身体不好,允许他坐轿从宣武门甬道入内。

他边跟轿子旁的陆嘉闲话,边将丞相府到内禁的路线摸了个大概,心里有点底。

温无玦寻常与萧归授课的地点设在御书房侧的偏殿里。

这里处于宫禁西南角,甫一入内便是宽阔落地的拱形窗台,相当于一个两面打通的亭子,檀木窗外是一片澄澈见底的湖泊,在花团锦簇的御花园中宛如嵌在其中的一块通透绿玉,风景雅致。

温无玦移步到窗前的案台上坐下,此时萧归还没来。

紫竹案上有两叠压在砚石下的宣纸,他顺手拿起来看了。

上面写的是荀子的《君道》,洋洋洒洒数百字,都是讲为君者如何修养自身品行、如何任用贤能等等的帝王专用干货。

想必是原身用来教导萧归的。

不过萧归显然学得相当敷衍,字迹潦草模糊,跟鬼画符似的,甚至还有个别纸张的字迹明显不一致,估计是找人代笔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温无玦轻飘飘地讲宣纸扔回桌面,不以为意。

谁知,一道凉凉的声音凭空响起,朕的书法有进步了吗?相父。

温无玦吓了一跳,寻着声音看去,才不知道何时在他的侧后方站了一个身姿挺拔颀长的少年。

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身上是墨色暗纹团龙长袍,腰间别了一条皮质腰带,左侧垂着一串木铃,偏胡人的挂饰风格,与中原长裳混搭,有些格格不入。

少年的眉目极黑,飞眉几乎横斜入鬓,微蹙的眉头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耐烦,眼底还有些许厌恶。

几乎是同时,温无玦就认出来了,这人就是萧归。

他心里不禁好笑,之前以为是个多么阴鸷疯批的反派,现下看来也不过是个乳臭未干、喜形于色的少年人罢了。

萧归也在打量他,越看越不爽。

还是那张死人脸、那双死鱼眼,坐得比尸体还板正。

是谁说他病入膏肓快要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副老学究的架势,感觉随时随地可以讲学布道一个时辰以上,还不带喘气的。

想到前几天的功力平白浪费了,萧归就觉得比吃了一个白窝头还堵得难受。

他整个人懒散散散地靠在太仙椅上,黑底绣金长靴搁在案上,整个人坐没坐姿的,朕的书法水平也就这样了,相父要是觉得不行的话,不如帮朕写了吧。

呵。

温无玦勾了勾嘴角,这种人这样形骸放浪,亏得原身能有耐心教他。

反正奏折也都是相父批的,朕也用不着书法,相父你说是吗?

萧归似笑非笑地盯着他,致力于把他弄生气,最好再气得吐血,一命归西。

可令他意外的是,温无玦没有反驳地点了点头,颇为认同。

皇上说的是,况且即使皇上书法不好,将来御批上,也不会有臣子敢说什么。您是君,他们是臣,谁敢说皇上写字丑?那不是嫌弃脑袋太重了吗?

萧归的本意是让他生气,可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面如春风,说话一如既往的慢条斯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话里话外似乎是在迎合他,可这话听着又怪怪的。

他怀疑的目光在温无玦身上转了几圈,总觉得他病了一场之后,有哪里不一样了。

温无玦任凭他打量,面色如常,随手抽出一本《弟子规》。

好了,皇上不想写字,那就来读书吧。

萧归的视线转移到他手上,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相父有病吗?朕今年十九岁了,还要读什么弟子规?你当朕是白痴?

温无玦不以为然,淡淡道,就凭皇上说的话,说明还没理解透彻弟子规,平时就应该多读读,不分年龄。圣人云,活到老、学到老,皇上有意见?

萧归几乎想脱口而出,去你娘的学到老,你全家都学到老!

读书对他来说简直就像炼狱一般,不用学到老,他人就没了。

不过他福至心灵,眼珠子一转,换了副语气神色,十分配合道:相父在上,朕没意见。不过,好多字都不认识朕,不如相父教教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温无玦微微蹙眉,连字都不认识?

这种人都能当皇帝,真是天道不公。

他修长的手指翻开第一页,带读起来,弟子规,圣人训,首孝悌,次谨信。

萧归懒妥妥地斜靠椅背,把玩着腰间的木铃,漫不经心地跟读,相父规,狗狗训,首不孝,次别信。

温无玦:

他嘴角抽了抽,面不改色继续念,泛爱众,则亲仁,有余力,则学文。

萧归:泛厌恶,多远离,有余力,多放屁。

温无玦:

这才华不去当谐星真是委屈他了,他倒是想看看这个纨绔还能怎么编。

父母呼,应勿缓,父母命,行勿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旁边的宫人都笑得忍不住捂嘴了,萧归眼皮都不抬一下,继续往下瞎掰。

相父呼,不要应,相父命,不要做。

念完,他一双笑意盎然的眼睛定在温无玦的身上,等着看他发怒的样子。

温无玦面不改色,只笑道:皇上怎么不说先帝呢?是怕将来有朝一日下去了,没脸见先帝?

萧归玩味地看着他笑,道:先帝?嗤,只怕朕将来下去了,他也未必能认出朕来。朕无父无母,只好念成相父咯。

这话说得极为大逆不道,旁边的宫人们都噤声了。

连一向笑脸虎的李凌脸上,也是一言难尽。

温无玦嗤笑道:臣说的,皇上都不应不做,皇上比天王老子还横,依臣看相父这两个字也可以省了。

朕可不敢。萧归故意缩了缩脑袋道:叫你相父是先帝的遗命,他那么稀罕你,别到时候都认不出我了,反而为了给你打抱不平,生生把我认出来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温无玦无奈地摇摇头,懒得继续跟这种纨绔瞎扯,将书一合。

罢了,皇上不想学,臣就不教了,今日的授课就到此为止吧。

萧归乐得不早点结束,立即从太仙椅上跳了起来,刚刚还半死不活,现在又生龙活虎了。

在他看来,这死人脸是被他气到了,不想继续教了,他顿时心情大好。

李凌,把朕的马装拿来,朕要去后山打猎。

彼此是相看两相厌,徒留无益,温无玦也抽身将走。

却忽然眼见李凌捧着一副马具过来,想起南疆的事,堪堪止住了脚步。

对了,臣还有一事要与皇上商量。萧归还没来得及扬起的眉头立即打了结,你又有什么事?

南疆的事。

南疆?萧归掏了掏耳朵,确定自己没听错,朝政的事不都是相父做主吗?还需要来问朕?

温无玦:通知一下皇上,臣的决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呵。

萧归冷笑了一声,接过李凌手中的马鞭,任由他给自己换上骑射胡服。

少年身高腿长,腰带切割出优异的比例,一身劲装更显少年的身形如新竹一般挺拔。

他挥了挥手中的马鞭,将它折成一尺来长,慢悠悠晃到温无玦跟前,隔着木案,用毛糙鞭尾抬起温无玦的下巴,居高临下地嗤道:相父就不用假惺惺地通知朕了,不然说您权倾朝野,不是冤枉您了吗?

温无玦垂眼看了看马鞭,目光顺着移到跟前人的身上,两人的距离莫约两三个拳头那么近,彼此眼中的厌恶尽皆原形毕露。

在外面守着的陆嘉见势不对,冲了进来,却被温无玦眼神制止。

他冷冷道:看来皇上的弟子规还需要勤加苦学,不然不仅不起作用,还越学越倒退了。

萧归哈哈一笑,好说,只要相父想听,朕改天再读给你听。

他用马鞭拍了拍温无玦的脸,如愿以偿在他脸上看到更阴沉的神色后,心满意足地收了鞭子,大步往外面走去。

李凌,把朕的小雪驹牵来,朕今天要骑它!

温无玦看着他的背影,声音不大不小地恰好让他听到,南疆援军需要一个督军,臣打算指派李凌前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一句话,前面人的脚步果然停了下来,扭过头来,面色不虞地盯着他。

你敢?

周遭一片静谧,所有宫人都觉察出了不同寻常的威压意味,不敢冒头。

反而是正主李凌脸上不动声色,看不出在想什么。

温无玦声音淡淡的,臣刚刚说了,臣只是通知皇上。

一个无权的傀儡之君,还谈什么你敢不敢,简直是笑话,温无玦压根没顾忌过。

南疆的安平侯连上三折,不能不应付一下,他也正好借这个机会,剪除异己,把李凌远远地打发了,萧归这只没了犬牙的狼,还能怎么咬人吗?

两人互相对峙了片刻,萧归蓦地一笑,流里流气的。

相父倒是说说,怎么要派一个太监去?难道武将都死光了吗?

温无玦早就编好了理由,他缓缓道:督军与武将不同,岂不闻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京城的军队与边境戍军合并,若无督军坐镇,军队便如一盘散沙。

他说得冠冕堂皇,李凌却是半点不信。温无玦素来厌恶內宦专权,怎会给他这么大的权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归两条眉毛都要拧成麻花绳了。

什么丑什么卧?跟胜不胜有什么关系?能别拽文吗?听不懂。

温无玦愣了片刻,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敢情这纨绔当真连基本文化素养都没及格。

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笑叹了一句,真是井蛙不可语海,夏虫不可语冰。

这下,萧归的脸色更沉了。

扭过头问李凌,他刚刚骂谁虫子?骂朕?

温无玦:

李凌低头抹了把汗,低声解释道:皇上,他说的是,跟皇上讲不明白道理。

萧归冷冷一笑,转向温无玦,相父这张嘴,能开出花来,还有你说不明白的?

温无玦无意于与他继续纠缠,拂了拂衣袖站起来。

皇上听得明白也好,听不明白也罢,总之,李公公最好先打点一下,待我与朝中大人确定之后,不日就要启程前往南疆了。希望李公公不负众望,早日平定南疆,班师凯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罢,他跟陆嘉招了招手,接过他手上的狐裘,看都不看萧归一眼,径自携着陆嘉离开。

瞧着他一袭雪狐裘消失在朱红殿门外的甬道尽头,萧归的脸色黑得可以挤出墨汁了。

李凌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劝道:这未必是一件坏事,皇上睿智,定能明白。

萧归眼底阴戾,半天一言不发。

朝政大权都被温无玦掌控,想要挣得一席之地,只能从他鞭长莫及的边陲下手。李凌又是萧归的心腹,他去,最合适不过。

明白归明白,被当做傀儡一般指哪打哪的羞辱感,还是令人几欲暴狂。

他阴恻恻道:朕怎么觉着,他吐血后,反而比之前更精神了?

第4章话本6.8已修

李凌任督军的消息不胫而走,顿时朝野哗然。大梁军队素来没有督军这样的职位,一般主将即为统帅,兼任督军,负责向上述职等要务。

原本众人都在为了主将这一位置暗自活动,谁都想安排自家子弟或者自己的人进去,这下好了,直接空降,谁都不用争了。

不过,温无玦这么做,也让人徒生揣测,要不是都知道李凌与他常年不和,都几乎让人以为他是不是有意提携李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冬日干冷阴绵的夜里格外令人困乏,这日,薛府的小厮刚准备拉上朱红大门,便瞧见一顶青油软轿停在府门前。小厮提了灯细细看去,只见那轿子两侧的灯笼上,板正地贴着一个温字。

不消说,这肯定是哪府的大人。

不过朝中姓温的也就那么几位,除了那一位执掌朝政的大人物之外,其他的不足挂齿。大人物日理万机,又身弱病残,想来也不可能来。况且这黑灯瞎火、青油小轿的,一看就不能是那位权倾朝野的。

于是小厮打了个哈欠,站在门缝后扬声道:老爷今儿个歇下了,明天再来吧。

管家从后面瞧见那小轿上下来一个裹着厚厚雪狐裘的年轻男人,脸色甚至比裘衣还白,容色昳丽,微微轻咳可看出病弱不足,身上却自有一股端严的气势,不急不躁,从容淡定。

管家心里一惊,这不是那位掌权的温丞相又是谁?

来不及惊讶,管家先敲了小厮脑门,斥道:没眼力见的东西!丞相大人来了还敢给人堵在门口,眼睛被屎尿糊了不成?

温无玦走上前来,温言道:冒昧前来,实有急事,烦劳通报你家老爷。

管家立即堆上笑意,是,小的这就去。丞相大人先进来歇息,外边冷,别冻着了。

温无玦点头跟进去,不一会儿,通报的小厮回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丞相大人,我家老爷有请。

薛府从大门进,里里外外共八重门,雕楼画栋,亭台轩宇,高门望族的底蕴沉厚,绝非丞相府可比。

这也难怪,金陵薛氏在大梁是世族大家,祖上都是高官大吏,延至今日,已经是十几代人了。都说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可薛氏门阀非但没有没落,反而愈发欣欣向荣。

除此之外,还有琅琊王氏、清河崔氏等等。

原身仅是跟随□□打江山而发迹的开国功臣,在这些沿袭了两三朝代的名门面前,根本不够格。

简而言之,就是真正的豪门与暴发户的区别。

薛家如今的当家人是薛思忠,年过不惑,位至户部尚书。

步至中堂,薛思忠已经在那儿候着了,见了温无玦,笑着垂手作揖。

丞相真是稀客呀,深夜来访,莫非有要事?

薛思忠虽与温无玦同朝为官,素日两人交集虽多,交情却没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除了公事之外,私下几乎不往来。

所以对于温无玦的突然登门,薛思忠心里直犯嘀咕。

温无玦接过小厮递过来的茶水,先啜了一口,暖暖胃部,才缓缓开口,南疆战事一触即发,薛大人想必也知道我因何而来。

薛思忠好歹混迹朝堂几十年,一点就通,当即明白过来。

不过他装傻充愣的本事也是炉火纯青,丞相真是忧国忧民啊,病了还冒着深夜寒气而来,下官佩服。下官也知晓南疆紧张,只恨不能披甲上阵,为皇上效忠啊。

一个文官,谈什么披甲上阵。

这句话说得深切意动,要不是温无玦早知道他是什么人,都要被他骗了。

温无玦也不跟他绕圈子了,直接开门见山道:战事一开,粮草军备就是首要问题。薛大人,你是户部尚书,最了解钱粮情况,薛大人觉得,此次跟着援军前往南疆,能筹措到多少粮草呢?

薛思忠心知肚明地垂下眼,思量了片刻,方道:下官尽力而为,从今秋的收成来看,约莫能凑齐一万石粮草。

喀,温无玦将茶盅搁在桌上,发出一声清响,吓了薛思忠一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见温无玦脸色平静,仿佛刚刚那声轻响只是不经意发出的。

他轻声道:安平侯在折子中要求是十万石,薛大人只能筹措这么多,恐怕无法跟南疆军士交代。毕竟他们在沙场浴血奋战,我们后勤补给却不能到位,令人心寒啊。

薛思忠紧张地抹了把汗,仿佛被真被镇住了一般,恳切道:丞相说得是,下官一定再想想办法。明日是休沐,下官会找户部侍郎几个人一起商量一下。

温无玦满意地点点头,那就辛苦薛大人了,局势紧张,烦劳明日把各处粮草打点一下,汇成清单,届时我们朝堂上议。

薛思忠忙点头称是,下官明白。

告辞之际,薛思忠将温无玦一路送到大门外,见他小轿简朴不遮风,又传唤自己的马车来,格外殷勤备至。

他摆摆手,不必了,有劳薛大人,我坐惯软轿了。

此时子时已过,更深夜阑,竟有初雪细细索索,平添了几分轻寒料峭。

温无玦俯身进轿,陆嘉放下轿帘,便瞧见他方才还是温润平和的脸上沉了几分。

街上幽寂无声,地上披了一层薄雪,脚踩上去只听见细碎的声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嘉跟在轿子旁,拧着眉头思索了半天。

薛尚书似乎很怕丞相,想必不敢欺瞒丞相。

这突兀的一句,让轿子里的温无玦愣了下。

好一阵他才反应过来,不由得轻笑出声,陆嘉这是见他面色不好,在宽慰他。

他素来寡言,难得说句话,也干巴巴的,却是个实心眼的。

想到薛思忠,温无玦缓缓道:那人是只笑面虎,表面功夫一流,实则阳奉阴违,是个尸位素餐的货色。罢了,我也没真想让他筹措粮草。

他声音很轻,陆嘉却听得仔细,琢磨了半天,也没明白哪里看出来薛思忠是个表里不一的人,最后只能默然。

出了平康坊,便是四岔街口,别的街坊都是悄然静谧,唯独对面的芙蓉街华灯重重,笑语盈天。

轿夫刚调了个头,准备回丞相府,陡然听见轿子里传来一声,去芙蓉街。

陆嘉怔住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芙蓉街是汴京有名的烟花之地,明面上是笙歌箫舞,清谈乐艺,背地里却多是见不得人的肮脏勾当。

丞相要去芙蓉街?陆嘉怔然问道。

对,芙蓉街扶音阁。

扶音阁?

萧归正无聊地转着小机弩,蓦地停了,鲤鱼打挺般坐正了身体。

你确定?

辛和忙不迭点头,对,奴婢亲眼瞧见他进去了。

萧归脸上顿时乌云密布,阴压压的。

辛和瞧着他的脸色,又不怀好意道,先前皇上只在芙蓉街打马路过,吃了杯茶,便被丞相训斥了好弄风月、必致败国,如今他可自己都进去了,真是的!只许丞相放火,不许君王点灯吗?

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某人手中木质的机弩惨遭横祸,断成了两截。

萧归冷冷道:什么君王点灯?朕进去了吗?

对对,皇上压根没进去,还谈什么点灯,奴婢该死。辛和忙附和道。

萧归难掩眼底的恶心,他那黄病秧子的身子能撑得住?

辛和回想刚刚进入扶音阁中,小倌环绕,个个容色绝佳。

于是他压低了声音道:他恐怕不用费劲。

萧归不懂,蹙眉道:不用费劲?

他见皇上一脸懵懂,才发觉他似乎还未解人事。

想也难怪,成天被那个古板丞相教导着,整天念着圣贤书,能了解什么?

他四下瞟了一眼,这时夜阑人静,便悄声道:扶音阁,俗称小倌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归:

萧归半天才反应过来,辛和方才说的不用费劲是什么意思。

不过啊,像丞相大人这种容貌身段,到哪都是尖货,况且大多男人就喜欢他这种体虚病弱的,别有一种病美人风情。

辛和这些小太监们都知道萧归与温无玦不和,因此都尽捡些他喜欢听的话说,故意把温无玦形容得柔弱不堪。想到那张死人脸一脸冰霜地躺下去,这画面令萧归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深感不适。

这与温无玦的形象何止是大相径庭,简直是南辕北辙。

何况那么清高孤傲的一个人,谁那么大胆子?恐怕还没上身,就得被他的死鱼眼睛钉出一个窟窿来了。

眼见皇上一脸质疑,辛和又道:皇上别不信,凡事不会空穴来风,既有流言,又有奴婢亲眼瞧着,肯定错不了。

萧归皱了皱眉头,抓住关键字眼,流言?哪来的流言?

皇上在深宫中不知道,坊间书馆,多的是关于丞相的话本,想来丞相要是没这些事的话,哪来的话本素材?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他知道他们这些小太监平素出宫机会多,往往悄悄夹带进宫写杂物,既有这种东西,想必也少不了夹带。

拿来朕看看。

这个

辛和揣测着这事好不好做,毕竟这要是传出去了,丞相非得扒了他的一层皮不可,皇帝小祖宗可未必保得住他。

萧归见他支支吾吾不肯露明,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你怕被丞相怪罪?

辛和只好赔笑道:丞相大人性情刚直,最容不得这种事

萧归哼了一声,你就不怕朕先宰了你?

辛和吓了一跳,立即改口道:哪儿的话,皇上想看,奴婢去拿就是,只不过皇上可别说出去啊,奴婢怕脑袋留不住啊。

在萧归的阴沉脸色中,辛和只好抠抠索索地把自己收藏的几册话本拿给了他。

萧归长这么大,还没看过这种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是刚翻开,便被其中大胆的文字、露.骨的插画恶心到了。

文笔稀烂、画工粗劣,画出来的温无玦不说不相似,简直是毫无关系。

虽说他对温无玦无好感,但也不得不承认,他那张死人脸还是斯文俊秀的,哪里像这里面画得这般粗鄙木钝?

他面色不豫地将书一扔,心情更差了,索性仰躺在榻上。

李凌刚从内务府回来,进了殿内,便被书劈头砸到。

他俯身捡起来,一瞧见上面的文字画面,顿时沉了脸,再见辛和在内殿中探头探脑,心中猜了个大概。

定是这刁奴勾着皇上看这些下三滥的东西。

他冷冷对辛和道:偏殿还没洒扫呢,你在这干嘛?

辛和是李凌一手提拔上来的,素日惧怕他的威压,见他脸色不好,忙唯唯诺诺地点头出去了。

李凌见他出去,方换了副脸色,捡起地上折了的机弩,哟!皇上,这个怎么折了呀?您不是说这快要完工了,准备过几日送去给禁军营试试威力吗?

萧归心头烦躁,没好气道:燃芯不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李凌摆弄了一下,瞧着里面一截被燃了一半的黑乎乎的芯,道:上次您不是让奴婢给换成纯粹的木松膏吗?莫不是底下的奴才做得不好,纯度不够?

不是。

李凌见他神色郁郁,也不好多问,只小心翼翼地伺候着,这机弩皇上花了一个多月辛辛苦苦才做好的,因为燃芯不好就掰断了,这也太可惜了。

大抵是真的想起自己这一个月辛苦功夫,萧归终于坐了起来,拿过木机弩仔细观察了一阵。

李凌忙把烛台移了过来,瞧着他检检拆拆,把最外面的一层木筒子都卸了下来,只留下光秃秃的机弩芯。

皇上,这木松膏不好,那能不能换成别的什么?

萧归拔出那根燃芯,盯着它思索了片刻。

不是木松膏不好,是它燃起来的持续度不够,可能是机弩内部太紧了。

这个这下李凌可听不懂了,也没法接话。

萧归想了想,打了个比方,就像是火灶台,下面点火的地方,没有通风口一样。

但若是给机弩留个通风口,内部再松些,整体就会变大一圈,又笨又重,不利于奔袭携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凌恍然大悟,忙奉承道:皇上睿智。

滚!萧归一脚踹过去,李凌膝窝一软,趔趄了一下,也不恼,依旧笑吟吟的举着烛台。

萧归的目光落在烛台上,凝神看了一会,忽然福至心灵。

你拿个采耳来,弄点蜡包裹上去试试。

李凌愣了一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二人折腾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把融了的蜡裹上燃芯,等它风干固型,再插到机弩中心。

然后来到殿外的御花园中,此时细雪纷纷,万籁俱寂。

李凌打着伞,提着小灯笼,冻得直哆嗦。

萧归却不惧冷,慢悠悠地点燃了后半截留在外边的燃芯,瞧着燃芯的火焰从明亮到变暗,到完全看不见。

接着,倏地一声,一支短箭如离弦般从机弩顶端射出去,一眨眼消失在墨般的夜色中。

去看看,它落在哪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凌忙小跑过去,挑着灯寻了半天,才在一丛浓密灌木中,找到了那支短箭。

萧归让他站在原地,他自己边走过去,边数着步数。

三百多步。

萧归的眉头打了个结,显然不满意。

李凌瞧着月落东方,忙劝道:皇上,您明日还要上朝,要不,今儿个先休息了吧。

第5章冲突6.8已修

翌日,雪越下越大,内禁屋顶瓦上都覆了一层厚厚的洁白,朱墙连绵,宛如红妆素裹,分外妖娆。

萧归思索了半夜,天光微熹时分才睡了一会,就听见李凌来唤他上朝。

皇上,丞相在殿外等候了。

现在什么时辰了?

快卯时了,皇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归困意深重,心里骂着那个死人脸以前每日寅时就来,自己不好好睡觉,也不让别人睡觉。

吐血之后,现在倒改成卯时了?

不过在萧归看来,卯时也没好到哪里去。

李凌帮他慢悠悠整理好了衣冠,服侍他用完早膳,已经两刻钟过去了。

他瞟了眼窗外,雪花纷纷扬扬,如漫天鹅毛一般,不由得嗤道:李凌,你说他在雪中站了这么久,会不会冻死?

李凌听了这话,走到大殿外瞧了一眼,方回道:皇上,他站在梅树下呢,有个随从撑着伞,想来不会受冻。况且人不是说了吗?下雪不冷,雪融的时候才冷呢。

萧归哦了一声,颇感失望,哪天雪融了,晾他在外头站一两个时辰。

大殿外,陆嘉撑着伞,瞧着丞相比雪还要白三分的脸色,额角跳了跳,忍了又忍。

丞相,要不您到那边亭子里坐会?

温无玦摆摆手,淡淡道:无碍。

片刻后,萧归终于出来了,披着明黄色的锦缎披风,只有薄薄的一层,与温无玦的大氅形成鲜明对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见他出来了,温无玦挥挥手,让陆嘉把奏折交给他。

这是臣草拟的南疆援兵之需,皇上可先看看,若无异议,等会大殿议事按这个章程来。

萧归睨了他一眼,上下打量他,整个人裹在毛氅之中,一脸病容,看着仿佛随时都要倒下似的。

他蓦地好奇,他去扶音阁吃得消吗?

玄翊殿外大臣们已经早早等候着了,踏雪而来,个个面带寒气。

殿内深旷明亮,四个殿角摆着高脚仙鹤长嘴暖炉,小太监往里面放了点香料屑子,满殿暖融融的香气。

萧归往龙椅上一坐,肩膀一垮,手撑着额角开始闭目养神,打算当个吉祥物。

御阶下,摆了一张画蟒太仙椅,是先帝体贴温无玦体弱无法久立而授意安排的,因此,他成了整个朝堂上唯一可坐着议事的人。

温无玦清了清嗓子,向萧归道:臣的奏折已交给皇上,请皇上开始议.政吧。

什么奏折?萧归连眼睛都没睁开。

温无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耐着心温声道:臣刚刚交给皇上的。

哦,那个啊。萧归仿佛刚想起来似的,弹了弹手指,朕刚出恭的时候掉了。

众人:

底下的朝臣们面面相觑,却也心知肚明,这是皇帝又要为难丞相了。

果然,只见萧归似笑非笑地盯着温无玦,相父,朕可不是故意的,那奏折都掉了,不如今天大家都早点回去吧。

说着,他就要起身下台阶。

谁知温无玦上前一步,拱手道:事急从权,臣大致记得奏折内容,可说与皇上听。

这话一出,萧归抬出来的那只脚悬着,面色不豫的缓缓收回来。

他皮笑肉不笑道:相父还真是有那个什么建之才啊,那不如以后你不用奏折了,直奏好了。

温无玦面色未变,也不客气地回道:臣没这个习惯。

二人的对峙愈发僵化,大殿里原本还是暖和合宜,现下仿佛是多添了炭火一样,突然热了一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唐玉眼见着情形不对劲,忙出列道:皇上,丞相,南疆之事不可一拖再拖,安平侯已经连上了三道折子,今天先把这事议了吧。

其他几个辅臣也纷纷附议,是啊,南疆之事可大可小。

见众人意见如一,萧归面色恻恻地坐下,姿势比王八还王八,声音懒懒的:南疆之事有什么可议的,不都是相父说了算。

唐玉仗义执言道:皇上此言差矣,先帝钦定四大辅臣,丞相为首,当然要以他的意见为先,况且丞相跟着先帝东征西战,对各处兵事了如指掌,所谓兼听则明

好了好了。萧归不耐地打断他,议就议吧,朕听着。

唐玉愣了一下,无奈地退回一旁,众人皆暗自摇头。

温无玦泰然地坐回椅子上,温言道:南疆之事,我已经与兵部尚书唐大人商议过,布刺虽然来势汹汹,但不足为虑。他们今年天灾连连,秋收无成,断不敢大肆用兵,他们的目的不过是为了掠夺粮食罢了。不过,我们也不可以轻视,不能助长他们劫掠之风。因此,援兵还是派,粮草还是运,就当是安抚边境军民。

唐玉上前一步道:丞相说得极是,不知其他大人有无意见?

薛思忠忙道:丞相既然说今年无大兵患,那安平侯折子中要求的十万石粮草,就不需要那么多了吧。

温无玦看向他,刚想问薛大人呢,前日嘱托大人筹措粮草的事怎么样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呃薛思忠露出十分为难的神色,下官同几个户部侍郎已经尽力筹措了,无奈连年征战,国.库空虚,竟也只能筹出八千石粮食。

呵。

温无玦心中冷笑,早知这个人是个笑面虎,没想到还能怎么虎。前日登门的时候,还说能筹措一万石,现在连一万石都够不着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温声道:辛苦薛大人了,既然尽力了,也不好勉强。

薛思忠忙不迭点头,几乎感激涕零,是下官无能。

哪儿的话,薛大人不必愧疚。

温无玦站了起来,走到一众大臣之间,缓缓道:诸位大人,虽说南疆的兵患不足为虑,但是当地百姓此番遭遇粮食劫掠,却是损失惨重,所造成的后果甚至比兵患更严重。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南疆地处偏远,粮食作收本就不多,因此边境人口一直在流失。兼之连年征战,战.火波及,加上此次劫掠,若朝廷不能进行赈灾,只怕百姓都跑光了,没有百姓,就征不到兵,就征不到粮。那么明年,养肥了的戎敌们,回头再度入侵,边境还抵挡得住吗?即使抵挡得住,长此以往呢?边境的兵力、战斗力,只会越来越薄弱。

诸如唐玉之类的直臣们听得暗暗心惊,如果考虑到这一层,那确实不能不为之计深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归坐在龙椅上,半天都闭着眼睛,耳朵却竖得高高的。

虽然他对这个相父厌恶入骨,可对于他的能力才识,他是没有质疑过的。

十六岁跟随先帝征战沙场,二十岁于万军中取敌将头颅,二十四岁受封丞相。哪怕他不是生逢乱世,哪怕没有时势可造英雄,清平盛世中,他也一定是个治国平天下的人杰。

只听他继续说道:所以,筹措粮草之事还是要继续,如果国库空.虚了,还望诸位大人踊跃捐粮,赈济南疆。

此言一出,众人脸上皆露出复杂的神色。

出力还好说,出粮没有。

温无玦心知肚明想要从这些人嘴里抠出一点粮食来,简直比登天还难。

大梁土地实行的是世族私人拥有,兼并之风严重盛行,百姓没有地,怎么种粮食?百姓没有粮,国.库又怎么可能不空虚?

所以这件事再难也必须施行,不然后续打战,粮食就是最大的问题。

温无玦顿了顿,率先道:温府,自愿捐粮一万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下,众人的眼珠子都要掉到地上了。

一万石?比国.库出的还多

早就听说丞相生活简朴,温家也不是什么百年世族,在汴京无根无地的,能拿得出来吗?

不知道诸位大人能捐出多少呢?温无玦知晓趁热打铁,忙揪住薛思忠,薛大人,你呢?

呃,下官恐怕还得清算一下。

唐玉忙道:下官自愿代表长平唐氏,捐出三千石。

温无玦拍了拍他的肩膀,唐玉作为朝中为数不多的年轻直臣,能作出表率,他倍感欣慰。

他将头转向薛思忠,薛大人,金陵薛氏也是汴京数一数二的世族大家了,总不好低于长平唐氏和我们温家吧?

那是那是,下官明白。

温无玦瞧着薛思忠嘴角抽了又抽,知道他一定是面上笑嘻嘻,心里MMP。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有两个世家大族做榜样,其他家族或多或少都要跟点,不然传出去名声也不好。

饶是如此,距离温无玦心中想要的十万石粮草还是差得有点远。

萧归冷眼旁观他三言两语间就逼得那些个世家大族不得不拿出粮食,心里越发不爽。

虽然是利国之举,可他的行为就跟他平时押着他读书、押着他处理朝政一样,甚至连风轻云淡的神色都一模一样。

在他眼里,他这个所谓的皇帝就是个任由他拿捏的傀儡,跟这些大臣并无二致。

越看着,越想着,萧归神色越发阴冷。

粮食事宜基本敲定,除此之外,还有兵力选拔,督军人选等等问题需要继续商榷。

众人还在议论纷纷,便见李凌端了几碟子鲜瓜果上来,大人们辛苦了,尝下点心休息片刻。

这是从先帝时遗留下来的习惯,先帝刚登基时,国务繁多,朝臣们经常一议事就是一整天,故而会安排中间休息。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温无玦见是冷瓜果,便一口不沾。

这具身体的肠胃实在太差,这样生冷的东西下肚,只怕会不舒服。

李凌见了,便道:丞相怎么不吃?议事都要仰仗丞相大人,大人不多吃点,只怕等会没气力了。

对于他的阴阳怪气,温无玦仿佛没听见一般,只淡淡摇摇头。

谁知,萧归突然道:莫非相父觉得你跟前的瓜果不好?要不,尝尝朕这儿的。

说着,他便端着金碟子下了台阶,来到温无玦跟前,笑得一脸深意。

众朝臣瞧着他逼近丞相,不由得慢慢地压低了说话声音,都往这边看来。

温无玦面露无奈,只好道:臣肠胃不佳,怕吃了生冷的不舒服。

哦,这样。萧归舔了舔后槽牙,退后一步,突然吐出一个果核来,不偏不倚,恰恰好落在温无玦跟前的碟子上。

相父,这个可不冷,你吃吗?

众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站在温无玦后面殿樑边的陆嘉脸色一变,上前一步,疾言厉色,你干什么?

萧归瞥了陆嘉一眼,神情一敛,眼底多了几分阴沉。

到底是他是皇帝还是这个病秧子是皇帝?连一个下等随从都敢跟他叫板了?

温无玦脸色冷了几分,制止了陆嘉,起身道:皇上难道不知道往别人碟子里吐东西这个行为很丢人吗?

萧归呵呵一笑,怎么?相父又想让朕学弟子规啊?

臣估计皇上这辈子都学不会了。温无玦冷冷道。

萧归被他脸上的蔑视刺到,怒极反笑,是啊,弟子规是学不会了。不过,最近朕学会的,相父想要听听吗?

不想。

可是朕想说给相父听。

一众朝臣均鸦雀无声,一时不明白这二人怎地又吵起来了。

李凌瞧着皇上脸上不着调的笑意,心中似有所感,暗叫不好,忙上前去劝阻,可却迟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听见萧归笑嘻嘻地念道:中原有一丞相,名唤温玉,生有潘安之貌,兼得子建之才,年近三十,尚未婚配,亲友每每相问,却道无意姻缘。

李凌无奈地闭上眼睛,清清楚楚地知道皇帝念的就是昨个儿看的丞相的话本,当着本人的面念出来,这不是找死吗?

李凌心里急如油煎熬,面上却不敢表露,生生逼出了一身冷汗。

除了他之外,众人却是一头雾水,不晓得皇帝又在发什么疯?

可渐渐听着听着,就咂摸出味儿来了。

丞相与那高壮男子一眼相中,原来却是喜好龙.阳,此后往来频繁,渐渐地熟稔起来,时常夜里相会

大殿之上,众目睽睽,听着这些话,越来越不堪入耳,朝臣们皆露出一言难尽的神色,这样的昏君可还有救否?

温无玦一贯温平的脸上冷得几乎掉出冰渣子,蓦地喝道:陆嘉!

陆嘉心领神会,趁着萧归不备,一脚踹在他的膝窝上。

可惜萧归也不是好惹的,他长年喜好围猎,身手也是迅捷。

两人迅速扭打起来,一君一奴,众人看着都格外滑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凌心急如焚,偏偏不想把事情闹大,怕丢人现眼,不敢去叫禁军,只能指挥几个小太监上前拉扯。

但小太监力气太弱,根本架不住两人。

眼见着两人越打越起劲,最终逼至大殿的角落里,互相拽着衣裳,鼻青脸肿,嘴角带血,好不狼狈。

温无玦走到两人身边,居高临下地盯着萧归,片刻后,忽然缓缓露出笑意。

他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捏住萧归的下巴轻声道:萧归,皇帝这个位子很抢手,你要听话,不然我可以找个更听话的来坐,明白吗?

萧归的耳朵嗡嗡作响,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只盯着温无玦苍白面容上冷冽轻慢的笑意,眼尾微微勾起,眼中有如潋滟生波。

他印象中的相父病病歪歪的,拉着一张死人脸,每天见到他,不是训斥,就是说教,从来没对他笑得这么好看过。

第6章惩罚

角落里发生的一切迅捷得让人反应不过来,等到众人围过来的时候,温无玦已经放开了萧归。

从宽袖中掏出一块素色锦帕,擦了擦手,目光轻冷地落在萧归身上,仿佛在看一条疯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归似乎还怔怔的,眼神紧紧跟着他。

众人很快把两个打得精疲力尽的少年人拉开,李凌气得颤抖着兰花指,戳着陆嘉的鼻子,你!你这个大胆狂徒!敢跟皇上动手!

温无玦拽了陆嘉一把,将他拉到身后,轻声斥道:李公公骂你呢,还不去外面跪着。

陆嘉当即反应过来,狠狠了剐了萧归一眼,一言不发地往殿外走。

温无玦轻描淡写之间将奴仆殴打皇上的杀头重罪改成了罚跪,还一脸毫无愧色,看得李凌越发气得牙根痒痒。

朝臣们虽然对眼前发生的一切震惊不已,却也都装聋作哑,无人问责陆嘉,只装模作样地问皇上的伤势如何,用不用叫太医。

毕竟萧归这个昏君的荒唐行径,众人都是有目共睹,传出去真是不体面了。

何况如今朝政都是温无玦把控着,谁吃饱了没事撑的跟他过不去。

不过让众人意外的便是他的态度,之前他对萧归是始终遵循君臣之礼,不逾越半分礼制。清高自许,才会被萧归气得当场吐血。

如今似乎全然变了个人似的,依然是温和有礼,却柔中带刚,容不得丝毫挑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众人只道是他已经寒了心,不再跟萧归维持表面功夫了。

接下来下半场的议事过程格外顺利,从头到尾,萧归都如同一条被打折了腿的疯狗一样,坐在上头冷着脸一言不发,目光只盯着温无玦。

他不说话,众人就更如鱼得水了,讨论起选择哪位将军作为押粮官之事,说说笑笑,氛围融洽。

末了,温无玦也只吩咐负责的官员各行其事,勿要拖延,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萧归。

那个人成了名副其实的吉祥物。

丞相为什么要让李凌做督军?您就不怕

从玄翊殿下朝出来,唐玉跟温无玦并肩走下御阶,忍不住问道。

都知道李凌是萧归的心腹,搞这么个人去,丞相就不怕他反水么?

望着远远重重叠叠的宫门,温无玦轻声道:他不会。他是跟随先帝打江山过来的,哪怕他不念着皇上,也得念着先帝。何况,他不是普通的內宦,先帝当年被围困白龙山,是他猜出内奸,当机立断,带人去救主的。对外,他能迅速判断形势,把握时机,对内,他为人够圆融,督军这个职位可不容易,协调京城军与边境军就够呛的,他有这个能力做到。

唐玉恍然明白过来,丞相真是知人善任、深思远虑啊,下官自叹不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温无玦淡淡地笑了笑,并不在意,他考虑的是最佳效益罢了。

此时鹅毛大雪依然没有停歇,九十九级御阶之下,一个灰扑扑的身影昂然跪着,面色青白。

温无玦忙三步并作两步,行至他身边,将他扶起来,膝盖下的雪都被跪得融化了,只剩两个深深的窟窿。

今日委屈你了。

陆嘉脸色很白,却眼眶一热,不委屈,我是心甘情愿的。

唐玉忙解了自己的大氅裹在他身上,边笑责道:你这孩子,怎地这般实心眼,让你跪你就跪啊,也不挑个挡雪的地儿。

温无玦笑道:你也看出来了,这孩子哪都好,就是太实心眼了。

唐玉叹道:实心眼也好啊,这样的人放在身边放心。

两人扶着陆嘉走出了宣武门,唐玉见温无玦只一顶青油软轿,便道:丞相,要不你们坐了我的马车回去吧,我看孩子的膝盖怕是不能走路了。

温无玦想了想,道:也好,那便多谢润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润知是唐玉的表字,从前二人之间都是互称大人,换了表字,便显得亲近多了。

唐玉则是受宠若惊,虽是同辈人,他自认为还不敢与丞相比肩。

两人互相告辞后,温无玦便携了陆嘉坐马车回府。

一到丞相府,见陆嘉冻得脸色惨白,眼瞧着要发烧了,温伯急得跳脚,指挥着人赶紧烧一桶热热的姜水过来,让他泡着去去寒气,又将一碗浓浓的姜汤给他灌了下去,陆嘉整个人才渐渐恢复点血色。

到底是少年人底子好,当天夜里竟也没有发烧,次日便瞧着精神多了。

饶是如此,温伯大致弄清楚了发生啥事后,他嘴上虽然不便指着宫里那位骂,却往往说话夹枪带棒的,有时借着嘴小厮的的时机便又要暗戳戳地咒宫里那位。

一众小厮开始还没听出来,温无玦却是听得明明白白,见他还有些分寸,也就由他去了。

南疆的事大致同朝臣敲定后,丞相府这几日也渐渐忙碌起来。

首先是捐粮问题,那日温无玦在朝堂上夸下海口说温府要捐粮一万石,当然是拿不出来的。温家只有一堆穷亲戚,没有别的世家大族那样经略几百年,拥有大量的土地和庄子,平日里能有点余粮就不错了。

温伯,让账房清点一下,只留今岁可用的米粮就够了,其他的捐出去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温伯愁眉苦脸,丞相啊,丞相府就是掏空了底子,把宅子卖了都凑不足一万石啊。

温无玦立于廊下,手里捧着一个暖融融的手炉,指着园中练剑的陆嘉,轻笑道:没让你老人家卖宅子,先把那个小子卖了吧,这身武艺不错,还能给人家看院子,应该值点钱。

他说得煞有其事,仿佛真在盘算着收入,陆嘉耳朵灵,听了这话,却是停了手中的动作,怔怔地看着他们的方向。

温伯立即附和道:丞相说得不错,这小子脑子不大灵光,卖了好啊,补贴点家用。

说着,他又转头道:那还是不够啊,丞相。

温无玦摆摆手,轻声道:别急,过几天会有人给咱们送上门来的。

温伯一愣,没明白话里机锋。

你只管去咱家庄子上清点就是了,弄得声势浩大一点,别叫人看出来咱们没粮。

行,弄点声势这还难得倒我老头子吗?

关于这一点,温无玦倒是不担心,就凭温伯这嗓门,这嘴上功夫,真没几个人能不被他唬过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午后,温无玦瞧着阴沉了数日的天色有了些日光,便披了件蔽膝,乘软轿来到城郊禁军校场。

禁军校场设在皇宫后山下,方便平素禁军戍守城防换班等,更便于日常操练。

到了大营门口,陆嘉手持玉骨牌,守卫们便径直放人通过,小轿畅通无阻地直达中军大堂。

禁军统领许鼎早得了消息,在门口候着。

末将见过丞相。

温无玦从轿子上下来,虚扶了一把,许统领无需多礼。

许鼎年过而立,战功赫赫,素来治军严明,为人冷肃。

许多未见过他的人或许会以为这是个相貌魁梧的男人,而实际上,他面如冠玉,看着像个文质彬彬的文官,一点也看不出是武将。

丞相里面请。

温无玦随他进入中军大堂,这里是禁军日常议事之地,宽敞简朴,左右两侧还摆着十八种刀兵,熠熠生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许统领想必已经知道我是为挑选此次南疆押粮官而来。

许鼎虽身着常服,脸上却冷肃不减。末将已接到兵部的文书了,几个副统领已经在外等候,不知丞相想要如何选拔?

温无玦沉吟了片刻道:不必拘泥于副统领之列,不如让所有从五品以上禁军都上校场较量一番,我自从中挑选如何?

许鼎听得此话,倒是微微诧异,却也并不反对。

禁军总计两万人,从五品以上占了十分之一,从两千人中挑选并非易事。

丞相稍等,末将去安排。

许鼎安排了两千人分为十组,同时进入演练场,演练场中设置有烟雾林、沼泽区、乱箭丛等等,以燃香为计,谁能从中先出来者,谁就获胜。

温无玦与许鼎分坐在香炉旁,慢悠悠地地喝茶,看着一群鲜活的少年们奔入校场。

许大人练兵有方,这群少年人看着精气神很足,戍卫宫禁交给他们,很让人放心。

许鼎淡淡道:丞相谬赞了,自先帝以来设立,禁军一向律条严明,这都是先帝的功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温无玦微微勾了勾嘴角,难怪都说这位许统领偏僻孤高,不承人情,如今看来果然不假。

他既不愿与他深谈,温无玦也就不再多言,二人只静静地望着远处林木茂密的演练场。

炉里的烟火渐渐燃至尽头,一个小厮过来准备换上下一根,便见一个黑色人影倏然从林中冲了出来,一跳跃过旗台,拔下小旗帜。

许鼎满意地点点头,随即挥挥手,示意第二组进场。

他叫什么名字?温无玦问道。

陈锋。

温无玦点点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黑皮强健的少年,体力丰沛,可惜看着缺乏几分灵气。

随后几个组陆陆续续进行,每组拔下旗帜的人,最后进行两两比拼。

第7章骑射

禁军自先帝设定以来,便属于特训的精锐,能够从每组中拔众而出,自身素质便已经十分优秀。因此,在这些人的选拔中,温无玦不再拘泥于最终在武力上的胜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凝神看着擂台上两两比拼的少年,台下没有进入最后角逐的其余禁军们三五成群,坐在地上,时不时爆发出喝彩声。

温无玦不置可否,只留心观察着。

比拼结束后,许鼎放下茶盅,问道:丞相认为哪个小子可以胜任?

看着不远处站成一排的十个人,温无玦沉吟了片刻,手指指向其中一个。

左起第三个,叫什么名字?

许鼎蓦地一愣,有些诧异,随即挥挥手,沉贤,过来。

被唤作沉贤的少年迟滞了一下,明显有些不可置信,但仍抬脚走了过来。

卑职高沉贤,见过丞相。

沉沉静静的少年,外表斯文俊秀,论武力,并不是这些人中最优秀的,但论灵活奇巧,他是最会变通的一个。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且难得的是,他心态很稳,哪怕是被对手压制,处于下风,仍然从容不燥,往往看准时机,一着得手。

温无玦温声问道:可知你们此次比拼的目的是什么?

知道,选拔押粮官。高沉贤不卑不亢地答道。

如果让你押运本次南疆的粮草,立下军令状,若无法完成押粮任务,则斩立决。你愿意吗?

温无玦观察着他脸上的神色,只要他露出一点怯色,就不再考虑此人。

许鼎在一旁不置可否,从未听过押运粮草还要立下军令状的。

只见高沉贤退后一步,拱手道:卑职在,粮在。

温无玦忍不住抚掌,笑道:好,军令状来。

文书将军令状送了上来,高沉贤面不改色地提笔签下自己的名字,盖上手印。

对他来说,等待了那么久,终于有个可以一展抱负的机会了,哪怕赌上性命又如何?

许鼎从来没有与温无玦几乎共事过,只知道他颇受先帝器重,而后又兼辅佐皇帝之责,对他的才能只听说,不曾亲眼见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今日看来,他确实不简单,至少在看人方面的眼光够毒辣。

高沉贤是他一直看好的后起之秀,有心打压历练他,还想着让蒙尘的明珠能够好好韬光养晦,不曾想这么快就被人发掘了。

他刚想说什么,蓦地,长空传来一声惊啼,几个人抬头朝上看去,便见一只中箭的猛禽直冲而下,带血的箭头猛地插.入土中,尾部的白羽翎犹然震动不已,可见力道之大。

更令人心惊的是,这是寒冬里极少见的灰隼,灰隼身体短小,性情凶猛,反应迅捷,飞翔速度极快,很难射猎。

温无玦笑道:许统领是在练兵么?射箭这人一定臂力惊人,眼力绝佳,倒是想好好认识一下这位小将。

许鼎微愣了一下,他今天让大家休沐,没有练兵。

随即他站起身来,丞相稍坐,末将去看看。

温无玦摆摆手,好,我也正要跟沉贤谈谈运粮之事。

许鼎穿过一片禁军营大帐,还没走出百来步,便见一队人马从茂林中疾驰而出。

为首的少年鲜衣怒马,肩后弓箭寒光凛凛,意气飞扬。

只听他朗声笑道:许统领,朕今日终于猎到灰隼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许鼎在原地站定,拱手笑道:恭喜皇上。

蓦地,萧归挥手一扔,几枚两指粗细、看不清是什么的东西凌空而来,许鼎忙伸手截住一个,这是什么?

野山参。

萧归来到许鼎跟前,一拉缰绳勒住了马,利落地翻身下来。

瞧着根底应该有上百年了,拿回去给老夫人补身体吧。

许鼎伸手抹去包裹的泥土,露出一截雪白的参体,上边的纹路极深,且在顶部有一块小小的疙瘩,民间一般称为是珍珠顶,果然是上等的野山参。

许鼎笑道:皇上上次摘野山参的事,跟丞相解释了吧?

萧归摩挲着雪驹髯毛的手一顿,蓦地想起他之前把挖来的野山参让太医院清洗后制成参药,赏给温无玦,却被他疾言厉色地训斥这般搜刮民脂民膏、非明君所为一事。

他脸色一沉,朕是皇帝,凭什么跟一个臣子解释?

许鼎见他眉目之间难掩郁色,深知他与温无玦之间的龃龉,便只好避而不谈了。

皇上的野山参是在龙潭域中挖的吧?深冬将至,皇上不宜再进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谓龙潭域,是山后的一片茂林中最深处的地方,汇聚猛兽毒蛇,且烟瘴重重,容易中毒以及迷失方向,因此这里一直无人踏足,也成了颐养天材灵物的绝佳地方,其中不乏像野山参、灵芝这样的名贵药材原料。

临近深冬,烟瘴更为浓郁,事故频发,即便是些唯利是图的商人也不敢冒着危险轻易踏入。

萧归咧嘴一笑,什么龙潭虎穴,朕从不相信这种屁话。

许鼎却一脸不苟同,皇上是天下之主,当以安危为重。

萧归摆摆手,你该不会要学那张死人脸

他蓦地一顿,脑中浮现他冷冽轻慢的笑意,生生截住了临到嘴边的话,半晌闷闷道:跟那姓温的一样唠叨朕?

许鼎一愣,只好道:丞相是个清正之臣,他是为了皇上好,末将也是。

萧归嗤道:他为朕好?不让朕骑射,不让朕统军,天天逼着朕读圣贤书,是想把朕读成书呆子便于控制吧。

丞相是担心皇上安危,毕竟先帝唯独皇上一脉,且皇上又尚未有子嗣,为社稷计,万乘之尊也该以安危为重。

怎么现在连你也这么说了?

萧归将背后的箭筒取下来,一脸不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以安危为重,不能骑射,不能统军,不能参战,做个高高挂起的皇帝。

皇宫就是巨大的镶金笼子,锁着他这只名贵丝雀,时间成熟了再繁衍生育,完成帝王重任,做个一辈子的牵线傀儡。

凭什么他不能像先帝一样马上征战?开疆拓土?凭什么他每天都要在宫中读着那些又板又呆的圣贤书?

许鼎见他面色不豫,完全听不进去,正斟酌着该怎么开口,却听见大帐后面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许统领,怎么不让我见见这位神射手?

许鼎蓦地一愣,这才想起温无玦也在营中,他扭头看向萧归。

萧归也是怔住,下意识地想藏起箭筒,手上却又顿住,他凭什么要藏?就凭那人不喜欢他骑射?

他索性把弓也取下来,拿在手上把玩。

许鼎来不及多想,便见大帐后面转出来一个人,赫然是温无玦,手上正捧着那只带箭的灰隼,这只猛禽已经奄奄一息。

温无玦见到二人,也微微一愣,脚步顿住。

许鼎倒是面不改色,拱手道:丞相,灰隼是皇上射猎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归眼底玩味地盯着温无玦,想看他如何反应。

不是不让他骑射吗?他偏偏要猎给他看,还要做到顶好。

温无玦看了看手中的灰隼,羽箭上端有一个小小的印迹,隐约是个萧字,明显是支御用铜箭。

他微微讶异,没想到这个纨绔还有这本事。

原来是皇上猎的。他摸着箭脊,淡淡开口道:皇上既有这样的骑射本领,为何不考虑随军征战?却日日都在这后山围猎,白白消耗青春时光?

萧归一愣,眉头像是打了个结,没搞懂他这前后不一的态度。

许鼎也怔住了,不是温无玦不同意皇帝御驾亲征的么?

他思忖着萧归三不五时就来后山闲逛,动不动就在他跟前骂温无玦,看着也不像是在说谎。

难道,温无玦改变主意了?

温无玦没有注意到二人的神色,继续道:如今国中积弱积贫,边境强敌环伺,正愁士气不足,若是皇上御驾亲征,必定能鼓舞士气。

萧归半天没有说话,吃不准他到底是说真的还是气急了在说反话,他脸上挂着万年不变的表情,鬼才能看出端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懒懒地将箭筒扔在一边,嘴巴很欠,朕乐意在这儿消耗时间,国事不是还有相父吗?也用不着朕。

许鼎无奈地垂下眼,萧归这狗脾气,真是自讨苦吃。

温无玦淡淡一笑,也是,这种纨绔能吃得了征战沙场的苦吗?

他将灰隼递过去,皇上随意。

萧归神色不定地打量着他,也不知是不是日光下的缘故,他向来苍白的脸上仿佛镀上一层玉色,透明得几乎可以看见他薄薄皮肤下的青筋。

萧归接过灰隼,一言不发地翻身上马,一夹了马肚,纵驰而去。

温无玦摇摇头,正准备也抽身离开。

许鼎却步至他身边,与他一道走出重重大帐,来到校场上。

两人一时无言。

许鼎在斟酌着是否要告诉温无玦,萧归其实做梦都想去征战杀场?可他也吃不准温无玦到底是个什么态度,毕竟他一贯是不让皇帝涉险的。

他私以为,温无玦确实是个无可挑剔的清正臣子,却未必是个灵活变通的帝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他偏偏既是相父,又是帝师,掌控朝政,说一不二,古板刚直对上桀骜不羁,不闹翻天了才怪。

许鼎在揣度温无玦的同时,温无玦也在揣度许鼎与萧归的关系。

从刚刚的情境来看,二人不像君臣那般生疏,反而很熟稔。

也许萧归经常来后山打猎,所以二人接触较多。

满朝大臣,支持萧归的人不多,但那些人都是可有可无的。关键是这个手握禁军兵权的许鼎,他对萧归是什么态度?

若是温无玦想要废了萧归,许鼎的支持可以说是一举定乾坤,毕竟京城附近拉不出一支可以与禁军相抗衡的军队了。

温无玦的手指有意无意地抚着手袖上的暗纹,心中叹了口气。

罢了,他也还未决定是否要废了萧归,再观察看看,若是他乖乖听话,他不是不能让他待在帝位上。

第8章论战

温无玦回到府上的时候,已然暮色沉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见他回来,温伯忙让人摆上饭菜,给他取下蔽膝。

丞相累着了吧?饭菜才刚做好的,热乎着呢。

温无玦点了点头,顺口问道:粮米清点得如何?

温伯一挥手道:咱家能有多少粮可以清点,不消两个时辰就清点完了,不过是在那儿做做样子。倒是咱们家的那些个亲戚,今日到庄上领粮的时候瞧见了,真以为我们有万石粮米,素日又嫌我们给的太少,估计背地里要言三语四了。

不用理会他们。

温无玦喝了口热热的汤,丝毫不在意,不过是一群无法自力更生的寄生虫罢了,掀不起什么风浪。

用过晚饭,沐浴过后,温无玦披着厚厚的大氅伏在案前,仔细瞧着南疆的地图。

这里是个架空的朝代,地方名字也无从考起,地图画得更是与现代的千差万别,温无玦看起来十分吃力。

奈何南疆这块地方对于大梁来说十分要紧,地处偏远,朝廷往往鞭长莫及,却绝对不容忽视。

北方又有匈奴虎视眈眈,目前看起来风平浪静,但要不了几年,大梁内部矛盾急剧膨胀,坐大的世家与不断流离失所的百姓会形成严重的内忧,内忧必定招致外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到时候前有狼后有虎,南北夹击,本就根基不足的大梁不可能抵挡得住。

趁着现在国中尚算平稳,南疆三洲必定要以最小的气力,快速休战养民,广积粮,高筑墙,以备日后之需。

所以,这次戎敌骚扰边境,不能打持久战,那只会徒然消耗粮食,必须想个法子速战速决。

挑灯看了半夜,温无玦才大致弄懂了地图,结合着安平侯递上来的兵报,粗略标出戎敌经常出现的地方,估摸着他们的劫掠策略。

直到更渐渐深了,温伯来给他换茶水,发觉他还未睡。

丞相,夜里寒气更甚,丞相身子又不好,早点休息吧。

温无玦揉了揉酸涩的眼皮,从善如流,好。

躺在床上,温无玦困意深重,却迟迟无法入睡。

脑中萦绕着刚刚的地图,在心里思索着。

翻来覆去,直到几乎天光渐明才睡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出意外的,他起晚了。

睁眼时已经巳时中了。

陆嘉已经在外面等候他上朝,温伯给他打水洗漱,更换朝服。

怎么不叫我?

温伯瞧着他眼下一圈乌青,心疼道:昨晚丞相那么晚才睡,多休息一会。人也不是铁打的,这么熬不休息怎么行?

温无玦也不说什么,只默默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大梁官员是卯时上朝,跟中国古代类似,所以也有点卯应卯的说法。

玄翊殿前,官员们排成常常的两列队伍。

他们早已到了,却始终不见丞相,个个交头接耳,丞相可是从来不迟到的。

连一向懒散的萧归都到了,一早坐在龙椅上,一言不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皇上今天也是奇了,居然有耐心在上头等着。

谁说不是?要是换了往日,不早让我们下朝回家?

哎,这丞相怎么回事?

别又是被上面那个给气倒了?

在众人嘈杂的议论声中,温无玦姗姗而至。

他面色泰然地从一众朝臣中间走过,对跟他行礼的同僚点头致意。

萧归瞧着他一身素色的外袍从远处走来,脚步轻缓从容,脸上没有半点迟到的赧意,心下越发浮起疑窦。

怎么觉着,这张死人脸越来越不像死人脸了?

仿佛从他吐血之后,就跟换了个人一样,气也气不到他,整个人滑不溜秋的,搞得他有时候觉得自己在对着空气打拳,没劲透了。

关于南疆援军的督军、押粮官人选已定,所以今□□会主要议的事是南疆的对敌策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兵部尚书唐玉让几个奴才把南疆军事地步搬了上来,大约半丈长宽,牛皮绘制的质地,十分明朗清晰。

众人皆移步到地图前方,仔细瞧着。

温无玦朗声问道:不知道诸位,对南疆对敌作战有什么建议吗?虽说战场上瞬息万变,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但我们也该有个大致的方向,避免陷入上下不一,各行其事,如散沙一般。

唐玉忙点头称是,丞相所言在理。

他又转向李凌与高沉贤,不知二位可有什么高见?

两人都是南疆事宜的军.官之一,李凌更是位处督军,对两军皆有调度之权,他的策略更为重要。

然而他却迟迟未开口,反而是高沉贤思索了片刻后,拱手道:末将日前研究南疆军报,如今戎敌总共在四处地方频繁骚扰,但每次出现的人马都很少,也没有携带粮草辎重,显而易见,目的是抢掠粮食后快速撤退。

温无玦点头道:没错。

高沉贤继续道:边境守军反应迟钝是个问题,每次发现后去救援都来不及了。但也没办法,他们抢一个地方换一个地方,对兵多的城池就偷袭,对兵少的城池就强攻,面对我方追兵从不恋战。因此末将以为,我们可以在城外山里埋伏大军,只要他们敢来骚扰,就与城里来个里应外合,把他们包了饺子。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温无玦轻轻啜了口茶,道:沉贤说的方法还不错,但这样一来,有个问题,边境十几座城池相连,大军要埋伏在哪里?集中一处还是分散各处?若是集中一处,难免救援不及,若是分散几处,则兵力大减,可能被反包了饺子。

唐玉摸着下巴点了点头,丞相说得极是,或者我们是否可以把粮食和百姓都集中到几座大城中,伏兵也可以集中一处?

温无玦摇头笑道:唐玉你莫不是糊涂了?你这是要直接把城池送给他们吗?

都是空城,他们要来何用?

高沉贤果断道:不,他们会烧毁城中民宅,逼大军去救援,然后抢夺集中的粮食,那可能更加损失惨重。

唐玉恨得牙根痒痒,这群癞皮狗,真是无恶不作!

殿中稍显安静,似乎人人都陷入思索之中,唐玉又看向一言未发的李凌。

李公公,你有何看法?

李凌站在众人一旁,半天没抬下眼皮,这会被唐玉一问,才不咸不淡道:奴婢以为速战速决为上。

温无玦微微垂下眼,勾了勾嘴角,果然是他选中的人,虽然彼此看不顺眼,想法倒是一致。

李凌虽是內宦,早年却随□□打战过,对军中之事了解颇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高沉贤虽出身禁军,到底年纪尚浅,反而略输一筹。

如何速战速决?

李凌:这个,奴婢还没想到法子。

高沉贤瞧着地图,沉吟了片刻,道:或者我们可以暗中摸索他们驻扎所在,集结大军攻入他们中军大营,引他们出来平野决战,掌握战场的主动权。这种方式可以速战速决,如果运气好,或者还可以拿回之前被夺走的粮食。

这话一出,李凌与唐玉等人皆是眉头一动。

李凌蓦地出声道:这个法子不错,但有个问题,我们一定要能掌握战场主动权,不然一旦被咬住,身后十几座城池就危在旦夕了。

高沉贤似乎胸有成竹,我们粮草充足,养精蓄锐,他们长途跋涉,疲劳作战,我方必定能一击即中。

唐玉脸上露出喜色,看向温无玦,丞相,臣看此计可行。

温无玦淡淡一笑,刚想说什么,便听见后头传来一句低斥,蠢货!

众人脸色一变,回头便见萧归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众人后头,也在看着军事地图,脸上挂着不冷不热的表情。

朝臣们不知怎的又惹到这祖宗了,纷纷退避三舍,让出了一条路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凌忙上前笑道:皇上可是有什么高见?

萧归也没看众人脸色,只冷冷道:他们骚扰多日,轮番上阵,哪里长途奔袭,疲劳作战了?我方军队从京城赶到南疆四五百里,才是真正的长途奔袭,人困马乏。再者,他们劫掠了那么多粮草,哪怕有些已经运回布刺,也一定有留足军用,我方粮草充足相比对方,只能算打了平手,哪里算得上优势?还有,平野决战,只会两败俱伤,虽然速战速决,却损失惨重。

他直直地朝前走去,修长挺拔的身形在地图前立住。

这里。萧归手指停在地图的某个位置上,溧阳三岔路口,他们只能在这里驻扎,进可攻,撤退也迅速。

一众朝臣脸上微微露出诧异之色,不知道这祖宗怎么突然对政务感兴趣起来了,那些对军事不懂的文官也不知道他说的对还是不对。

但李凌等人却是清清楚楚的,溧阳三岔路口,确实是他们最可能驻扎的地方。

那里有两条路可以前进攻城,只有一条路可撤回布刺,那条路有江河为阻,只要砍断了桥梁,追兵就赶不上了。

他们的目的不在夺取城池,而是抢劫粮食,因此这个扎营地点是最合适的。

大家一时微哂,唯有李凌笑呵呵道:皇上所言甚是。

萧归把手指移到另外几处,点了点,这里,辟寒谷和隆阳山,位于攻城的两条要道上,是他们日常取水饮用的地方,只要断了隆阳山的水源,他们只能从辟寒谷这条道上经过,这里居高临下,适合伏击,把他们一举歼灭不是不可能。

深旷的殿中一时鸦雀无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众人顺着萧归手指的方向仔细一瞧,隆阳山上仅有一处活水源,且源头就在山顶。这座山神奇的地方就在于大半属于城中,小块位于城外,只要在城外的山上扼断水源,丝毫不影响城中百姓用水。

而辟寒谷则是历来兵家伏击最好的地方,两边峭壁高耸,通道狭长,不管是射箭还是滚山石,都能让敌人只进不出。

半晌,唐玉才小心翼翼地问道:那皇上觉得,如何扼断水源?

萧归勾了勾嘴角,脸上露出一贯漫不经心的恶劣,嗤道:下点泻药很难吗?再不济,只需三五千军士,挖条道,把水引到别处,他们就没办法了。

众人一时无言,想不出反驳的话。

温无玦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沉思,他似乎想错了,这个人或许没文化,但不是脑中充满稻草的纨绔。

第9章奇策

他昨晚用了半宿才想到的法子,萧归仅消片刻就跟他想到一处去了。或许在细节上稍有不同,大方向却出奇一致。

他原本想看看,高沉贤或者李凌能不能有出其不意的策略,但两人都令他失望,最后反而是这个所谓的纨绔点出了他心中的想法。

温无玦不可否认,萧归在读书上一窍不通,胸无点墨,但在军事上却有极其敏锐的洞察力,是天赋使然。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被所有人忽略的原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先帝在常德年间起兵时,萧归才七八岁,他当然不可能在战场上有所作为,但十来年间跟着父亲颠沛流离,耳濡目染,不可能没学到什么。甚至可能,他对国中各处军镇重地都了解得很深,比如南疆。

众人愕然片刻,面面相觑。

从理论上讲,这战术堪称奇策,但是奇策是从这个往日被众人视为昏君的人口中说出来,就显得不是那么像回事儿。

唐玉转头看向温无玦,见他神色淡淡,瞧不出什么,便挪到他身边,悄声问道:丞相以为这个策略如何?

萧归也把目光移到那张苍白昳丽的脸上,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他清清冷冷的眼神,呼吸骤然慢了一瞬。

他身形一散,恢复纨绔的姿态,咧嘴笑道:反正爱信不信,随便你们。

他长腿一跨,正准备从哪个人群中抽身,身后却响起一道温温吞吞的声音。

皇上的策略最为上佳,不过臣有一个问题。

萧归的脚步凝在原地,确认了好几遍自己没有听错。

皇上的策略最、为、上、佳。

他相父这是在夸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不是应该训斥他不好好读书,不好好处理政务吗?

在他相父眼里,军务自有将军处理,征战沙场也该是将军去,不是一向不让他插手的吗?

温无玦脑子被驴踢了?

温无玦却没注意到萧归的神色,只继续问道:辟寒谷自古以来是兵家伏击之地,戎敌不可能不知道,所以他们可能会有所防范,不会轻易进入狭道,皇上觉得如何应对?

萧归王八似地转过身,脸上稳如老狗,带着玩味的笑意,相父不应该去问将军们吗?问朕做什么?

温无玦愣了一下,这个狗皇帝还真的够狗的,给点颜色就开染坊。

既然皇上不想说,刚才又为何要参与讨论?既然参与讨论,臣又为何不能问?

萧归挑了挑眉头,似笑非笑,那请问相父,朕回答了,有什么奖赏吗?

旁边众朝臣脸上无不神色复杂,一言难尽。

祖宗,这不是你的江山?还要什么奖赏?!

温无玦也无奈笑了,皇上想要什么奖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归话到舌头,却被他相父脸上那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打断了,一时忘了语。

深殿中,日光从高高的雕花窗棂漏隙中招进来,光影斑驳地落在他的眼角眉梢,柔和了冷冽的气质,笑起来如玉般温润通透。

他那榨都榨不出墨水来的肚子里,生生憋出一句诗,什么什么玉生烟?

前面忘了,只记住了这三个字。当时念得昏昏欲睡的时候,还在想玉怎么会生烟呢?

现在如果要形容他相父的笑容,怎么看都觉得这三个字最合适。

明明笑起来比许多女子都要好看多了,他以前怎么会觉得这是一张死人脸呢?

他不自觉地向前走了一步,逼近温无玦身侧,他比他略高一两寸,低头看他,只觉得五官仿佛刻意雕琢的一般,格外精巧。

温无玦察觉到他的异样靠近,却八风不动,面色冷淡。

萧归漫不经心道:朕什么都不缺,就是还没上战场打过仗,很好奇,所以想试试。

唐玉听得他这荒唐之言,忍不住轻声道:大军征战不易,怎可视为儿戏?

李凌冷冷地怼回去,皇上是九五之尊,唐尚书一个下臣,该守臣子本分。况且这里所有人加起来,提出来的策略都不如皇上的有用,是你们在儿戏还是皇上儿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温无玦沉沉的目光从萧归身上掠过。

原来这纨绔打的是兵权的主意。

国中调兵遣将需要虎符,先帝临终时,除了禁军虎符交托给许鼎之外,四境兵权虎符交给了温无玦。

政事上,温无玦是一手掌控,兵权上,却是二人相互制衡。除非温无玦和许鼎联手叛变,不然任何一方都不能轻易颠覆江山。

萧归想上战场,可以,若是要兵权,想都别想。

他温然笑道:国中四境不太平,强敌环伺,未来几年都难以安生。皇上有心征战沙场,可以鼓舞士气,当然是好事,臣怎么会反对?

萧归将信将疑地盯着他,确定这次当着满殿大臣的面,他说的不是反话后,缓缓退了一步,挑着眉道:这可是相父说的。

温无玦点点头,臣说的。

他回答得坦荡,萧归倒无话可怼。

只得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瞧着地图想了想,不以为然道:戎敌的目的是想要粮食,给他们来点诱惑不就好了?没有鱼饵,怎么钓到大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高沉贤在一旁愕然道:拿什么做饵?

中军大营。

萧归的语气漫不经心,眼底却极坚定,我们只要放出消息,朝廷拨粮十万石已达边境,诱导他们来劫掠大营,他们肯定会冒险一试。

众人一愣,这鱼饵确实够大,想法也未免大胆了些。

万一这一计不成,反被攻下大营,那可没得救了。

唐玉又迷惘地看向丞相,想听他的意见。

温无玦却明白萧归的意思,他不是想真正地让戎敌来劫营,他没想正面决战。

他缓缓地帮他解释道:皇上详细的策略,应该是让我们大军隐匿在隆阳山附近,方便扼断水源,防止敌军修复水道,然后在辟寒谷上方设伏几千军士即可,至于大营,就选一个扎眼的地方,搭一堆空营帐,做饭炊烟三餐不停,让他们误以为我们驻扎在那里,如果他们胆敢来劫掠,只能从辟寒谷道上来,那我们就打个伏击战,让他们有来无回。如果不敢来,他们的水源断了,不出十天,也不得不撤军了。

萧归抬了抬眼皮。

这算不算是,他与他相父第一次的默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虽然八字不合,想法倒是不谋而合。

温无玦这么一说,朝臣们顿觉明朗清晰,听得喜上眉梢,仿佛当真胜券在握一般。

丞相所言极是。

丞相不愧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啊!

温无玦淡淡地勾了嘴角,心里却知道,战场上瞬息万变,一切都还是未知数,眼下不过是根据速战速决、减少损失的方针大致作出的应对策略罢了。

萧归听不懂什么丑什么卧的,却也能从这些人脸上的神色猜到他们是在恭维温无玦,而他脸上却宠辱不惊,风轻云淡。

像他相父这种人,不管到哪,都是人中龙凤吧。

议事到最后,敲定了诸多琐事后,温无玦便决定,援兵明日出发。

虽说时间匆促了些,但考虑到南疆战事未定,时间拖得越久,越容易出现变故,因此众朝臣都没有意见。

唐玉道: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但如今粮草还未筹措完毕。薛大人啊,你该加把劲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薛思忠不愧是老油条,脸上挂着比谁都担忧的神色,嘴上说得比谁都好听,我何尝不想尽快啊,奈何粮草本就不足,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我也只能尽力而为

温无玦开口打断他,声音温和却落地有声,薛大人,最迟明日晚上,至少筹措五万石粮草送往边境,不然贻误战机,我只问你的罪。沉贤,你着手安排一下,明日晚出发,尽量不要太落后于大军。

高沉贤当即拱手道:末将领命。

薛思忠见温无玦语气强势,当下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道:下官尽力而为。

诸事安排妥当,萧归见他迟迟不提自己参战之事,便挑了眉问道:相父既答应让朕出征,那朕是什么职位?

可他这话一问出口,便觉得不对劲,他是皇帝,求什么职位?

温无玦也愣了一下,皇上既然御驾亲征,自是坐镇中军,为军队统帅。李凌仍为督军,协助皇上。

萧归脸色一沉,坐镇中军,却不给兵权,难道让他做个吉祥物吗?

温无玦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便道:下朝后,李凌可随臣回府中取军队虎符。

他这么痛快,萧归也不好说什么,只问:相父预备给朕多少兵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八万。温无玦目光沉沉地看向他,皇上觉得够吗?

八万?

萧归愣了一下,温无玦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要兵权,给虎符,要兵马,一口气就是八万。

南疆戎敌既无意攻城,八万兵马倒是不必,要他说,三万足矣。

不过既然他相父肯给,他为什么不笑纳?

可直到下朝之后,萧归仍然觉得云里雾里的,总有种说不出的奇怪。

第10章虎符

大抵是昨夜受了风寒,兼之连日操劳,温无玦下朝之际,便觉得身上虚虚,头晕目眩。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回到府中,温伯见他脸色苍白,一探他的额头,才发觉好烫。

丞相,您这是发热了!温伯忙对旁边的陆嘉道:你去请太医来。

温无玦眼前一阵阵发黑,浑身乏力,这副身子实在是太弱了,他任由温伯把他扶到榻上。

然而他心里却还惦记着南疆的事,睡也睡不踏实,眯了一会儿就醒了。

丞相,先喝点药吧。

温伯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浓郁的药汁,一股子草药味扑鼻而来,温无玦更想吐了。

算了,良药苦口利于病。

他在心里默念着,忍了忍,一口气闷下去。

稍稍恢复了点力气,温无玦从枕下摸出来一个黑檀木巴掌大的盒子,瞧着朴素无华,前边一个青铜暗扣,两指微微一用力,就打开了。

里边躺着一枚通体漆黑、形态可掬的象形虎,历经岁月摩挲沉淀,越发色泽光润。

赫然是大梁境内的调兵虎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温无玦把虎符递给温伯,等会李凌来了,你把这个交给他。

温伯没好气道:才刚丞相睡下,他就来了,我说丞相身体不舒服,他也不肯走,正在外面等着呢。

你拿给他吧。温无玦便说着边半支起身,又指了指不远处的书案,案上有几封信,是我写给各处将领的,你一并封上火漆,连夜加急送出去,不可耽误。

丞相快躺下吧,老奴都记住了。

温无玦摇摇头,不用管我,去吧。

这次支援南疆的兵马是从官道烽火台就近调集的,不用归结于京城,直接由温无玦写信给各处将领,由他们领兵与萧归汇合,萧归明日就出发,因此信件是宜早不宜迟。

他跟萧归说的八万兵马当然是骗他的,打一场伏击战真要八万兵马,那大梁就真的要完了。他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为了震慑戎敌,求一个速战速决,休养生息。

温无玦躺下半晌后,想了想萧归那个狗脾气,估计明日他还得亲自去一趟烽火台,不然指不定他又闹出什么幺蛾子。

翌日,温无玦身上的热退下去了,却仍头痛不已。

高沉贤登门拜访,他知道他一定是为了粮草的事情而来,不得不强撑着身体应对。

丞相身子可还好?高沉贤瞧着他面有菜色,病骨支离的模样,不由得小心翼翼地问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无碍,你说吧,粮草的事怎么了?

高沉贤叹了口气,薛尚书只给了末将两万石粮草,说已经是竭尽全力了,另外还说丞相捐的一万石还没归入公中,让末将来找丞相。最后还说

他欲言又止的。

温无玦不用猜都知道薛思忠会说什么,他是不是还跟你说,此次不是大战,用不了一个月就结束,完全不需要这么多粮草?

高沉贤微微惊讶,他还在想要不要把薛思忠原话托出,没想到丞相不仅猜到,还几乎无差别。

他余光瞥见他整个人裹在狐裘之中,身体明明很虚弱,目光却一片清明。

高沉贤暗暗心惊地拱手,不敢隐瞒道:薛尚书大概是这个意思。

温无玦轻笑,他倒是乖觉得很。罢了,大军一日不可无粮,你先押着粮草上路,过几日,他自会给你送去,一石不少。

高沉贤一愣,没明白他话里面的机锋。

丞相,这

温无玦淡淡道:不用怀疑,去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高沉贤从丞相府出来的时候仍然觉得不可思议,可丞相脸上的从容镇定却令他不敢质疑。

仅仅几面交集,他已经对这个权倾朝野的丞相不由自主地信服。

午后,天气干冷干冷的,阴云层层,却偏有微弱的阳光从云缝里漏了出来。

温无玦伸手去接,只感到微冷的风,不带一丝暖意。

他把手缩回手炉上,微微眯了眼睛,抬头看了看天。

黑云翻滚,隐隐透红,恐怕不是个好天气。

丞相府后门,停了一驾轻巧的马车。

陆嘉摆弄着马缰,温伯正指挥着几个小厮在马车里面铺上厚厚的毛毯,还塞了几个汤婆子给陆嘉,叮嘱他冷了要记得加热水。

叮嘱完了,瞧着温无玦站在廊下,也没给他好脸色,丞相现在身体是越发好了,也能车马劳顿了,老奴老咯,不中用了,话也不中听了。

温无玦哪里听不出他的挖苦,只无奈地勾了勾嘴角。

温伯何必自谦?您老都不中用,恐怕就没几个中用的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话说得好听又恭维,但对温伯却没用,他依然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来来回回从温无玦身边路过三次,眼睛都不往他身上瞟一下。

可做事上,却细心得紧,一个小厮在马车外面罩了一层挡风席子,一个角没掖好,便被他骂得狗血淋头。

温无玦只好走了过去,挥挥手让小厮下去,温言解释道:这一趟是非去不可,宫中人多眼杂,不便与皇上说,只能悄悄去路上拦他。不然等他发现了,恐怕要闹起来。

温伯骂道:这是个什么玩意儿,脾气比祖宗还大。

天气愈发阴冷,北风凛冽,天边的云呈现出奇异的黑红交夹,看着十分诡异。

大梁境内八百里长长的烽火台官道上,数千铁骑踏踏地呼啸前行,一面挂着萧字的帅旗猎猎生风,前方的行人远远瞧见了,忙快速避让。

萧归一路急行军,从京城跑到第七个烽火台,只花了一个多时辰。

这里是陈县烽火台,距离京城八十里,是第一处兵马汇集处。

他到的时候,陈县守将已经整理好兵马候着了。

守将毕竟是第一次见到天子,不由得激动地双手抱拳道:末将拜见皇上。

萧归翻身下马,看都不看人一眼,几个大跨步跃上烽火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远远瞧去,人头攒动,甲胄熠熠生辉。

人数清点了吗?

他走下烽火台,守将忙跟了过来,殷勤道:回皇上,末将已经清点过了,一万二兵马整装待命。

萧归皱了皱眉头,才一万二?怪不得他怎么觉得人这么少?

此去直到最后一个烽火台,分三次汇集,按理说不该这么少。

温无玦该不会骗他吧?

守将见他面色不予,忙小心翼翼问道:皇上有什么有不解吗?

萧归最终什么也没说,只让他整顿好人马,休息一个时辰后,星夜赶路。

烽火台旁边地驿站已经备好酒菜,萧归却没了心情吃,抓了一把干草,亲自喂马去。

守将想在皇上跟前多多露脸,多献殷勤,却被萧归斥了一句,你是没事做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守将一时语塞,只好默默低头走开。

暮色渐渐暗了下来,苍穹如墨,北风更紧,冻得人直哆嗦。

李凌试探性地问道:皇上,天气太差了,夜里赶路只怕对马儿不好,不如今晚在驿站休息一天如何?

不行。萧归一口回绝。

南疆战事紧是一回事,另一层,萧归现在深深怀疑,温无玦压根没给他八万兵马,要是他的猜测真的,时间拖得越久越容易走漏风声,对局势将大大不利。

众人都在休息,萧归叼了根干草站在烽火台上观察这支兵马。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这支兵马看上去兵强马壮,没看到老弱伤病,战斗力应该还不错。

他正观察着,忽听见远处踏踏作响,夹着催马鞭笞的声音。

萧归凝神看去,只见官道上,一辆轻巧的马车疾驰而来,似乎是寻常的赶路人。

可等那马车渐渐近了,烽火台盛大的狼烟将一切照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驾着马车的那个少年黑衣短打,分明是温无玦身边的那个小暗卫。

萧归陡然起疑,从烽火台下来,走到官道边上,瞧着马车在他跟前停下。

陆嘉跳下马车,跟没瞧见萧归似的,只对着马车道:丞相,已经到了。

马车里传来剧烈的咳嗽声,咳了许久,听得萧归都以为他要把肺咳出来了。

陆嘉脸上着急,揭开车帘,丞相,您没事吧?

温无玦第一次如此真实地感受到古人地车马劳顿,是有多劳顿,一路疾驰,浑身都要散架了,更别说他原本就还头疼,这下只觉得眼前直冒金星。

陆嘉搀扶着温无玦下了马车,用狐裘给他捂得严严实实,汤婆子已经冷了。

温无玦站定之后,抬了抬眼皮,正见萧归皱着眉,叼着草根,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他。

皇上,兵马可集齐了?

萧归很想嘴欠地问他想拖着病体上战场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话到嘴边,瞧着他那副病骨支离、摇摇欲坠的样子,就吞回去了。

齐了。相父身体不好,还是少出门为好。

温无玦没在意他话里的讽刺,只抬眼瞧了瞧天色,此时夜色太黑了,瞧不出什么。

皇上,臣来的路上,看天色有异常,臣建议兵马休息一宿,就近在周边营寨停歇,也不必扎营,凑合一晚,明日再出发。

萧归听得满脸写着疑惑,为何?

怕有冰雹。

萧归眉头一跳,行军路上最怕冰雹,士兵尚且可以躲在盾下,马就无处可躲了,一场冰雹,往往损失严重。

他也抬头看了看天色,不过显然,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温无玦道:皇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萧归往旁边呸地一声,吐掉草根,慢条斯理地走近温无玦,相父在上,当然听相父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过。他忽然话锋一转,阴恻恻地盯着他,相父给句实话,到底给朕多少兵马?

第11章亲近

温无玦略感意外,没料到他这么快就猜到了。

他面不改色地问道:皇上觉得打个伏击战需要八万兵马?

萧归咬了咬后槽牙,没好气道:当然不用,但这是相父欺君的理由吗?

臣无意欺君。温无玦大言不惭道:只是为了震慑戎敌,只能出此计策。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理由他没说,为了多搞点粮草。

烽火台的狼火将温无玦的脸照得晦暗不明,唯有眼里的光晕内敛淡定。

仿佛夜里的一只不动声色的狐狸。

萧归瞧着他的脸色,脑海里莫名浮现一只通体洁白、毛茸茸,行动优雅的雪狐,不知道蛰伏于何处,会在猝不及防的时候迅捷闪现,冲人咬上一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见他半天面色阴沉,一言不发,温无玦以为他又要发作了,便问道:皇上对此有意见?

萧归很想怼回去,但他也知道,此战不需要这么多兵马,人多了行军速度慢,还消耗粮草。

没意见。他没好气地回道,又眉头轻挑了挑,相父还有事吗?

毫不掩饰地驱赶态度,温无玦无奈道:军队最好今晚在这里休息。

知道了。

萧归摆摆手,王八似的叫来李凌,让他与守将商量一下,在附近的营寨里休息。

一万多兵马缓缓撤走,温无玦站在风口里看了片刻,忍不住打喷嚏,正准备到驿站里喝杯热茶。

这时,忽然听见一声清脆的啪!

兵马嘈杂,似乎没有人听见,温无玦疑心是自己听错。

可下一瞬,连续两声啪啪!的响声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盘,甚至一颗小小的冰渣子就滚落在温无玦跟前时,他几乎汗毛倒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次确定无疑,真的下冰雹了。

温无玦猛地大喊:萧归!快撤!

紧接着,几乎不给人任何反应的时间,拳头大的冰雹密集地砸了下来,暗夜里什么也瞧不见,等到冰雹砸到跟前已经来不及躲闪了。

嘶嘶

啊!

战马被冰雹砸到背上,呜咽长鸣,与士兵们的惨叫声夹杂在一起,格外渗人。

萧归脑门突突直跳,快速跃上烽火台,大小不一的冰雹落在他身侧啪啪作响。

他面色不改,冷静地亮出大嗓门:后军变前军!向树林撤退!快!

温无玦尚在马车旁边,陆嘉护着他准备躲到驿站里,没想到他们车架前头的马儿也被狠狠砸到,一时燥起来,后蹄子一蹬,发疯似地冲了过来。

眼见着主仆二人就要被马碾成肉饼,陆嘉蓦地扑地而起,跳到马背上,一扯缰绳,生生拽着马调了方向,连人带马车一并另一个方向远处疾驰而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了陆嘉在身侧,冰雹依然在下,噼里啪啦越下越猛。

温无玦只得扯出狐裘遮挡,但软绵绵的皮毛,哪里挡得住?

他左支右绌,肩膀还是被砸了一下,蓦地眼前一黑,差点没痛得厥过去。

黑夜里,一个两拳大的冰雹临近头顶,温无玦才隐约瞥见,顿时脸色一变,汗毛倒竖,心口拔凉。

第一次真切感觉死亡这么近。

他还来不及反应,便被人猛然一拽,往旁边一压,整个人跌在地上,身下冰雹遍地,磕得他浑身阵阵发痛。

眼前一片昏暗,鼻息间充斥着烈日下阳刚的青草气息,意外地好闻。

下一秒,膝窝一紧,他被人打横抱了起来,剧烈地上下晃动。

他感觉到那人应该是在跑着,脚步沉稳矫捷,三两下冲到驿站前。

噼里啪啦的冰雹终于砸不到身上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温无玦吐出一口气,整个人虚浮无力地从那人的胸膛前抬头,便瞧见弧度清晰好看的下颚线。

萧归?

萧归微蹙着眉头,也心神不定。

在他印象中,曾经何时,温无玦也是征战沙场,敢单枪匹马孤军深入的大将,曾在万人军阵中单挑敌军首领,凯旋而归。

曾经的赫赫战神,如今却面无血色,全身虚软,脆弱得不堪一击,只剩一把清瘦的骨头,轻得几乎让萧归感觉,他微微一用力就可以碾碎了他。

温无玦愣了半晌,感受到身前怀抱的温热迟迟不放,便道:皇上,可以放下臣了。

萧归严重怀疑他现在根本连站立都无法支撑。

官道附近寥无人烟,驿站里也没有像样的桌凳,只有些粗糙的硬木杌子。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于是他抬脚一勾,将一张杌子移了过来,皱着眉小心翼翼地松了手。

事实证明,温无玦高估自己的体力了。

萧归刚松了手,他便觉得浑身虚乏,冷汗直冒,适才砸到冰雹的肩膀也隐隐痛起来。

萧归冷眼瞧着他像只受伤的雪狐一般,软软地倒了下去。

在跌到地面的最后一刻,萧归一把拢住他的腰,往自己身上,嘴欠地调侃道:相父就别逞强了。

他长腿一跨,坐在温无玦刚刚的杌子上,而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可刚坐下,萧归便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个姿势怎么那么奇怪?

温无玦自个儿头晕目眩,分不清眼前景象,只能本能地攥着面前的衣襟不至于让自己跌下去。

萧归低头看着胸前披风上的手,骨节匀称修长,白皙透骨,修剪整齐的指尖带着点红润,出奇地好看。

从手上移到脸上,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着他相父的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很病态的苍白,冷汗微微,眉毛黑而柔顺,不浓不淡、恰到好处地覆在眉骨上,形态静美。

萧归看得出了神,他从未见过哪个男人的脸像他相父这般干净清秀,臭男人们似乎都是满头大汗,皮肤也没这么细腻平滑。

他不自觉地伸出了手,摸上他的脸颊。

手感真好。

头发也很细很软,没有一点毛躁,梳理得青丝如瀑。

萧归的手越来越大胆,从头发丝往下,刚碰到温热的后颈。

蓦地,一道冷冷的声音响起,你在干什么?

萧归一哆嗦,手上一顿,便见温无玦不知什么时候恢复了神志,眼中渐渐清明。

真煞风景。

萧归心里骂了一句。

他的手停住了,然而飘忽的心思却像青藤一般绵延不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大言不惭道:相父的头发乱了,朕帮你理理。

温无玦盯着他片刻,神色不定,好久才平静道:谢了,不必。

这个坐在别人腿上的姿态让他格外不舒服,似乎是女人一般。

可温无玦似乎忘了,他现在比任何一个普通女子都虚弱。

相父就别逞强了,难道你想躺地上?

萧归将他的狐裘给他裹好,还难得好心地伸手够到旁边桌上的水壶,一摸壶身,还有点热,便给他倒了杯水。

温无玦不是钻牛角尖的人,索性接受了自己连站都站不起来的事实,反正也有人愿意伺候,两个大男人还还害什么臊?

他就着萧归的手,喝了半杯温热的水,身上一暖,顿时舒服了许多,只是肩膀处仍然隐隐作痛,连带整条手臂都几乎抬不起来。

莫不是伤到筋骨了?

一场来势汹汹的冰雹在持续了两三刻后,终于停了。

兵马也撤到林子里了,李凌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一踏进驿站便被眼前一幕吓了一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皇上抱着丞相坐着?

他眼皮跳了跳,怎么看怎么觉得诡异。

萧归脸皮比城墙还厚,向来我行我素的主儿,没觉得半点奇怪,只抬眼问他:兵马安顿好了?

李凌垂手答道:已经安顿妥了,还好撤得及时,士兵几乎没有受伤。至于马匹,还得明日再看看。

萧归唔了一声,这个驿站连张榻都没有吗?

回皇上,这是烽火台附近的信使驿站,先帝改制之后,便只供人停脚,不供过夜。如果要有榻,恐怕要到下个驿站。

从这里距离下个驿站还有三四十里,此时过去,显然不可能。

温无玦也在心里盘算着,今晚落脚何处?

本来按他的计划是通知萧归后连夜赶回去,但现在体力不支,天气不明,似乎不可能了。

李凌找了驿站的老爹带人过来把里边的隔间收拾出来,铺了厚厚的稻草,上面盖一层皮毛织物,拿军中的棉被出来,就跟所有士兵一般,萧归也得将就一晚。

不过这对于皮糙肉厚的萧归来说,完全不是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等了半天,陆嘉终于赶着马车回来了,马似乎受伤严重,一直低低呜咽着。

温无玦挣扎着向外看去,皇上,让臣下来吧。

萧归拧了拧眉头,手掌握着他瘦软的腰,没有松手。

他一言不发地抱着他站了起来,走到外面。

温无玦考虑到自己不一定能走,便由他去了。

冰雹过后,冰渣子遍地,开始融化,兼之北风呼啸,此时外面更冷了。

陆嘉还在安抚马儿,温无玦索性让陆嘉把马后的车架解了,用石墩子支撑着。

萧归一直冷眼旁观着,忽然问道:相父今晚预备马车里睡?

是,将就一晚。温无玦淡淡道。

萧归冷冷道:你不怕被冻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温无玦:

如果狗皇帝不要开口,他或者还会感激他的照顾,这一开口,真败好感。

第12章同睡

陆嘉不满地瞥了他一眼,径直走了过来,准备从他手上接过温无玦。

谁知萧归无视他伸出的手,自个儿走到马车边上。

陆嘉只好跟了过去,揭开车帘。

萧归这才瞧见里边四周密密地罩了一层裘皮,几乎不透一点缝隙,底下是厚厚的毛毯,柔软而舒适,看着就比冷墙干草好多了。

外边的风凛冽如寒刀,刮得温无玦几乎睁不开眼睛。

皇上,可否放臣下来了?

他不想冻死在外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归反应了过来,将他放在马车上,将手从他腰间抽开的时候,莫名有些不舍得这温存的柔软。

温无玦此时却无心矫情旖旎,肩膀处应该伤到骨头了,愈发地痛。

眼下荒村野外的,也没有太医,他一声不吭地强忍着。

李凌犹豫了一下,还是给陆嘉递了两床军用的棉被,免得他俩冻死在这里,他和皇上被人唾骂。

陆嘉抱着棉被打算在靠在马车门上将就一晚,温无玦却开口道:进来睡吧,外边太冷,免得冻坏。

陆嘉还没回答,萧归却一把攥住他,眉头跟打了个结似的,一个奴才,也配跟丞相同睡马车?

温无玦无奈地叹了口气:陆嘉不是奴才,皇上管那么宽作甚?

谁知萧归的脸色更沉了,手上的力道也更大。

陆嘉倔强地盯着他,没有丞相的命令,他没那胆子动手,不代表他真的怂。

蓦地,萧归松了手,懒洋洋地眉开眼笑,一把跳上马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马车本就不大,他的身量太高,刚上去就剧烈地晃了晃。

温无玦吓了一跳,便瞧见一个身影压了进来,把外边的余光挡得几乎不见。

李凌和陆嘉俱是错愕不已,面面相觑,不知道这祖宗想做什么。

这马车布置得不错,甚是舒适,朕今晚就歇马车里了。

两个大男人睡马车里?

甭说马车这么小,翻个身都难,就说外边北风呼啸的,再舒适都不如里边驿站的挡风。

李凌怕他一时兴起,不管自个儿身子,便忙着劝道:皇上,这外边滴水成冰的,您这还要打战呢,万一冻着了,可怎么好?

这话萧归就不爱听了。

朕的身体比相父怎样?

李凌半句话堵在喉咙里,您万金之躯,跟那个黄病秧子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面上笑嘻嘻,皇上是天子,自然是顶好的。

萧归嗤了一声,那不就得了,相父都能睡外边,为什么朕不能?

这下,连李凌都没话说了。

温无玦昏昏沉沉之间,听了个大概,拿这个祖宗没法。

只好冷冷问道:皇上把陆嘉赶哪去了?

萧归不爽道:管他哪去,一个奴才,相父管那么宽?

他年纪还小,经不得冻,皇上让李凌给他安排个妥当的地儿吧。

萧归恨恨地咬了咬牙,这个陆嘉咋就那么金贵?

也不见得他这个相父有多关心关心他。

他一掀车帘,对外吩咐道:李凌,让他去驿站里边睡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着,也不管别人的眼光,挤进了马车里。

马车里内空间逼仄,温无玦朝一边挪了挪,给那个祖宗让出点位置。

奈何萧归本就身形高大,躺下去后,两人之间只剩下岌岌可危的一拳之隔。

更让外边的人掉眼珠子的是,萧归身高腿长,马车的长度不够,他的脚有一截露在外面。

李凌脸上尽是复杂之色,这就是野食比家食香吗?

萧归可不管别人怎么想,将脚缩进了马车,可一曲膝,就顶到了温无玦的腿。

他顿住,只好一动不动。

但见温无玦半晌没有反应,他便悄悄将腿压了上去,总算舒服了许多。

可没一会儿,萧归便又觉着浑身上下都不舒服了。

狭窄的空间里,到处都是温无玦身上若有似无的味道,闻起来像木香,仔细一闻,又好像不是,清清淡淡地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翻了个身,变成了侧卧,距离从一个拳头缩成一根头发丝,因为萧归感觉自己的鼻子快要碰上他相父的后脑勺了。

温无玦的呼吸很平缓,似乎是睡着了。

萧归的手不安分地慢慢地,从背后悄悄移到腰际。

温无玦没反应。

于是他狗胆包天地搭了上去,往自己怀里一带。

感受到柔软的弧度,这才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官道旁无遮无挡,北风来去自如,猛烈得呼呼作响。

子时过后,夜里渐渐更冷,军用的被说是棉被,其实里边填充的是絮,抵不住寒冷。

温无玦忍不住缩成一团,向着更温热的地方靠拢。萧归也不客气,将他整个人裹在怀中,只觉得柔软到了极点,就像撸着一只雪狐一样。

翌日,冰雹过后,总算有一缕阳光驱散了冬日的冰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温无玦半睡半醒之际,便觉腰间一股强大的力道死死地箍着,背后温暖,脖颈间有温热均匀的气息。

他吓了一跳,猛地转头,后脑勺磕在萧归鼻梁上。

萧归痛得吸了一口气,睁开眼睛,睡意朦胧,不满地皱起眉头。

干嘛啊你?

温无玦渐渐想起昨夜的事,这里空间本就不大,天气又冷得滴水成冰,睡着睡着纠缠到一起去也正常。

他面色渐渐平缓下来,想要抬手揭开车帘看看外边,却发觉左手抬不起来。

这手该不会要废了吧?他暗忖着。

外边天光大亮,李凌已经早早起来,正在整顿兵马。

温无玦整理了一下身上衣服,便起身出去,甚至都懒得跟萧归寒暄一下。

萧归盯着他的背影,怎么有种沦为取暖工具的感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凌眼尖,一瞧见萧归出来了,便忙让人递上洗漱之物。

萧归却不接,径直跟着温无玦走到小溪边。

溪水已结了冰,兵士们都是凿了上面的一层才取出水来。

萧归瞧着陆嘉给温无玦递了水,他淡笑着接过,跟与他面对时的神色差了何止十万八万里。

他长腿慢悠悠地晃过去。

相父昨夜睡得可安稳?

温无玦将面巾拧干,抹了把脸,道:尚可。

萧归凉凉道:朕就没那么可了。

哦?温无玦见他眼下淡淡乌青,瞧着确实睡不太好的样子,心里说着活该,嘴上却糊弄他:年少失眠可不是一件好事,皇上有空找太医瞧瞧。

萧归脸上不冷不热:恐怕太医束手无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温无玦摊开手,那臣也无能为力了。

说着,他便往驿站走去,嗓子眼干干的,急着喝一口水。

萧归一边刷着牙齿,一边眼睛死死盯着他,似乎要透过厚厚的狐裘看进皮肉去。

偏偏温无玦无知无感,风轻云淡,接过驿站老爹的茶水,与他谈笑风生。

萧归扭了扭被温无玦枕了一个晚上,酸麻不已的胳膊,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贱骨头。

温无玦瞧着天色不错,吃过早点,便与陆嘉准备回去。

走出驿站,远远瞧见萧归高大的身形穿行在军队中,拿着一个马皮册子,正在清点人数。

他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

相父又有什么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归瞧着他走来,没好气道。

温无玦挥了挥衣袖,皇上,借一步说话。

萧归皱了皱眉头,看他神色,便知道他有话说。

两人从军队中出来,走到一边芦苇旁,十步之内没有别人。

温无玦才缓缓道:皇上,兵马不足八万之事,不可往外透露。

这个还用你说?萧归翻了个白眼,当他是傻子吗?

温无玦也不恼,只道:皇上当然睿智,但保不定有小人。臣给皇上想了个掩人耳目的法子。

什么办法?

军中十人为一帐,十帐为一伍,一伍有一个炊灶,兵马少,自然炉灶就少。所以,但凡皇上军队驻扎之地,都要留足数量相当八万兵马的炊灶痕迹,这样即使有人查寻,也不会发现。

萧归定定地听他说完,眼色愈发深邃。温无玦见他半天没反应,便问:皇上,臣说得明白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归缓缓勾了勾嘴角,抚掌道:明白明白,相父说话条理清晰,怎么会有人听不明白?

他愈发觉得,他的相父就是一只温吞优雅的雪狐,迈着轻缓的步伐,看着一点攻击性都没有,实则满肚子弯弯绕绕,老谋深算。

温无玦见他又要阴阳怪气,便点到即止,懒得继续跟他纠缠。

如此,臣就放心了,臣预祝皇上所向披靡、凯旋而归。

萧归瞧着冬日下他渐渐远去的身影,平旷的野地上,他长袍宽袖,清瘦身形,看着就是个文文弱弱的书生,没有缚鸡之力。

可他心中清楚,谁跟他相父作对,绝对没有好下场。

第13章败兴

温无玦回到丞相府的时候,已经暮色四合,常平坊间灯色渐起。

却见府门前,立了一驾四马肩舆,顶上罩着明光缎子,四角垂下环玉铃铛,华丽而气派。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这是何人的车马?

陆嘉听见丞相懵然问起,便道:丞相,这是薛尚书家的。

温无玦轻轻地哦了一声,从车帘缝隙处望去,仔细一瞧,瞥见一个裹着天青色狐皮袄子的身影,焦灼地在门前来回踱步。

那人不是薛思忠又是谁?

他微微一笑,心中有了数。

温无玦的马车刚停在府门前,躬身下车,薛思忠便忙走了过来,殷勤热切地搀扶他。

丞相回来了,下官有礼。

温无玦淡笑道:薛大人莫非有事?

薛思忠脸上一顿,索性直截道:说来惭愧,丞相日理万机,本不该在这个时候叨扰丞相的,奈何事情紧急,不得不来求丞相啊!

温无玦故作不明觉厉,薛大人但说无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薛思忠叹了口气,脸色都急白了,犬儿这个不忠不孝的东西,昨儿个,下官才知道他竟然在去年先帝大丧期间寻花问柳,那烟花女子也是个下作的,竟在前不久生下个孽种来,非说是犬儿的,如今这事都闹到礼部郭大人那里去了。

国丧期间偷奸,按大梁律例,需革除官职,流放三千里。

温无玦听到这里,便道:郭大人可不是好相与,他这人刚直,最见不得破坏礼制之事,况且这事事关先帝,恐怕

薛思忠忙拱手道:下官何尝不知道啊,这不就来求丞相了吗?郭大人素来敬重丞相,或许在他面前,丞相还能说上一两句话。

薛大人这是想让我去挨骂?

郭璇之是先帝指定的四大辅臣之一,掌管朝廷礼制,为人素来清正,门生众多,说话也是很有分量的。

温无玦故作无奈的神色,摊开双开,表示无能为力。

薛思忠暗忖着他为着粮草的事心里指不定怎么恨他呢,现在肯定在装模作样,便急忙道:丞相若是能帮助,南疆粮草的事,下官哪怕筹措不够,也一定从自家粮仓中拨出补齐,您看能不能看在下官一心为国的份上,帮了犬儿这次?

温无玦心中冷笑不已,一心为国?当真脸皮比城门还厚。

他脸上不动声色,任由薛思忠搀扶着他的手,惋惜地叹了口气道:令公子也太不小心了,你情我愿之事,本无可厚非,若是忍不住也该避人耳目,怎么还留下这么大的破绽,让人告到礼部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提到这里,薛思忠一咬牙,恨恨道:还能是谁?我薛家在朝中与谁不是和和气气,也就那一个看不过去的罢了。

金陵薛氏是国中数一数二的名门望族,琅琊王氏毫不逊色,这两家不分上下,垄断了国中大部分的钱粮土地,彼此之间利益相左,因此明争暗斗数十年,谁也整不垮谁。

原身在时,便是借着两家之间的斗争,得些渔翁之利,为军队筹措粮草。

薛思忠儿子国丧期间偷奸的事,便是原身发现并且让人悄悄举报的。不过在书中,那已经是很靠后,在国中粮食极度紧张的时刻了。

而前不久温无玦便佯装去了扶音阁,实则一探怡红院,做了点手脚,让这件事提前发生了而已。

温无玦沉吟片刻,决定狠狠地敲薛家一笔。

他面不改色道:郭大人是古板的人,素来不给人面子。便是我去说情,恐怕也很难打动他。倒不如薛大人自救更妥当。南疆各处都缺乏粮草,此次支援的只是杯水车薪罢了。若是薛大人能借个十几万石,那当地军民,可就对薛大人感恩戴德了。届时郭大人即使再不通人情,也该看在薛大人功劳的份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十几万石?

薛思忠脸色都变成青白的了。

温无玦却接过温伯递上来的茶盏,轻轻地啜了一口,慢条斯理地看他反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借机敲诈,薛思忠不是不知道温无玦的心思,但如今有求于人,不得不低头。薛思忠咬了咬牙,只好一口应下。

只要能给犬儿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便是变卖全部身家,下官也只能照做,都说养不教父之过,是下官教子无方。如果丞相愿意帮这个忙,下官便连丞相那一万石粮草都承担了,丞相您看?

温无玦脸上也露出沉痛之色,令公子也吃个教训,下次不可再犯了。

下官一定。薛思忠又忙道:那说情的事,丞相?

薛大人不必着急,只要你差人把粮草送出去,与高将军汇合,我收到高将军来信,便自会拿着信去找郭大人。

薛思忠心知温无玦这只老狐狸,没有见到粮食是不肯出手帮忙的,即便心急如焚,却也不得不按下,寒暄了几句后,便急急忙忙筹措粮草去了。

温无玦瞧着他匆促离去的背影,不觉好笑,心情都好了许多。

温伯却在一旁担忧道:薛家不是好相与的,老奴担心他们日后寻衅报复。

他轻轻笑了笑,报复是肯定的,就看什么时候了。

这些世家大族垄断了农耕土地,垄断了粮食收成,大梁每年产出不少,百姓却仍然食不果腹,国库常年空虚,便都是因为这些世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们宁愿积压了大量粮食,一直囤到生虫烂掉,也不愿意拿出来售卖,就是为了控制市场上的粮米价格,达到他们利益的最大化。

其次,如果粮米价格低了,百姓吃饱了,也没有人愿意为世族的庄园干活,更多地愿意自己耕种,这就会导致他们的土地没人耕种,从而导致产不出粮食,垄断地位动摇。

前朝之所以覆灭,便是因为这些士族门阀众多,不仅垄断粮食,还垄断朝中人才上迁之路,把控朝政,导致了前朝皇室名存实亡,百姓苦不堪言,边境动乱不已。

后来小冰河期的几场天灾成了巨大催化剂,直接激化了国中矛盾,民间起.义频发。

先帝便是在这时崛起的,然而先帝虽然在军事上大破戎敌,获得百姓的大力支持,却仍然缺乏粮食。

有粮才有兵。

先帝不得不和前朝世家大族合作,不得不接受他们的资助,同时在登基后给他们授予高官厚禄。

先帝所能做到的,只是把兵权交给了温无玦这样出身寒门的人,尽量提拔寒门子弟与世族对抗,先帝做的一切算得上用心良苦,但依然无法彻底根治世族这些脓疮。

所谓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世家,若是大梁没能压制住这些世族,长此以往,必定像前朝一样,内乱最终引起外患,从而走向灭亡。

温无玦在心里叹了口气,利益无法协调统一,与世族的斗争迟早要来,现下不过是维持表面和平罢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日不在,积压了不少折子,温无玦仔细地一一看过。

其中就有一封是薛家的死对头王家控告薛家小儿偷奸的事,王保还特地写了一句,望丞相秉公处理。

温无玦无声地笑了笑,批了一句,好。

处理完所有事务,已到深夜。

温伯给他备好了热水,伺候他沐浴。

谁知刚解了衣袍,便瞧见温无玦的肩膀处,一大块的青紫,颜色甚深。

丞相,这、这怎么回事?

温无玦这才想起手上受伤的事,便道:应该无甚大碍,你明日让太医来瞧瞧。

温伯脸色一沉,温无玦知晓他又要说他,便忙催他出去,温伯,这水不太热,你帮我再加点。

温伯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便出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接下来两天,温无玦听说了薛家小儿被告发偷奸之事,京兆府尹亲自上门抓人,郭璇之递了折子,要求严惩。

薛家悄悄押了一万石粮草送到温家的庄子上,让管家递了话,请丞相笑纳。

温无玦则一律按下,不动声色。

等到第三天,他收到了高沉贤的火漆密信,确保接到了粮草,数目足有十二万石时,这才施施然坐了软轿前往郭府。

不出意外的,郭璇之一听温无玦是为了薛家之事而来,当即翻了脸。

他年过六十,两鬓皆白,骂起人来却是中气十足。

温无玦,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先帝待你何等恩德,薛家这不忠不孝的东西不敬先帝,敢在国丧期间做这种事,别说流放三千里,就是砍了他的脑袋也不为过,你为这种人求情?你将来有何面目去见先帝?

温无玦自诩脸皮不薄,可被这么当头痛骂,着实不好受。

他只好赔笑道:郭老息怒,且听我把话说完,薛家也知道罪行不轻,这不为了赔罪,为南疆捐了十二万石的粮食

那又如何?郭璇之丝毫不领情,花钱就可以抵罪了?长此以往,律法何在?你以前不是挺刚直一个人吗?怎么如今也变得这么糊涂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温无玦在心里苦笑,那是因为你不当家,不知道当家难。

郭老,您也知道国库空虚,边关打战都没有钱粮,只能依靠这些世家,薛家小子也没有杀人放火,得饶人处且饶人。

郭璇之固执得要命,温无玦说了半天,口都要说干了,老头子愣是听不进去。

温无玦碰了硬钉子,败兴而归。

出来的时候手一抹脸庞,居然还有口水,他哭笑不得地掏出手帕,仔细地擦干净。

丞相,那郭老不配合,那薛家那边怎么办?陆嘉担忧地跟在他后面,低声问道。

温无玦摆摆手,他今日不过是来走个过场罢了,他就是压着折子,谁又能奈何他?

左不过落得个专政不廉的名声罢了。

第14章打战

辟寒谷是一座高耸如云的孤峰,两侧峭壁如同开凿出来的一般锐利而陡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南疆气候事宜,即使是冬季也常见满山青翠。唯独辟寒谷峰顶,光秃秃的兀立着,寸草不生。

峰顶与平地的温度相差极大,经常有山下百姓短打赤膊,山上的人却要裹着棉衣的景象,令人嘀笑皆非。

萧归踩着一地的碎砾,攀着倾斜陡峭的山壁,凝神向东眺望。

山壁下面是笼着薄雾、深不见底的谷底,令人望而生畏。

底下的军士都看得战战兢兢,山石碎滑,生怕他一不小心就会摔个粉身碎骨。

好在,萧归只瞧了一会,便从山壁上滑下来了。

他脸色平静,看不出在这里守株待兔等了十来日的烦躁,淡定得让众人无法揣测他心里在想着什么。

李凌给他递了一壶水,他接过喝了一口,问道:隆阳山那边有什么消息没?

没有。李凌摇摇头道,辟寒谷峰顶的日头有些刺眼,他微眯着眼睛道:皇上放心吧,高将军在那边守着,有什么消息会通知我们的。

萧归点点头,按着手上的长弓,不再说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按照之前在大殿上众人商量的计策,是在隆阳山切断水源,南江城外大肆安营扎寨,营造援兵已到的假象,诱导戎敌从辟寒谷取道劫掠大营。

但目前隆阳山水源已经切断,他们为何迟迟未行动?

萧归领着五千兵马在辟寒谷上方已经蹲守了十来日,这里夜晚冷得入骨,偏偏所有人为了不暴露行踪,不能生火取暖。

经常是一夜醒来,兵甲上都覆了一层冰霜,冷得让人失去知觉。所有人都在害怕,随着寒冬的推进,到了腊月,天地更冷的时候会不会冻死在这里。

长久的等待渐渐消磨了军心,夜里彻骨的寒冷更让人崩溃。

但没人敢说什么,因为皇帝都能沉得住气,一声不吭。他就像是这支军队里的定海神针,扎在那里,没有一句话,却让众人定了心。

皇帝都能豁得出去,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众人之前只听说萧归是个不理朝政的纨绔,心里暗暗怀疑他统军的能力,可现在见他跟着军队同吃同睡,没有半句抱怨,甚至没有一点焦躁的从容样子,都不由得悄然改观。

中午,众人咬了几口干粮,和着冷水下咽,默默无声。

突然,李凌叫了一声,皇上!有狼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家面色一变,都停下手中的动作。

只见远处的隆阳山,两峰之间,一缕孤烟渐渐升起,越升越高。

皇上,他们没来辟寒谷?

这是直攻隆阳山了吗?

李凌也是面容变色,皇上,想必是他们不敢从辟寒谷来,担心被我们设伏,所以从隆阳山去了,如果他们夺下了隆阳山,水源一通,那他们就没有后顾之忧了,那对我们来说将会是大大的不利!

萧归凝神看了好一会,冷静道:他们不会夺隆阳山。

啊?

可是高将军的狼烟都燃起来了,证明他们一定大军压境了。

是啊,我们现在不能死守这里,我们要去救援!

萧归没有理会这些嘈杂的声音,只对李凌说道:你持朕手令,去大营领五千铁骑,赶过去隆阳山救援。记住,只要救出高沉贤就可以了,不要恋战。在山后竖起朕的旗帜,弄些烟尘,让人以为大营的军队都过去了。明白了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下危急时分,李凌也来不得细思,只得听从萧归的安排。

奴婢明白。

萧归边思忖着,边道,朕与你狼烟为信,只要我们这边放出狼烟,则证明已经有人进入辟寒谷,你与高沉贤率军从隆阳山道过来,截了他们退路。

李凌神色冷肃地点点头,接了手谕,便去了。

萧归呼了一口气,冷着脸站起来,走到一块略高一点的山石上面,居高临下地扬声道:将士们,今晚,我们决一死战的时刻到了!

众人都还不明情况,不是说戎敌去了隆阳山,不会过来了吗?萧归知道他们都在想什么,便淡定地解释道:他们这十来日,一直不敢进入辟寒谷,就是怕我们设伏。但是他们垂涎粮草,不可能不来,不然早就退兵了。他们绝不是去攻打隆阳山了,他们那是在试探,试探大军会不会救援,如果大军都去救援了,他们就敢进入辟寒谷,反之,这十来日已经是他们断水后的极限了,一击不成,他们一定会撤军了。

所以。萧归顿了顿道:今天晚上,我们一定要全力出击,将他们捂死在辟寒谷里,让他们有来无回!今晚过后,各位都会论功行赏,也不枉这十来日吃的苦了。

一番解释说得众人心头热血沸腾,松散的军心瞬间凝聚起来,是死是活也就在今晚了。

两个时辰后,李凌带着五千铁骑赶到隆阳山,高沉贤带领的数千军士还在苦苦支撑,双方以城墙为界,戎敌不断攻城,而守军则不断往下投石射箭。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深巷子里,屋里头黑漆漆的,王太医点上一支烛火,拉了温无玦的手仔细捏着。

这儿疼吗?

疼。

这里呢?王太医往上,在手臂上一捏。

疼。

丞相是这两日有出门吗?被冻到了吧?

温无玦:

是。

王太医细细问了好一会儿,才道:丞相这是伤到骨头了,皮肉虽然好了,骨头却不容易。况且受冻过度,只怕都不宜在寒风中久站了,只怕下雪天气会更酸痛,算是落下病根了。以后只能慢慢调理了。

萧归一皱眉,没别的法子了?

王太医摇摇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能不能想个法子,让发作的时候不要那么痛。

王太医想了想,道:尽量不要冻到,多注意保暖。

温无玦:

每到这个时候,他就多么想回到现代,拍个片就可以一清二楚的事情,在这里听得云里雾里的。

他只好道:劳烦王太医开个调理的方子。

开了药后,两个人从王太医处出来,温无玦准备去北城门盯着。

太医说了,相父不能在寒风中久站。

温无玦摇摇头,今天城外开始施粥,恐怕容易起动乱,需要有个人盯着。

萧归瞧着他一脸病容的,又想起城墙底下动不动有许多死在那儿的流民,便道:流民太多,尸体清理不妥的话,容易出现瘟疫,相父这幅样子,别等下旧伤未愈,倒先染上瘟疫了。

温无玦蓦地眉头一动。

瘟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归倒是在无意中提醒了他,这些流民大多来自江北,那边前不久发了洪灾,灾区本就容易感染瘟疫,长途跋涉而来,未尝没有携带疫病。

他身形一顿,先别去城门了,去一趟太医院。

萧归没搞懂他要去太医院做什么,牵了马过来,但见温无玦一动不动地站着,眼神落在他身上。

萧归恍然明白过来,凑过来贱兮兮地道:相父倒是自己上马呀。

温无玦瞧着高头大马,自知手上无力,不想丢人现眼,走了过去,把右手绕过他的脖子,搭在他肩膀上。

劳烦皇上了。

萧归低低一笑,拦腰将他打横抱起来,放在马背上。

相父,你怎么比女人还没力气?

温无玦:

他凉凉地讽刺道:比皇上目不识丁要好。

萧归一顿,良久才问:目不识丁,什么意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温无玦:

他不由得扑哧一声笑了。

原本还觉得萧归还识得字,谈不上目不识丁,现下觉得也差不了多少。

萧归脸上一哂,大约知道温无玦在骂他。

他恨恨地掐住他的腰,相父再笑一下,就自己走去太医院。

温无玦立即噤了声,只嘴角往上勾着。

寒风凛冽,两人一路纵马,从宣武门进了内禁。

在宫门处,恰好碰见许鼎巡视,温无玦便让他调遣几百禁军到城门口巡视,及时清理尸体,泼洒药物,避免发生疫病。同时关闭城门,暂时不许流民入内。

随后到了太医院,吩咐太医们准备一些预防瘟疫的药物,尽快送到城门口备着,明日开放入城后,一人发放一包药物。

再来到城门口的时候,温无玦已经累得够呛,只得扶着桌子在一边坐下。

萧归见他脸色犹且白着,还唤了唐玉过来,问他施粥的情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唐玉脸色微微难看,粮米只怕只能撑着这几日,但是施粥一开,流民就会越来越多,大家都听说了城门口有施粥的,就都跑到这边来了。

温无玦叹了口气,但这些流民不能不赈济,放之不管,会结成流寇,反而容易引起汴京动乱。

丞相说得是。

这几日先撑着,明日我同几个大人商议过后,再决定怎么安置他们。

天色阴沉沉的,温无玦越瞧着心底越凉。

国库没钱,无论做什么都处处掣肘。

去哪里弄钱呢?

他心里很清楚,钱粮都在世族仓库里存着。

他不是不能动他们,但牵一发而动全身,如今境外强敌虎视眈眈,他得确保能够在稳住边境的情况下,快速将他们连根拔起,不然稍一拖延,内乱外敌,大梁就彻底没救了。

可是将他们连根拔起,谈何容易?

他们现在看着面和心不和,一旦真正威胁到他们的利益,世族大家一定会联合起来,到时候恐怕刀斧悬颈的是他温无玦,而不是他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缓缓进行的法子,只能是逐渐提拔寒门,使其形成与世家对抗的势力,再从世族手中夺回土地,还之于民,以一种较为和平的方式解决这个问题。

但这需要多长时间呢?是否来得及呢?

萧归瞧着他的面色犹且白着,却思虑不停,仿佛时时刻刻都在谋算着什么。

他便是天天拖着这幅病体,处理国事的吗?

萧归在一旁听着他跟唐玉谈论着,却懵然不懂,心里说不出的百味杂然。

第18章军报

入夜之后,城外无遮无挡,寒风渐起,流民俱是三五成团,抱在一起,躲在官府临时派发的薄衾之下互相取暖。

温无玦最后实在支撑不住了,手臂随着天气变冷而越发地酸疼,只能唤了陆嘉,准备回府。

萧归却截住了陆嘉,朕送相父回去,骑马比软轿快。

温无玦想到马背上冷冽入骨的寒风,直打了个哆嗦,本想拒绝,但瞧着轿夫们个个都是搓着手,冷得不行的样子,终究还是点了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了马背,萧归把他按在自己怀中,用自己的披风给他裹得严严实实的,两个人的身体几乎是贴在一起。

温无玦察觉到一丝异样的感觉,萧归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体贴人了?

别问,问就是今日才变的。

萧归身体像炭火一样热,温无玦只觉得背后暖融融的,大概只除了脸上被风刮得生疼外,身上倒也并不很冷。

他也没想太多,他累极了,只想回去好好休息。

只可惜,他想得太美好了。

未到丞相府门口,便见平康坊的街上另一头,一匹棕色战马疾驰而来,马上的人胸口裹着一块红布,背后插着旗帜,速度极快,来势汹汹。

八百里加急军报!呈报丞相!

声音之大,在整条空旷的平康坊长街上,几乎家家户户都可听见。

温无玦和萧归远远地都听得清清楚楚,两人俱是心里一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八百里加急。

意味着出大事了。

丞相府门口灯火大亮,温伯匆匆赶了出来,拦住了来人,这里!

那人来不及勒马,便从马上跳了下来,连滚带爬,声音嘶哑,丞相呢?八百里加急军报!呈报丞相!

温伯连忙将人扶起来,定了定心神,道:丞相在城外,还没回来。

来不及了,丞相在哪个城门?哪个城门?

温伯拦住他,你别着急,丞相应该也快要回来了,你现在过去,指不定丞相在回来的路上,两相错过,反而更耽误事。

来人满脸风尘仆仆,焦急不已,明显已经赶路好几天,累得双腿颤抖。

温伯边扶着他,边让人拿温糖水来,给他喂了水,让他休息一下。

没一会儿,便见一匹高头白马吁地一声,在府门前勒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丞相回来了。

萧归将人抱了下来,温无玦三步并作两步过来,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那人口唇俱是干裂一片,声音嘶哑难听,却勉力咽了口水,艰难而清晰地说道:半个月前,石怀青叛变,大开石门关,北燕铁骑长驱直入,连下数城,宁王爷迅速调兵抵挡,奈何节节败退,末将来的时候,北燕已经打到红荆山了,只怕现在现在

在场所有人无不惊骇眦目,红荆山再往南,就是昌平洲。

一旦昌平洲被下,中原门户大开,北燕铁骑进入平原将是一马平川,再无险峻可挡。

温无玦听得冷汗淋淋,书中这个情节明明要到最后三分之二才出现,现在怎么来得这么快?

难道他自从改变了一些事情之后,所有的事情将不再按照原来的轨迹进行了吗?

但当即他没有时间考虑那么多了。

他温声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休息。

一个小厮将来人带下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来人的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温无玦变了脸色,声音里带上寒意。温伯,要劳烦你和陆嘉了。

温伯立即应道:丞相吩咐就是。

你们拿着我的手信,连夜出发,必须在半个月内抵达红荆山,去面见宁王,到时候他会把兵符交给你的。

温伯虽不明就里,但知道听命行事就是。

记住,宁王是叛徒,红荆山肯定守不住了,不要浪费一兵一卒,拿到兵符之后,也不要抓宁王,立刻走,立刻退到昌平城内,死守城防,给后面大军争取时间。

温伯好半天才消化了这些信息。

那丞相,宁王如果追到昌平城下呢?毕竟他是皇亲国戚,就这么把他挡在城外,无凭无据恐怕

温无玦看过原书,清清楚楚宁王的叛徒作为,要找证据不是没有,但来不及了。

他冷笑道:都夺了兵权了,还要什么证据?

历来夺权之后,什么证据什么罪名都是可以罗织的,压根不重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夺权才是重点。

温伯点了点头,奴才明白了。

你打点一下,跟陆嘉一起去吧。只能是你们,宁王才不会起疑。

是。温伯忙去了。

温无玦环顾了一下,随手指了几个丞相府的小厮,你们,你去禁军营请许大人过来,你去城外请唐大人,还有你,你去请郭大人,他跟虎威将军张老大人的府邸相近,你顺便去请,动作都快一点,限你们一炷香之内。

几个小厮面面相觑,应声之后,下一瞬都撒腿跑了起来,北风呼啸的街道上,个个跑得跌跌撞撞。

吩咐完之后,温无玦只觉得满身疲惫,手臂上隐隐的疼痛,五指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萧归站在他身后,撑住他的身体,扶着他进门,感觉他随时都可以像一片落叶一样飘下去。

缓了一会儿后,温无玦慢慢地开口,此次攻打北境,只能由皇上领兵了。

朕知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温无玦慢慢清点着可用的人,许大人要守京城,南疆的安平侯我不放心,必须让张老大人去,这次北燕恐怕是趁着南疆战事而入侵的,难保南疆的贼子不会依样画葫芦。且北燕兵精粮足,也有可能会以粮草为赠,邀布刺南北夹击。

萧归对战场上的事门儿清,早年追随先帝的将军大多病故或者解甲归田了,如今可用之将不多,他必须上了。

相父呢?

温无玦叹了口气,我随军去北境,宁王与北燕六皇子都不是好对付的,我不亲自去不放心。

他还有一句话没说出口,宁王与北燕六皇子都是心机深沉、老谋深算的人,萧归到底太年轻了,容易冲动行事,恐怕未必是能制得住。

况且战事一开,粮草补给问题,除了他,还有谁能去办?

萧归面沉如水,突然痛恨自己以前都在干什么?

子时已过,丞相府的书房灯火通明,偌大的八仙桌上摊开着各种要件,上首坐着温无玦与萧归,下面两两对列,坐着禁军统领许鼎、兵部尚书唐玉、礼部尚书郭璇之、虎威将军张成忠。

门窗皆关得紧密,室内烧着炭火,暖融融一片,众人脸上却是泠然之色。

想必事情,诸位都知道了,我就不多赘述了。温无玦喝了口水,缓缓道:战事紧急,明日就要整军北伐,皇上为统帅,我为督军,一同北上。我走之后,朝中内务政事,皆交付给郭大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郭璇之上次刚骂过温无玦良心被狗吃了,没想到他竟然敢把政务都交给他,不由得受宠若惊,丞相器重,下官一定鞠躬尽瘁,不负所托。

温无玦笑了笑,上次还指着他的鼻子直呼大名,现在倒叫丞相了。

他温言道:郭大人素来勤勉,刚正不阿,我很放心。只一条,不可与薛家、王家正面冲突。

这两家都是背地里什么肮脏事都做过的,要是得罪了他们,只怕明面上不敢怎样,暗地里却使心计。

郭璇之忙道:下官一定记住。

温无玦点点头,朝向许鼎,许大人,别的我也不用多说,汴京安危,便交给你了。

许鼎任禁军统领数年,经验丰富,温无玦倒是放心的,这个人沉稳有谋略,出不了差池。

许鼎拱手道:丞相放心,末将明白。

张老大人,虽然知道您年事已高,但是危难之际,也只有您还能帮衬了。

张成忠今年六十八岁了,大半生都在战场上,战功赫赫,本该也是安享晚年的年纪了,但他身体一向硬朗,自己也不想解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丞相,难得老东西还有点用处,你就尽管派给我吧,但凡我有一口气在,断不会叫那些贼子越过国门一步。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众人听得心头一热,今天聚在这里的,谁还没有副忠肝义胆?

郭璇之也是年纪不小了,也呵呵一笑道:彼此彼此,都是两个老东西。

温无玦勾了勾嘴角,朝向唐玉。

润知,交给你的,恐怕是所有人里面最难的了。

唐玉心知肚明地苦笑。

流民之事,我是无暇处理了,只能交给你了。国库空虚,找不出余粮来,只能用最后的办法了。

唐玉眨了眨眼睛,丞相有什么办法?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据我所知,京郊附近时常有流寇,薛王两家每逢秋收之后,都会往京城里运粮食,都会经过琴君山,算一算日子,最近应该还没运完。这要是在路上被劫了,是不是很正常的事?

温无玦不动声色地扣着茶盏。

众人听得俱是脸上一惊。

丞相大人这是想干什么?

抢劫粮食?

郭璇之素来刚直,当即驳道:这种事不可以。

温无玦淡淡道:难道郭大人认为,让粮食在粮仓里烂掉生虫就可以?流民饥寒交迫而死就可以?

郭璇之一时被堵得无话可说。

第19章出征

温无玦不怕这事被同僚们知道,哪怕捅出去也不担心,他做的事,薛思忠之流未必猜不出来。

他们就是知道了,又能如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们有钱没兵,只要国中局势不乱,他们就没机会招兵买马,再怎么折腾也翻不出天去。

郭大人若是能忍心看着城门外的百姓活活饿死,可以私下通知那些世家。

一时室内静谧无声,只有火炭爆裂的时候发出一两声轻脆的响动。

萧归半天没说话,这时忽然开口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世家的一切难道不是朕的?朕拿自己的东西赈济朕的子民,有何不可?

这一番话说得,温无玦在心里好笑,论起脸皮厚,萧归当真无愧的第一人。

除了郭璇之外,其余人都不是寻常的迂腐夫子,便跟着劝说。

尤其是兵痞子出身的张成忠,老弟,你这是读书读傻了,打战时期,谁还管你抢不抢的,吃得饱才要紧啊!这些世家大族本就是蛀虫,囤了那么多粮食偏偏都不拿出来,宁可烂了也要保持粮米市价,这不是苦了老百姓么?

唐玉也道:何尝不是呢?我们家也算是世家了,不过我们家可没那么多的余粮,我们家不干这种缺德事。

郭璇之素来认死扣,最终拗不过众人,只撇了脸道:罢罢罢,你们做你们的,我当做没看见就是。

众人哈哈大笑。

温无玦便指了指许鼎,继续对唐玉道:你若需要找人装作流寇,只找许大人就是,许大人,打个配合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许鼎无奈一笑,看来我的禁军要变成流氓兵了。

唐玉撇撇嘴,你那些个兵个个又木又呆,也该学点灵活应用的东西了。

许鼎一手训练出来的,忍不住回道:胡说,这叫军律严明。

跟你一样,个个都是呆瓜。

温无玦挥挥手,制止了二人的继续抬扛。

二位今后还要通力合作,勿要生了嫌隙。润知,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北伐大军的粮草不可能一直依托北境的几个洲,肯定要从这边调过去的,你需尽力筹措粮草,若实在无法了,可飞信给我。

唐玉深感肩上重任,郑重了点了点,下官一定尽力而为。

拜托了。

一夜议罢,窗外院中天光大亮,各人告辞,匆匆各行其事。

温无玦想唤温伯端水洗漱,才发觉温伯跟陆嘉昨夜已经出发。

他缓缓站起来,却眼前一片昏黑,软软地坐了回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归本来也准备去整顿兵马,见他脸色比雪还白,便落下了一步,堪堪扶住他。

相父还是睡一觉吧,你这身体还要舟车劳顿,怕撑不到北境就先挂了。

温无玦瞥了他一眼,没气力反驳他,任由他将自己抱到矮榻上躺着。

他蓦地就羡慕萧归身强体健了,忽然觉得自己努力了这一场都是在给他铺就锦绣江山,心里一刹那就不爽了。

他自己病骨支离,天不假年,说不定哪天就挂了。

而萧归呢,身强体健不说,贵为天子,不劳心不劳力地就稳坐帝位,享万民敬仰。

好事全让他占了。

温无玦磨了磨牙,毫不客气地指挥他干活。

帮我打盆水来,我要洗漱。

萧归愣了一下,似乎也没二话,抬腿就出去了。

不一会儿就回来了,把盆子放在地上,帮他把毛巾拧干,覆了上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热的。

温无玦心里微微一动。

洗漱过后,整个人清爽了不少。

皇上先去整顿兵马吧,我让小厮打点一下,稍后去跟你们汇合。

长风当空,旌旗猎猎。

三万兵士在城门外集结,灰甲银铠,如鳞般排布整齐。

温无玦与众人不同,他是坐马车的。

马车里铺了厚厚的软毯,四周围得几乎密不透风,可他缩在里边,还是觉得冷得彻骨。

他腿上盖了狐裘,上面摊开着北境昌平城的地势图,他一边看着一边拿着一截炭条做记号。

书中宁王叛变没来得这么早,但事态几乎如出一辙。

唯一的不同是,温无玦是穿书而来,一早知道了宁王叛变,且他不像原身,没那么多的迂腐讲究,先夺了他的权再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要温伯和陆嘉能够顺利拿下北境三洲兵权,宁王束手无策,只能投降,可削弱北燕一部分力量。

温无玦对温伯夺兵权一事,有九成把握能成,关键是他那封手信,约他进军中原,平分国中之地,诱饵这么大,宁王不可能不动心。

况且温伯和陆嘉一老一小前去递信,毫无杀伤力,宁王给出兵符的时候,料想温伯和陆嘉一定无法调动红荆山的兵马,不过给个合作凭信罢了。

他怎么也不可能想到温无玦一早就打算放弃红荆山,退守昌平城了。

兵符调不动红荆山兵马,却能喝令昌平城太守,坚守城防。

而温无玦现在担心的是,宁王丧心病狂之下,可能会攻打昌平城。

昌平太守白度,素来性格懦弱,长期处于宁王威压之下,肯定守不住。但温伯去了之后,能否镇住局面呢?

知道担心徒劳无益,却仍然无法控制住心绪。

温无玦甚至觉得,自己会不会太大意了?万一昌平城守不住,温伯和陆嘉就是活生生的两个人质。

他心里一阵烦闷,听见外面的车队慢慢地停了下来。

有人揭开了车帘,冷风立即灌了进来,温无玦打了个寒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怎么停了?

萧归躬身跳了进来,到幽州驿站了,集结兵马,补充粮草。

他瞧着地势图,抓过温无玦的双手,果然寒凉一片。

相父在想什么?

温无玦想事情想得出神,浑然未觉手上被人握着。

在想昌平城能不能坚守道大军到达?

萧归直截了当道:昌平城城门矮小,不好守。但宁王未必敢公然攻打昌平,他若是领兵南下,只怕红荆山以北都要让给北燕了。

道理都懂,温无玦却仍无法掩住心绪的躁动。

他转过头,继续盯着地图,思量着有没有什么更稳妥的策略。

皇上,吃点东西吧,下午急行军可耗体力着呢。

李凌尖尖的声音在外头响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归伸手接了进来,是两个烤得两面焦脆的鸡腿,带着一丝烟火气香味扑鼻。

相父要吃吗?

萧归拿了一个递到他面前。

不了。温无玦敬谢不敏地往后挪了两步,掩住口鼻,油腻腻的味道刺得他反胃。

他瞧见托盘上的一碗野菜粥,伸手取了过来。

相父这样怎么行?日夜操劳还只喝粥,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啊。

温无玦摇摇头,我喝的饱。

萧归定定地瞧着他,从前没觉得,怎么近来越看越觉得他这么瘦呢?

只比他矮几寸的身高,身形却比他瘦了将近一半。

他撕开鸡腿,撕出里边的鸡肉,用一片野菜包裹着递到他嘴边,和着野菜吃吧,就不觉得腥臊了。

温无玦还想拒绝,萧归却径直将手指戳到他嘴里,将东西送进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瞪了萧归一眼,不得不咬住。

实际上,温无玦是饿的,是因为心里烦闷才没胃口,裹着青菜的鸡肉大大减少了油腻味,多了几分清爽口感。

接着萧归又撕了几片,温无玦就着吃了大半个鸡腿,倒觉得身上都点气力了,不再像单纯喝粥那样清汤寡水。

末了,萧归瞧着自己满手的油迹,阴恻恻道:相父可真难伺候。

温无玦眼观鼻鼻观心地擦了擦嘴,手上干干净净地拿过地图,继续研究,浑若未听见。

萧归只好恨恨地下车去洗手,整顿兵马,继续行军。

第20章追击

北境荒凉,行军沿途山脉高耸巍峨,却几乎都是光秃秃的,百木凋零,飞禽走兽尽皆绝迹。

温无玦拄着一根粗粝的木棍,费了老半天的功夫终于爬上了一座陡峭的峰顶,气喘吁吁,差点没厥过去。

萧归一脸坏笑,一只手箍在他的薄削的腰上,相父,你太弱了。

温无玦凉凉地瞥了他一眼,见他气息均匀,纹丝不变的样子,就暗暗磨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狗皇帝。

他没理他,只眯了眼眺望远处。

这里距离昌平城不足二十里,远远可瞧见隐隐约约的城楼轮廓,战火已经燃起来了,狼烟遍地。

矮小的城门在猛烈的攻势下摇摇欲坠,却始终撑着一口气似的,几次濒临崩溃的边缘又被顶了上来。

外面的军队看似强攻之下,却始终留有一寸余地。

相父怎么看?

温无玦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淡淡道:来的不是宁王。

来的如果是宁王,肯定是速战速决,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跟挠痒痒似的。

朕猜是石怀青那个愣头青。

温无玦点点头,颇为赞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书里面石怀青就是个炮灰,跟着宁王造反,出来给他当枪使的,被宁王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如果宁王最后能成功的话,他或许会有好处,可惜书里的宁王最后败露了,第一个死的就是跳出来打开关卡的石怀青。

他们佯攻想干什么?萧归踩着一块嶙峋的大石头,仔细观察着。

城外的黑旗密密麻麻,数量不少,看起来似乎有三五万兵力。

但如果真有三五万兵力,相当于是红荆山的军队倾城而出了,宁王不可能干这种蠢事。

温无玦摩挲着手中的木拐,缓缓道:我们大军过来,一路声势浩大,他们不可能不知道。现在明显攻之不下的情况下,却不赶紧撤退,是想等着被我们包饺子吗?

萧归冷笑一声,那估计是想等我们逼近了再仓皇退兵,诱我们去追击,来个反包围或者打个伏击战。

没错。温无玦垂下眼睛,浓密的睫毛下闪着精光,或许我们可以来个将计就计,弄点粮草。

萧归听了这话,扭头盯着温无玦温然若笑的脸。

相父脑子里除了搞粮草,还有别的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有。温无玦老实道。

什么?

钱。

萧归:

有区别吗?

萧归还想问他怎么将计就计,谁知温无玦把手搭在他肩膀上,我累了,劳烦皇上带我下山吧。

他的手臂清瘦、轻飘飘的似乎没骨头一样,随意地一搭,撩着眼皮抬眼,笑意轻漫。

温无玦生得本就清秀,眼睛清澈分明,近距离看着很无辜,隐约还带着几分风流意态。

萧归心里一顿,纳闷地想,怎么会有男人这么娇?

他心里想着,嘴上就很欠,讥讽道:相父这么虚,以后还怎么娶妻生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种事萧归没做过,但据说很耗体力,这么虚,确定能行么?

不对,他不是喜欢男的么?那是没子孙的了。

温无玦也不恼,气定神闲地问他,皇上觉得自个儿就能娶妻生子了吗?

萧归一愣,朕为什么不能?

他又不是喜欢男的。

温无玦只淡笑不语。

书中的萧归年未弱冠,还没来得及立皇后,江山就已经易主了。

所以,谈什么娶妻生子?能活下去再说吧。

萧归嘴巴不饶人,手上却很诚实,握住他的腰,稳稳地支撑着他往山下走。

战事在即,温无玦懒得跟他辩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转移了话题,道:下山之后,全军前进,等到逼近城门,他们撤退的时候,皇上领八千人马去追,擎苍道道路崎岖,两边怪石嶙峋,适合伏击,他们一定是从这条道上撤退的,皇上亲自率三千人马去假装追击,人马不要全部进去,只在道路口徘徊即可,拖延住他们。

另外五千人马呢?萧归问。

皇上指一个副将,让他从青松道上绕过去,他们的粮草辎重一定在前头,从这里过去可以截住他们的粮草。记住,不要恋战,我们的目标是粮草。

温无玦感觉自己现在都掉粮眼里了,什么都可以不要,不能没有粮草。

没办法,谁叫大梁没钱粮呢?

不想尽办法搞粮食,现在尚可勉强度过,以后怎么办?

未来几年战事不会休止,粮草当然是越多越好。

萧归头脑清晰,哪怕温无玦不说,他也大概猜他的意图了。

如同他们所料,全军急行军,逼近昌平城十里后,敌军攻城之势瞬间弱了下来,若说原先还有七分热情,现下只剩下三分不到。

随着温无玦大军的步步逼近,城上的守军欢呼呐喊,援军来了!援军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城下的敌军军心涣散,开始溃逃。

高马上的将领声嘶力竭地喝斥道:不准退!决一死战!

萧归远远瞧着一面挂着宁字的帅旗在溃军中摇摇晃晃,狼狈不堪。

他嗤道:装得真像。

温无玦坐在四面敞开的马车上,观察了一会后,对萧归摇摇头,示意他先不要轻举妄动。

援军四散开来,从城外山脚下形成三面合围的阵势,只在西北方向部署了极少的兵力,故意留个出口。

温无玦缓缓挥手。

杀!

三面骑兵呼啸着汹涌而出,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仿佛要踏碎这块土地似的。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敌军仿佛是到了这一刻才意识到援军真的来了,兵力强大,开始真正地溃逃了。

撤退!撤退!撤退!往西北走!

石怀青怒吼着如同一头咆哮的狮子,乱军队形瞬间转换,一边抵挡着乱箭一边向西北方向撤退。

兵败如山倒,丢盔弃甲,瞧着狼狈得不得了。

萧归冷笑着,也装模作样地喊道:不要放过反贼!追!生擒宁王!

宁王压根没有来。

只来了根帅旗。

温无玦无声地勾了勾嘴角,望着石怀青突破西北角的防线扬长而去,垂下了眼皮,慢慢挥手道:进城!

他的一颗心总算落下来了,至少不用担心温伯和陆嘉了。

可他进城后,还没来得及歇下喝口水,在城门上边指挥着布防,远远瞧见一个骑兵疾驰而来,那人满脸神色慌张,从马上滚落下来,

温无玦皱了眉头,心头浮上疑虑,难道萧归出事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迅速走下城楼。

城门守军得了令,将人放了进来。

丞相,不好了!

温无玦心里一沉,皇上呢?

皇上一意孤行进了擎苍道,陷入敌军的包围圈,现在正在血战,求丞相快快派军救驾!

温无玦顿时大骇,石怀青本就是故意引大军去追击的,萧归不是清清楚楚吗?

为什么还要进去?

他心里大骂萧归这个泥腿子,面上却不动声色,脑袋急速转着。

以石怀青刚刚在城门下的兵马来说,数量不多,如果他现在派军支援,不难救出人来。

但关键是石怀青有没有隐匿兵力?

他思忖着救人可能要折损数千兵马,顿时像被人剜了肉一样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个该死的萧归。

他吸了一口气,一时也没办法。能怎么办?猪队友再蠢也是皇帝,能不救吗。

几万大军还没来就地扎营,又接到了军令,迅速整装出发。

一路上温无玦都在思量着,万一,萧归这泥腿子真的被伏杀了呢?

那大军可就真的群龙无首了。

那世家就没有效忠的主上,一定会再扶持新主,他手上的兵力能否与之对抗?

想了半天,他忽然觉得,萧归还是不要死为好。

这狗皇帝虽然没用,当个吉祥物还是不错的。

第21章生气

擎苍道,位于半山腰间的一条野道。

隆冬之际,草木皆无,触目之处都是怪石遍布,道路崎岖怪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巨大的山石后面非常适合埋伏,长长数里的山道,就是藏着几万军甲都可以不动声色。

温无玦站在高处的山头上,凝神看了片刻,忽然挥手道:停!

他的声音不大,旁边的军士立即大声地喝停。

浩浩荡荡几万军队骤然在山脚下停了。

温无玦心头浮上疑虑,前方擎苍道上正在厮杀着,喊声震天,一面挂着萧字的龙虎大纛稳稳地伫立其间,宛如定海神针。

敌方的号旗是黑底缀五彩析羽,而己方是号旗是明黄底镶红龙纹尾。

远远看去,明黄色号旗遍布山道,摇曳不止,伴随着呐喊声携压制之势,数量竟是黑底号旗的数倍。

连旁边的小兵也瞧出来不对劲了。

皇上只领了八千兵马,怎么看上去仿佛有好几万兵?

小兵不知道内情,温无玦却是知道的,哪里有八千兵,明明只有三千,另外跑去劫粮食了。

可奇怪的是,三千兵马哪来怎么这么多的号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个萧归搞什么鬼?

温无玦蹙着眉头,没有贸然让军队前进,而是凝神继续观察。

瞧着瞧着,他蓦地察觉到了什么,眼皮一跳。

再仔细一看,这些号旗并不是散乱分布,似乎有某种规律。

自家军队队列之间间隔很大,但两两之间的距离是差不多相等的,约莫十步左右。在长长的山道上,拉成了一个八边形状,上下两线格外的长且粗,仿佛是两队人马交织在一起,距离也更小。

整个山道之间击鼓声大作,旗帜摇晃,瞧着声势格外浩大。

温无玦伫立片刻,缓缓勾了一抹淡笑,狗皇帝有点本事。

萧归这是灵活运用了八门阵,裹挟着大量号旗,摇旗呐喊,故作兵马众多的样子。然后利用了山石众多的天然地形,将兵力分散各处,合成八边形,让敌军误以为被对方包抄,从而军心大乱,这时再随机从个别方向进行突击,足以逼得敌军仓皇溃逃。

当然也不能让他们随意离去,这时便需要用到军阵中的各色旗帜,通过举起某种特定颜色的旗帜的方式,指挥统一行动,集中力量攻击他们的退路,令他们误以为此处有重兵埋伏,逼得他们不敢从这条道上撤退。

等拖延够了时间后,再收束所有兵马,悄然离开。

温无玦看了片刻,心中有数,便挥了挥手道:全军就地休息,在此接应皇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小兵不解,啊?丞相,不去救皇上吗?

他寻了块看起来颇为平整的山石坐下,道:不急,他等会就出来了。

可是皇上才带了三千兵甲,这要是要是有个意外

温无玦轻轻一笑,那也是他活该。

这个方法大胆而冒险,倘若今日在这里的不是石怀青,而是宁王,他只需一支劲旅就可以试探出萧归的真实兵力。

那萧归就是插翅也难飞了。

所以说到底,全靠对手太菜。

温无玦想了想,站了起来,指了三千兵甲,你们从青松道上绕过去官道,接应截粮草的人,粮草接到就走,不要恋战,直奔城里,只需派个人过来跟我说一声就可。

安排完毕之后,温无玦便淡定地坐在高处观察擎苍道的战况。

直到日暮时分,截粮草的人都回来了,顺利运粮入城,擎苍道上两军还在胶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甚至都怀疑萧归是不是故意利用这个机会实战训练军阵?

温无玦揉了揉酸痛的膝盖,心里隐隐担忧起来。

军粮被截,敌方很快就可以得到消息,石怀青就算再蠢也该猜到目的了,到时候一定会背水一战。

而萧归本来就是虚张声势,要是敌军火力全开,只怕三千军士还不够打的。

时辰一点一点地过去,天色渐沉,再等下去,天全黑了他就无法看清战况了。

温无玦沉吟片刻,随即命令全军开拔,前往擎苍道。周边山道逐渐淹没在墨色里,火把的光线微弱。

这时,前边岔路突然传来奔腾的马蹄声,急促而嘈杂。

温无玦面色一紧,从马车里探出头仔细瞧去。

停下!

一个前军哨探策马过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丞相,前面有大队兵马!约莫有数千之众。

会不会萧归?

温无玦沉声道:再探!

这次,哨探没有过来了,前面呼啦啦一支骑兵奔驰而来,在行伍前勒住。

一个小兵上前一看,立时跪下,皇上!

接着众军都跪下了,山呼万岁。

萧归跳下马来,将后面一名五花大绑、满脸血迹的军士拽了过来,伸腿就是狠狠一记。

老实点!

那名军士身着深色铠甲,头顶几寸枪尖,赫然是将领级别的石怀青。

温无玦挥了挥手,让马车绕到前面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烨烨的火光之下,萧归那双极黑的眼神里仿佛有曜石闪亮,注视着那辆红绸顶盖马车缓缓而来。

临到近前,他一跃跳上马车,裹着寒凉的气息,轻笑道:相父怎么来了?这是担心朕?

温无玦借着外面若明若昧的火光,瞧着他那张得意洋洋的脸,淡淡道:听说皇上陷入了包围圈,来帮皇上收尸。

萧归嗤地一声,朕不信你看不出来这是八门阵。

看出来又怎样?温无玦冷着声线道:今日是我亲自来了,要是换了别的将领,瞧不出来这是八门阵呢?贸然带领几万军冲进去,厮杀起来要折损多少兵马?

按原来计划,截了敌军粮草,对方回去路上粮草不济,少说也要折损过半。

这明明是可以不动一兵一卒就稳操胜券的局势,为什么要冒险?

冒险就算了,事先没有商量,万一有变,险境瞬间逆转成绝境,谁能负责?

两人间相距不过半臂,气息相闻,空气却冷飘飘的。

谁都没有说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归当然是有气的,他大捷而归,还生擒了敌军将领,没有一句好话就算了,还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

他顿觉败兴极了,偏又无可反驳,沉着脸抿着嘴角不说话。

温无玦在心里微微叹气,还是太年轻了。

出征途中,他无意与萧归闹不合,便把手伸过去,缓声道:劳烦皇上扶一把,臣紧张了半日,腿都软了。

覆在萧归腕上的手指,冰凉凉的,细瘦而无力。

他突然意识到深冬干冷,他相父拖着虚弱的身体,在这四面透风的地方提心吊胆等了一整天,顿时心里就不是滋味起来。

方才还有几分不满,一刹那都灰飞烟灭,这才检讨起自己的行为来。

他一言不发地扶了温无玦下马车,手上拢着他清瘦的身体,暗暗地箍紧。

温无玦来到石怀青面前,低头瞧了片刻,问道:只拿了他一个人么?

还有几千败兵投降了,在后头。萧归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温无玦点了点头,总算有点收获。

不要虐待他们,绑起来即可,把他们都带回去再看怎么处置。

经过这一战,昌平城总算是守住了。

作为挺进中原的门户,至少目前是安全了。

但是昌平以北还有十几座城池,如今尽皆落入叛贼宁王手中,此次北伐若是不能一举收复,昌平城以后都不能安宁,温无玦也不用想着回去汴京了。

所以无论如何,这十几座城池都要收复回来。

事实上,收复不难,难就难在北燕横插一脚,在背后帮助宁王,所以情形就复杂了许多。

在城中停驻后,温无玦便打发萧归去修理南边粮道,确保北境内的粮草能顺利运达昌平。

接下来往北打战,不管打到哪里,昌平都是最佳的储粮地点,进可攻、退可守,所以在这里修整期间,打通粮道是头等要紧事。

可惜萧归不是这么想,他对督修粮道没兴趣,他宁愿在营里面训练新兵、或者捣鼓他的木弩,都不想去搞粮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偏偏自从擎苍道一战之后,他相父对他不冷不热的,他心里琢磨着他是不是还没消气,便不想再去触霉头,只好不情不愿领着军队奔驰数十里去检修粮道。

他这么天天来回奔波了数日,温无玦便奇怪了,问他:沿途不是有驿站吗?皇上何苦天天往返?

萧归心说,我这不是想看你有没有消气?

但他嘴上很欠,朕乐意,相父要是担心朕辛苦,不如给换份差事。

温无玦听了,不冷不热地笑道:臣不是担心皇上辛苦,臣是担心影响粮道修理进度。

说罢拂袖而去。

萧归瞧着他修长的背影,暗暗磨牙,更加笃定了他还没消气,故意支使他干这种苦力活。

事实上,温无玦也确实是故意的,他觉得萧归这性子不磨一磨是不行的,能力是有的,却过于自负,不打压一下,以后战场上怎么得了?

这日,萧归烦躁地检查着粮道,骑着马在寒风中奔驰了数十里,口干舌燥,便勒了马在附近的一个驿站中休息。

驿站老爹的内子是个年轻妇人,生得纤细袅娜,裹着厚厚的袄子,露出一张苍白的脸,瞧着病弱不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蓦地就想起了温无玦。

驿站每日来来往往的兵士不少,妇人只当他是寻常将领,给他倒了热茶水,准备退下。

萧归却突然问道:如果一个人生气了,怎么做才能让他消气?

妇人愣了一下,这没头没尾的话,让人摸不着头脑。

第22章发簪

妇人见他莽撞懵懂的,只当他是少年心性,想必是惹恼了家中妻子,这会子忙不迭要哄着人家。

便忍不住捂嘴笑道:官爷哄娘子吧?

萧归僵住,一时无语。

妇人便继续轻声细语道:这有何难?女人都是嘴硬心软的,官爷只消买点花啊粉的,或是头饰簪子,再说几句软话,也就过去了,若不是什么的大事,难道还跟你呕一辈子气不成?

萧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相父是男的,不是娘子。

要是你家娘子矫情些,大不了你给她雕个簪子,最能看出官爷的心意,若是个懂事的也就不该再跟你怄气了。

萧归不禁啼笑皆非,他怎么会来问这妇人呢?

这二人除了一副柔柔弱弱的身体有点相似外,其他方面完全不同,他能问出什么来。

萧归想了想,也不分辩,只喝了水。

谢了。

检查粮道是个细致活,对于每段路程的泥土细软程度要详细记录,预防泥土过于松软,在雨季时节冲毁道路,无法通行。

萧归虽然不喜欢干这活,但作为差事,他也不敷衍,底下士兵检查得不仔细的都被他一一揪出来,点名说几句。

对别人要求严格,故而他对自己要求就几近苛刻,力求尽善尽美。

辛苦了一天,披星戴月刚回到城里,萧归就被温无玦叫了过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今他们一同住在当地知府府上,平日里议事都是在温无玦居住的东厢房里。

这里地处北境,夜里阴冷入骨,室内中间烧着火热的炉子,才带了点温度。

萧归揭了门帘进去,便瞧见昏暗的烛火下,他相父正与高沉贤相谈甚欢,线条俊俏的侧脸上挂着温润的笑意,目光柔和。

甚至,他瞧见相父还把手搭在高沉贤的肩头上。

萧归无声无息地走进去,脸上不自觉地沉了下来。

他此时卸了甲胄,脚底无声,直到身影笼罩过去,那两人才惊愕地抬起头来。

高沉贤吓了一跳,忙站起来身来,末将见过皇上。

温无玦敛去笑意,淡淡道:皇上来了,坐吧。

萧归面色不豫地在两人之间逡巡,他相父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自然看不出什么,可高沉贤那慌张的神色,怎么看着像是心虚?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他知道他相父喜欢男的,可高沉贤一个低级禁军,配吗?

温无玦见他半天站着不言不语,便抬了眼皮,皇上有话要说?

萧归一看他这不冷不热的态度,跟刚刚高沉贤相谈时的笑意形成极大反差,不由得心里有气。

心想老子天天辛辛苦苦去检修粮道,你倒好,跟这小白脸在这眉来眼去。

可这是人家私事,他好像也不能管?

他心里堵着,越发不想说话,一言不发地坐下来。

温无玦愣了下,不知这祖宗又发什么脾气,便不理会他,转向高沉贤。

沉贤,你按我说的去做吧,月底之前第一批粮草一定要运到这里,不然会拖延我军作战计划。

高沉贤惴惴不安地瞥了萧归一眼,发觉脸色更沉了之后,心里一颤。

思索着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对?

沉贤?记住了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哦。高沉贤回过神来,忙应道:是,丞相。

温无玦观他神色,便知道他走神了,也没有训他,只温和地重复了一遍,末了又叮嘱道:万万不可误事。

高沉贤无比汗颜地拱手道:末将明白。

去吧。

他退下之后,温无玦余光一瞥萧归,只见那祖宗还冷着脸杵着。

两人相对而坐,他无奈一笑,不缓不急地端起茶盅,啜了口茶。

然后才慢慢说起正事,皇上的粮道检修得怎么样了?

萧归别开脸,没好气道:弄完了。

温无玦点点头,狗皇帝这速度还可以。

他刚刚已经嘱咐了高沉贤回去沿途顺便瞧一瞧,他毕竟这几个月来一直奔波在运粮途中,想必经验更为娴熟。

温无玦从袖子里摸出一卷一尺来长马皮图,摊开在桌子上,赫然是红荆山的地形走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祖宗发脾气归发脾气,还是有点傲气的,那就是干正事的时候从来不怠慢。

温无玦深知他的性格,懒得去哄他,便直截说正事。

我计划月底全军开拔,前往红荆山,争取在春季来临前攻下石门关。

果然,萧归虽然脸色依旧难看,却还是倾了身体过来,低头看着地图。

温无玦继续道:石门关下数座城池,都是深壁高垒,不容易攻下。但是一旦拿下,后面的就轻松多了。皇上有什么策略没有?

萧归懒懒道:暂无。

温无玦瞧他没什么心思议事,便径直说自己的想法,此战想要速战速决,从青松道上过去最快,且青松道直通凉城,我们这次从凉城进攻,而后取睢阳、马阳等城池,可以东、北两个方向出兵,兼走水路,车船并进,速度更快。

萧归没有说话,他相父素来思虑缜密,所出策略皆是上佳,他没啥好反驳的。

朕没意见。

既是如此,那皇上便整顿兵马去吧,昌平城可留守些老弱残兵,再留下一支百余人的骑兵即可,其他的全部带走。

萧归听进去了,见事情完毕,便依旧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站起来,往外面走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温无玦瞧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

次日,温无玦刚起床,就接到了高沉贤来信,信上说他沿途回去检查粮道时,发现了有一小段不太妥当,原因是那里刚刚发生过山体滑坡,地面泥土太薄,下层碎石太多,只怕一到雨季,容易露出碎石,卡住车马,故而需要派人过去修缮。

温无玦心中赞许高沉贤的心细如发,不过这不能全怪萧归,毕竟他经验欠缺,看不出来才刚发生了山体滑坡,也属正常。

萧归得了消息,只好再带队过去修理。

将这段路程的碎石块都凿出来,然后从附近山上运回泥土填上,踩实。

不过萧归是不用干活的,只消在旁边监督。

他心情不好,瞧了一会后,便策马去驿站休息。

巧的是,这段路的驿站碰巧是昨个儿那间。

还是那个柔弱袅娜的妇人,见了他便笑问:官爷可与娘子和好了?

萧归一想起温无玦,更加郁闷,便没好气道:关我屁事。

妇人一愣,瞧他神色郁郁,自以为心中了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娘子就是要哄着的,官爷这样不管不问,可要真的生分了。

萧归心里骂道,他比女人还难哄。

难哄就算了,还对别人笑得那么好看,对他就不冷不热。

妇人以为他家娘子好弄小性子,不好哄,便热心地给他支招,官爷若是实在没法子,不如给她削个簪子,若是不会雕琢簪面,妾身教你,很容易、不难的。

削个簪子?

虽然他相父是男的,但是男子头上也需要拢发束簪。

萧归蓦地想起昨天夜里,昏黄烛火下,他相父头发上那根通体墨色的发簪,经年日久摩挲,簪尾似乎是有些掉色了。

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能把这个细节记得这么清楚,但应该是没看错。

给他削根新的?

萧归在驿站里消磨了一天,最终在妇人的手把手指导下,削出了一根约莫三四寸长的木簪子,簪头是简单的盘花纹,簪身由粗变细,尾端微微勾起。

可惜萧归并不心灵手巧,削得还行,还花纹实在不堪入目,亏得妇人帮他修了修,才勉强能入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官爷,你进城的时候,寻间店给它打上一层薄漆,点了彩,便好看了。

萧归摩挲着粗糙的簪身,想象它出现在他相父头上的样子,忽然觉得有趣极了。

第23章别就

粮道修完已至深夜,寒霜轻薄,城内长街上空无一人,各种铺子皆已打烊。

萧归手里攥着簪子,策马在长街上跑了一阵,找不到一间开门的。

手下的士兵们皆是面面相觑,没搞懂这祖宗在这街上跑什么,整条空旷寂静的街上只有踏踏的马蹄声。

他们都已经累了一整天,巴不得赶紧回去休息。

萧归绕着马缰在原地踏来踏去,过了一会儿,悻悻地准备回营。

谁知他转头的一刹那,瞥见一间夹在巷子里的小店,漏缝的柴门里隐约透出一点烛火。

他当即翻身下马,信步走过去敲门。

士兵们看得一愣一愣的,没他的吩咐也没敢跟进去,只在长街上站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附近的街坊有听见动静的,悄悄探出头来看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又忙缩了回去,熄了灯火。

过了片刻,士兵们看见他们的主子从那条幽黑的小巷子里出来了,手里不知拿着一根什么,清亮的月色下,有淡淡的光辉流溢。

待萧归走近了,他们才瞧出来,那似乎是一根通体银白润泽的簪子。

大半夜扰民敲门,就为了一根簪子?

众小子的下巴掉了一地。

皇上至今没有后妃,难道有红颜知己了?

萧归从军营料理完琐事,再回到知府府上的时候,一脚踏进门槛,便瞧见东厢房的烛光幽微,他相父果然还没睡。

他揭了门帘进去,屋里暖融融的,一点烛光明明昧昧。

书案上,温无玦手支额头,低垂着眉眼,半晌没有动静。

萧归轻飘飘走过去,仔细一看。

居然睡着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温伯和陆嘉二人来到这里后,因温无玦信任的人手不多,便经常派他们二人出去办事,故而他现在身边连个贴身伺候的都没有。

萧归盯着他昳丽的面容,此刻双眼闭着,没了平日里的温和端肃,这才发现他的五官很是柔和。

睫毛细长、鼻梁窄挺、嘴唇薄而红,活生生一个温润美人。

萧归从怀中掏出那支簪子,瞧了一会。

然后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其插在他浓密的发髻上,再将他原先别着的那支墨色掉漆的簪子取下。

温无玦的发色本就极黑,如瀑布倾泻而下,通体润白的簪子别于其上,显得气质清绝出尘。

萧归瞧着瞧着,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浓重了几分,浑身燥热。

他也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喉结滚动了几下,忙起身退开几步。

谁知没留意脚下,踢到后面的檀木交椅。

吱啦一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温无玦醒了,双眼迷蒙。

萧归:

温无玦好一会才看清楚眼前的人,还没开口,目光落在他手上的簪子上。

你拔我簪子做什么?

他下意识摸了下头发,凭着手感瞬间察觉那不是自己的发簪。

萧归反而冷静了下来,咧开嘴笑道:相父这簪子太丑了,换一根吧。

温无玦皱了皱眉,上下打量着他,深更半夜他跑来给他换簪子作甚?

他伸手一抽,将头上那根拔了下来,瞧了一眼,当即面露嫌弃。

作为一个典型的现代人,本就觉得男子戴发簪别扭,所以他平日都故意用黑色的。

而这支,光润莹白,簪头还雕着细致的花纹,简直风骚到了极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将其扔在桌上,淡淡道:有劳皇上了,臣还是习惯用黑色的簪子。

萧归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削了半天,又雕又磨,还特意跑去打上漆,他就这么随意扔了?

萧归忍了忍,挑着眉笑道:相父这只簪子都掉漆了,戴出去有失体面,别人还以为朕克扣相父俸禄。

温无玦以为他半夜没事故意来找茬,又觉得身上疲累极了,懒得应付他,边脱了外袍,边走至榻边。

很晚了,皇上回去休息吧,明日还要议事。

萧归瞧着他半眼不看那支簪子,青丝披散着,面容清冷而淡漠,不由得心里越发恼火。

便走到他身后,冷了声音,相父是不喜欢簪子,还是不喜欢朕?

温无玦莫名其妙地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眼底酝酿着低气压,越发不明觉厉。

他思忖着自己什么时候又得罪他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喜欢簪子,跟不喜欢他有关系吗?

说实话,两样都不喜欢。

温无玦叹了口气,这祖宗真是越来越怪僻了。

皇上快去休息吧,臣也要休息了。

萧归的脸几乎要沉到底了,偏偏那罪魁祸首仿佛没看见似的,径自和衣而眠。

他几乎要气炸了。

他一把掀了门帘,像一头求爱不成而愤怒的公牛一般,大步跨出院子。

还差点跟给丞相端温补药的温伯撞上,看着他气冲冲的背影,温伯毫不客气地笑了一声。

这玩意儿,总爱有事没事挑衅丞相,回回都吃了瘪。

温伯一进门,一眼就瞧见桌子上格外显眼的簪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由得心里纳闷儿,丞相换品味了?

温无玦本来困意十足,被温伯叨叨着只好起来喝药。

温伯问起簪子,他只淡淡道:皇帝拿来的。

温无玦不识得,温伯一看便知晓这不是寻常簪子样式,且外层点漆用料上等,恐怕是定做的。

可这花纹的雕琢功力不太行,不像那种给人定做的行家的手笔,难道是他自己雕的?

温无玦听他这么说,便起了好奇心,拿过来仔细瞧了瞧。

蓦地想起方才萧归的神色,似乎隐隐约约有点明白了。

怪不得他刚刚脸色阴沉,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无奈地摇头低笑。

再看这支簪子,真就很萧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品味真的一般。

萧归气得半宿没睡,天光微熹时分便被急促的拍门声叫醒。

皇上,快起来!宁王的叛军攻城了!

萧归听得眉心一跳,睡意全无。

迅速从床上爬起来,李凌手脚利索地给他换上战袍,一边给他传递信息。

叛军不敢攻打昌平,就对着旁边的临庸城下手了,丞相已经召集将领议事了,刚刚传话过来,让皇上先去军营整顿兵马,城门口待命。

此时天色尚未大明,一抹月牙挂在东边,冷冽的北风吹得人瑟瑟发抖。

萧归胡乱抹了把脸,咬了个干馒头,策马就往军营奔去。

议事房里,温无玦面容苍白,半宿未睡,令他有点头昏昏的。

勉强支撑着把事情都一一吩咐了之后,见着众将皆是面露担忧,心知他们上次被石怀青围城吓破胆胆了,便暗暗叹了口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些人太平日子过多了,连锐气都没了。

他宽慰道:这次敌情看似汹汹,但仔细想来,不足为虑。首先,来的不是宁王,而是西北的胡虏,他们人马不多,哪怕集中力量攻城,攻下来了也守不住,一旦退去,我们就可以收复城池。其次,他们不敢来攻昌平这座主城,因为兵力不敌。再者,我们为什么必须出兵相救临庸?因为如果不救的话,这附近的城池知府就会寒了心,难保不会开城献降。所以我们必须要救,同时也要保证主城的安全,此次危机不难解除,只需各位齐心协力,一同面对。

温无玦虽然面带病容,但神色淡定,条分缕析道来,从容不迫,无形中给了将士们一颗定心丸,对他越发尊重起来。

料理妥当之后,温伯给他备了马车,送他到城门口。

萧归已经率领了全部兵马在城门口待命。

旭日初升,驱散了浓雾薄寒,他身上的铠甲熠熠生辉。

温无玦下了马车,步至他身边。

皇上,带一万精锐过去即可,剩下的戍守昌平城。

萧归脸色沉沉的,横枪立马,连个眼神都不想给他。

谁知,眼光一闪,倏地瞥见了他别在脑后的那根簪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温无玦今日裹着雪白的千金裘,墨发如瀑,半头青丝挽起,润白的簪子斜斜地插着。

他本就容色昳丽,平日里使用黑色的簪子显得老气横秋,此刻仿佛焕然一新,气度如风流公子。

萧归顿了许久。久到温无玦都察觉不自然了,轻轻咳了一声。

他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因为这个祖宗,插这么风.骚的簪子,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别扭。

萧归勾了勾嘴角,翻身下马,将那柄银灰长.枪别在身后,目光灼灼地落在他身上,笑得贱兮兮的。

相父,你用这簪子,看起来年轻了不少。

温无玦:

我很老吗?

萧归忽地伸出手环住他的腰,捉住他冰凉的手,低了头靠近他耳侧,相父,等朕回来。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温热的气息对着脖子喷,温无玦感觉十分怪异,眉头跳了跳。

他不动声色地抽回手,道:臣祝皇上凯旋。

温无玦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来,又被萧归捉住,用力地捏了捏。

第24章圈套

出征的号角吹起,长长地传达到城内外每个角落。

温无玦感觉到自己腰间的那只爪子慢慢地移开了,他若无其事地退后半步,与萧归错开距离。

萧归怀中落空,不满地睨了他一眼。

李凌在旁边瞧得暗暗纳闷儿,什么时候皇上和丞相这么亲近了?

此时军队即将开拔,萧归只能悻悻地上马,长.枪一挥,喝道:出发!

一万骑兵浩浩荡荡,整装束甲,马蹄扬起漫天尘土。

温无玦望着军队远远离去,悠悠地回身,舒了口气,终于把这祖宗送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攻打红荆山之前,就让他守在临庸吧,省得在跟前没事找茬。

临庸城。

昌平洲中的偏僻小城,地处北境,与西北平原接壤,地少人稀,连年被邻居胡虏骚.扰。

临庸与主城昌平之间相距不过四十来里,萧归率领的全是精锐骑兵,不消半日便奔到了临庸城下去。

远远望去,但见临庸城下狼烟遍地,折戟断刃,斑斑鲜血似乎还没来得及清洗,城墙头上竖着一面虎皮大纛。

那是胡虏的旗帜。

大纛下方隐隐约约挂着两个人头,满面血污,瞧不清楚模样。

显然,临庸已经沦陷了。

众人一路疾驰而来,这时一致地沉默了,整支军队中只有零星的马蹄哒哒的声音。

萧归手握缰绳,脸色阴阴的,凛凛寒风中双唇抿得死紧,眼神如深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凌跟在萧归身后,无声地叹了口气,可惜了我大梁的将士!

他顿了顿,低声道:皇上,他们以逸待劳,我们长途而来,况且临庸城易守难攻,我们需要从长计议。

萧归没有说话,只紧紧盯着城楼的方向,身下的白马在原地打转。

这时,城墙上方忽然冒出几个人。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被押上城楼,推推搡搡的,后面跟着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

嘿嘿!小皇帝!你终于来了!

那男人笑得极其夸张猥.琐,可惜呀,来迟了一步!城池已经被我们占了,将领已经被我们杀了,女人被我们玩了。嘿嘿,想要攻城吗?你敢来就试试。

李凌认得那男人,那是西北胡虏的首领的儿子胡琪塞。

十年前在战场遇到过,这个人是凶悍有余,韬略不足,且为人极其猥.琐下流。

他低声提醒道:皇上,不要被他激怒,此时不是攻城的最佳时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归没应声。

胡琪塞站在城楼上轻蔑地看着,他知道大梁的小皇帝是个纨绔东西,没什么本事,因此故意在这里激怒他。

啊啊!

女人惨叫不断,只见两块城墙垛口之间,女人被仰面按在上面,寒光闪闪的金刀置于其脖颈间。

那刀刃只需轻轻用力,只怕众人便会亲眼看到一颗脑袋从城门上掉落下来。

萧军中不乏热血男儿,见一个弱女子被如此欺凌,个个都横眉立眼,攥紧了拳头。

这些该死的小骚达子!

欺负女人算什么?

后军起了骚动,李凌一个眼色扫过去,让他们通通闭嘴。

皇上,不可中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城门上的凌辱还在继续,女人的惨叫声持续传来。

胡琪塞瞧着远处那一动不动的军队,哈哈大笑。

小皇帝!这是不敢攻城吗?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兄弟们,给他们看一场活色生香!

哈哈哈!

猥.琐的笑声不断,只见那女人剧烈挣扎起来。

那些禽兽居然要公然强.暴妇女?!

对于铁骨铮铮的男儿来说,无异于奇耻大辱!萧军骚动起来,恨不得冲上去撕了那群禽兽。

还没等他们发怒。

下一瞬,一支漆黑长箭破空而去,裹挟着凌厉之势,猛然冲上城墙。

众人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就见城楼上的施暴骤然停了,身材高大魁梧的胡琪塞直直倒了下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胡虏们手忙脚乱地围了上去。

萧军愣了半晌,才发现他们的皇上手中拿着一架小巧别致的物件,像是弓箭,又像是机弩,不知是什么玩意儿,刚刚那支长箭,似乎是它射出去的?

这是什么神奇兵器?速度这么快,所有人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李凌却心知肚明,暗叹这木弩的威力,当即大声喝彩:击中了!皇上好箭法!

萧归面上冰寒一片,收了手中的木弩,毫不犹豫地下令。

攻城!

李凌这次没反对了,敌军首领已经倒下了,不知死没死,但此刻城里铁定一团乱麻、军心不稳,正是进攻的好时机。

将士们早就忍气吞声许久,此刻听到萧归一声令下,千军万马如同悍匪一般,奔涌而出。

一时之间,冲车呼啸着撞击城门,一下一下地闷响。

云梯一架架地撑地而起,士兵们一个个悍不畏死地爬上去,被石矢撞了下来,又继续猛地冲上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重弩之下,飞箭如雨点一般,飒飒而去。

局势一片混乱。

萧归始终不为所动地站在望楼车上,一下又一下地敲击鼓面,冷静地观察战况。

敌方的箭矢破空而来,落在他身侧,也不见他动容一下。

这场战役从白天进行到黑夜,持续四个多时辰,最终以萧军的全面占领城池告终。

城头上终于插上明黄底萧字大纛。

战报次日清晨便抵达昌平城。

是萧归亲自写的信,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看得温伯直皱眉头。

温无玦笑道:他能把来龙去脉表达清楚就不错了,还指望他妙笔生花?

他把萧归的信从头到尾仔细看完,大致了解了昨日的战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虽然可能存在萧归自吹自擂的成分,但从最后伤亡损失的数量来看,还算是很低的。

临庸城深壁高垒,易守难攻,萧归能够一箭重伤胡琪塞,趁着对方军心动乱,一举夺下,实属不易。

对于他的作战能力,温无玦素来不怀疑。

温伯念着最后那行字,问相父安。

温无玦摩挲着裘衣上的绒毛,若有所思,这狗皇帝现在对他的敌意好像没那么深了。

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隐隐有些怪异。

想了半天,温无玦没明白,索性不想了,心中暗忖着,若是君臣能这么相处下去,也算是件好事。

最后,温无玦给萧归回了信,十二个字。

坚守不战、坚守不战、坚守不战。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温无玦承认自己是个啰嗦的人,但重点还是很明确的。

他思量了一夜,胡虏不可能无缘无故来招惹大梁,但凡每次主动来袭,都被打得落花流水,也就只敢干些偷鸡摸狗的事。

这次恐怕背后是有宁王或者北燕相助,才敢这么豁出去。

如今宁王也清楚了温无玦志在拿下红荆山等地,不可能坐以待毙。

所以策动胡虏,许以好处,想要诱出昌平城的大军,然后趁势而下,一举剿灭。

这么庞大的计划,温无玦估摸着,宁王现下肯定已经与北燕通力合作了,不然单凭任何一方,都不可能吃下萧军。

一击不中,难保还会卷土重来。

所以,如今萧归坐镇临庸,最好的方式就是坚守不战。

临庸城高高的城墙足以将敌方阻挡在外了,若是强攻,血战之下,对方讨不到好处。

料理了临庸之事后,温无玦开始思量着攻打红荆山的计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今临庸不宁,恐怕月底的计划得推迟了。

他叹了一口气。

一推迟就又得加重粮草负担。

只怕拖得太久,国中余粮都要被榨干了。

温伯瞧着丞相,虽然打了胜战,却依旧是心事重重,不见喜色,不由得也跟着闷闷起来。

临庸行辕。

萧归伏在地上,研究着偌大的临庸城地形图。

李凌给他沏了杯茶,皇上,您都看了一整天了,歇会吧。

萧归没回头,相父来信没?

李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您都问了三遍了。

他搞不懂现在皇上怎么天天念着那个病秧子?

还没呢。

李凌也跟着伏了下来,一起瞧着地形图。

皇上,您把胡琪塞砍了头,恐怕胡虏首领的亲儿子,恐怕他们不会就此罢休,估计还会来。

萧归冷笑一声,那又如何?怕了他们不成?

皇上当然是不怕的。李凌斟酌着说道:只是若他们再来,需不需要跟丞相报备一声,再派军队支援?

萧归把手中的毛笔一扔,不用,坚守不战。

他的指尖划过牛皮图,你看这座城墙,地基足有七尺之深,汴京城都没这这么深,且城墙高达四十多尺,哪个没长眼的敢来强攻?

况且如今城中蛰伏了一万铁骑,随时可以出去打,又不像那天胡虏部落只有区区几千骑兵,还跟本城军队势不两立,内外夹击之下,这才攻了下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今他们再想攻打,没有数倍以上的兵力,恐怕是痴心妄想。

李凌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望着皇上的目光露出欣慰。

皇上如今也算是有出息了,他不算愧对先帝了,先帝如今在地下也可以瞑目了。

这时,行辕门外一个斥候匆匆下马。

皇上!

萧归瞥见那斥候身上的战袍,当即站起来。

斥候神色凝重,气喘吁吁地拱手道:皇上,末将发现百里外有敌军,大约有两万多人,身上穿着胡虏的军甲。

再探!萧归当机立断,看看附近山里有没有藏兵。

是。

斥候退下后,萧归轻轻一笑,被你猜中了,他们又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凌道:皇上已有主意,也不必慌张,不过这事最好通知一下丞相。

虽然李凌跟温无玦不太和睦,但于军国大事上,他还是能拎得清的。

倒是萧归脸上露出不满,昨日给他发了战报,至今还没回呢。

他磨了磨后槽牙,巴巴地等了一天。

四十里地跑那么多久吗?

这些流星马都是干什么吃的?下次换一批。

两人正说着,一只流星马风尘仆仆地滚了进来,从怀中掏出封了火漆的信件,上面盖着丞相印戳。

皇上,丞相来信。

萧归冷冷地睨了他一眼,劈手夺过信件,拆了火漆。

看完之后,脸色更沉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凌在旁边瞥见了,不由得在心中感叹一句。

丞相还真是惜字如金。

萧归顿了一会儿,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捡起刚刚被他扔掉的毛笔,奋笔疾书起来。

第一句:

相父多写几个字手会断吗?

第二句:

再敢回朕几个字,你试试。

第三句:

战略相同。

然后,萧归当即封了火漆,却不交给流星马,而是唤来李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重新给朕找个速度快的,这个太慢了。

可怜的流星马当即扑通跪下,皇上,末将下次不敢了,求皇上恩宽。

要知道皇上这句话传出去,他还以后不用指望升迁了。

这些流星马是本城的士兵,太平日子过得多了,做事拖沓不堪,平时也没人责问。

哪知道从昌平到临庸这条路,萧归自己是走过的,多长时间能到达,他心里明镜似的。

换掉一批流星马之后,速度果然快了不少,当天晚上温无玦就收到萧归的来信了。

温无玦拆开看了下,当即无语。

这个祖宗,真是没事找事。

见自己的战略已经传达,温无玦也无可再托,便没有回信了。

胡虏稀稀拉拉来了两万多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归站在城墙上望去,估摸着应该只有几千骑兵,其余的都是步兵,且那些步兵看上去也没什么精神,应该不少老弱病残。

他嗤笑一声,胡虏这是掏出全部家当了吧?

李凌跟着一笑,就凭这两万人想要攻城,想都别想。

不过他转念一想,又道:听说来的是胡虏的大将耶齐,这个人很善谋略,不可轻敌。

萧归瞧了瞧远处的大山,虽然此时隆冬季节,但是城外山里未尝没有藏兵,便不再多言。

大兵压境,萧归却格外淡定,这份淡定让底下的士兵们都跟着淡定起来,从容不迫地加强城防、加固各个城门。

要说有一件恼火的事,那就是他相父居然连信都没回了。

萧归一整天都阴沉着脸,瞧得李凌莫名其妙,只好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胡虏在城下驻扎了三天,不动声色,也没有发起进攻,也没有阵前挑衅。

就在城外十里处扎了营,天天耗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归纳了闷了,便让人仔细着城墙底下,时时刻刻让人轮流着趴在地上仔细听,别让人打通地道从城墙下面钻进来了。

不过萧归想太多了,就像他自己说过的,城墙底下的地基那么深,又哪里是那么好挖的。

李凌道:他们地处西北,向来就是墙头草,要么帮大梁打北燕,要么帮北燕打大梁,谁给好处就打谁。奴婢估摸着他们这是拿了北燕或者宁王的好处,却不敢来打,故而在这里装模作样。

萧归猜的也是如此,便整天优哉游哉地在城墙上巡视,淡定得不得了。

第四天,那群小骚达子终于憋不住,跑到城墙底下叫骂挑衅。

出来啊!你们这么没用的孬种!

躲在城中是要生孩子吗?

一个个跟娘们似的。

萧归不为所动,这些小骚达子就是想要激怒他,引他出去外面作战,好趁虚而入,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他自己完全无所谓,也不许底下的士兵跟他们对骂。

有那个力气,不如留起来,还可以省着碗米饭。

那群人在城门下叫嚷了好几天,萧军中人都被激得火冒三丈了,个个都恨不得冲下去大战一场。偏偏皇帝不许,于是个个都憋着气无处使。

胡虏见萧归完全无动于衷,于是不再辱骂将士,改成辱骂萧归。

他们知道现在是这个小皇帝坐镇,于是便转移矛头。

狗娘养的皇帝,一个牵线傀儡罢了!

你们丞相都可以骑在你头上拉屎拉尿!

娘们皇帝裤.裆里到底有没有玩意儿?

军中将士个个听得面如土色,这些鞑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骂皇帝?

谁知萧归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甚至搬了张凳子在城墙上坐着,听他们骂得欢儿了,还让将士们给他们扔几个牛皮袋,装满了水。

让他们解解渴,才有力气再继续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将士们见他神色丝毫未变,还谈笑风生,不由得在心里大加佩服。

皇帝,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做的,首先要忍常人所不能忍的。

萧归自认为脸皮比这屁股底下的城墙还厚,戳不破也揉不烂,任由你骂得天崩地裂,我自岿然不动。

到了饭点,萧归便施施然先去吃了饭,然后再回来继续巡视,手里拿着一串新鲜的桔子,边吃边听着。

不过下午,小骚达子又换了花样了。

正中间有人拿了一本不知是啥的书,他念一句,周围的士兵便跟着他念一句。

中原有一丞相,名唤温无玦,生有潘安之貌,兼得子建之才,年近三十,尚未婚配,亲友每每相问,却道无意姻缘。

丞相与那高壮男子一眼相中,原来却是喜好龙.阳,此后往来频繁,渐渐地熟稔起来,时常夜里相会

城墙上的守将都听得一清二楚,温无玦,当今权倾朝野的丞相,皇帝的相父。

他们这些人中,也不是没有看过丞相的话本,但是谁不是偷偷摸摸地?

何况话本也不敢直接写温无玦的大名,大多会用化名,不过稍微了解一下就知道那是温丞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是私下偷偷看是一回事,当着这么多人听见是一回事。

他们悄悄看向皇帝,却见他面色冷得几乎如同三九寒天,手里的桔子都捏碎了,汁液粘在他的铠甲上。

不是吧?

他们刚刚骂皇帝的时候他都没恼怒。

不是说皇帝跟丞相素来不合吗?

众人皆暗戳戳地观察着,不敢说话,鸦雀无声。

半晌之后,萧归猛地起身,声音冷厉,给朕打开城门!朕不灭了这群狗崽子!

他匆匆步下城墙,差点跟李凌撞上。

李凌刚想问怎么回事,便见他目光凛凛,提了长.枪,翻身上马。

这才意识到皇上居然要出战?!

万万不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皇上,您别中计呀!

皇上!皇上!

城门大开,一支精锐骑兵裹着肃杀之气杀将而出,城外坐在地上叫骂的西北鞑子们也没想到居然给他们骂出来了。

先是一愣,随后迅速拎起兵器,整兵布阵。

敌军中军大营中的耶齐听得消息,嘴角缓缓勾起得逞的笑意。

萧归,你终于出来送死了。

虽然他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前几天骂他没骂出来,现在倒出来。

不过当务之急,是迅速扑杀夺城。

要是能够拿下萧归这个狗皇帝的脑袋,那这一战就要改变天下了。

耶齐早有准备,在城外布下了一个军阵,将萧归跟他的骑兵一起引了进去。

萧归当然知道是军阵,但他从小熟识各种兵阵布法,寻常阵法想要困住他恐怕还有点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凌在城楼上瞧得心焦不已。

他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这个耶齐并不简单。

他应该跟随萧归出去,但是又担心如今城里一个合适的守将都没有。

一旦城被夺下,那外面这支军队就彻底成了孤军,再也回不来了。

居高临下,李凌瞧得出底下这个军阵是一个简单的圆阵,当中是敌军主帅,周围兵力重重。

这种阵法往往是将敌人引进来后,迅速包围,分裂对方的兵力,逐一击破。

破解的方式也简单,不管敌人留下多少个出口,所有人只要朝着一个方向突击就可以。

这是所有为兵为将者入门学习的最简单的阵法,基本人人都懂。

可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李凌头冒冷汗,耶齐何许人也?怎么布出这么简单的阵法?

萧归也觉得诡异,甫一入阵,他就察觉这是个简单的圆阵了,但这明显不正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于是,他决定反套路,所有兵力仍然朝着一个方向突击。

骑兵的优势在这个时候展现出来了,对方骑兵不多的情况下,集中兵力突击一个方向可以快速突出重围。

可是出了重围,萧归就觉得不对头了。

一般来说,圆阵出来之后,还是会有两个方向,因为是一圈又一圈的同心圆,突破了一层,出去仍然是一个圆,仍然有左右两个方向。

可是他这次出来之后,只有一个方向,且所有兵力都在慢慢收拢,用盾牌使劲推着,将他们这些骑兵夹在最中间的区域,活生生要夹成肉饼。

没错,就是要生生夹得让他们窒息为止。

萧归大感不妙,身上的压力越来越重,人和马都挤到一起,渐渐快要动弹不得了。

李凌瞧得一清二楚,感觉自己手脚都要软了。

要是皇上死在这里,他也不用活了。

于是他组织了城中剩余的所有兵马,一半留守,一半出去救皇上。

记住!攻击东南方向!集中力量,撕开一个角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城中的兵马不多,精锐部分都被萧归带出去了,剩下的要么是老弱残兵,要么是本城烂泥扶不上墙的士兵,作战实力委实不行。

每次好不容易撕开了一点点边缘,就迅速被对方的军队挤出去。

李凌连续加派了好几拨人马,都尽皆落败。

过了一会儿,他站在城楼上,瞧见了山里有大批军队汹涌而出。

耶齐果然在山里藏了兵!

李凌目眦欲裂,当即快速让人鸣金收兵,撤回城中。

山里冲出来的军队眼睁睁看着厚重的城门重重地关上,没有得逞。

但是军阵里的萧归越陷越深,李凌已经看不见他了。

李凌今年五十多岁,这辈子经过不少大风大浪,随着先帝东征西讨的时候,也不是没有面临过死亡。

可是这一次,他觉得自己真的快要走到绝路了,冷汗湿透了里衣,贴在背上冰凉透骨。

萧归在绝境之中,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相父还没给他回信!

如果他死在这里了,他相父会为他哭吗?他好像从来没见他哭过。

他相父身子病弱,性格却刚硬得像块千年不化的坚冰,不带一丝动容。

不对,他喜欢高沉贤,他不会伤心的。

也许过不了几天就淡忘了。

这种绝境里的不甘心逼出了萧归草原孤狼一样的本能,他的脑袋也越发清明起来。

他蓦地大喊:把战马杀了,对准脖子,杀完之后踩下去!我们必须踩在马背上,才能出得去!

一言惊醒梦中人!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并不容易,人人互相推搡着,拥挤着,兵器一举上来,一不小心就戳中同伴或者自己。

但所有人都不敢抱怨叫唤,都动起手来,互相挣扎着将尖锐的兵刃刺入马喉,简单利落地了结它们的性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后来马匹杀无可杀了,又将离他们最近的敌军杀了,拉他们的尸体做垫背,踩着、踏着,一步步升高。

最终,一支残兵跟随着萧归杀出了重围。

敌军还想要追杀去被李凌率领出城的军队截了胡,双方痛快地厮杀起来。

一场血战之后,萧归带着残兵逃回了城中。

一万精锐,四散凋零。

李凌清点了一下他们从昌平带来的兵马,只剩士兵两千不到,战马几乎全部损失。

本城兵马倒无损失,但是因之前被胡虏杀过一波了,本就不多。

如今满打满算,守城士兵不足五千。

皇上,今夜还得小心,奴婢担心他们会偷袭。

萧归满脸血污,狼狈不已,脖子处伤痕累累,军医正在给他包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相父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打死朕?

李凌:

李凌此刻感觉自己捡回了一条命,倒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长年累月对萧归的疼宠已经深入骨子里,哪怕他做错了,他也只会以身殉主,却不会以下犯上地开口骂他。

临庸被围着,陆路走不通了。昌平与临庸之间有水路相连,战报早在萧归被困的时候就顺着水路传到昌平了。

温无玦大怒,拍案而起。

一时气急了,还岔了气,咳嗽不止。

温伯赶紧给他拍背顺气。

知府也来了,擦着汗垂手听从差遣。

水路狭窄走不了咳咳、走不了那么多人,只能分批过去。现在马上让斥候沿水路疏散所有百姓,向民间调集船只、竹筏,找城中工匠,连夜制作简易竹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温无玦缓了缓,继续道:不要强行征集,要适当给予补贴。

知府连连点头。

快去吧。温无玦摆摆手道:要快,一刻都不能拖延!

末了,温无玦又对温伯道:昌平这里,交给你和陆嘉了,兵权只能放在你这里我才放心。

丞相放心吧,老奴就是自己丢了性命,也不会丢了城池。

事情一一安排妥当之后,温无玦亲自乘船前往临庸。

水路很快,在深夜就抵达临庸。

清霜料峭,他裹着厚厚的裘衣,踏进了临庸行辕。

萧归本来在城楼下盯着,听说温无玦来了,便策马回了行辕。

相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温无玦的目光清寒寒的,素日温和的面孔此时冷肃极了。

他见李凌跟在萧归后头,便让他出去,去城门上守着。

李凌还想说什么,却在温无玦冷冽的眼色中闭了嘴,神色复杂地退了出去。

室内仅剩萧归与温无玦二人。

皇上能否给臣一个理由?为什么不坚守城池?为什么要出战?

萧归素来不惧温无玦,每次就算吃了闭门羹也是贱兮兮的,丝毫不放在心上。

可是这一次,他没来由地没有底气。

尤其见他面色苍白,风尘仆仆,说话虽然冷冷的,但有气无力,仿佛下一瞬就会倒下去。

他闷了半天,最终吐了一句。

他们骂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温无玦愣了一下,忽然笑起来。

骂我?天下骂我的人多了去了,这是出战的理由?

他越想越气,皇上知不知道,折损的是我军最精锐的铁骑?来日攻打红荆山,就要靠他们的,现在折了七八千,还怎么打?

骑兵是军队中最珍贵的兵种,战斗力强,作战灵活,可以随机应变。

尤其是是北境平原作战,土地辽阔而平坦,最适合采用骑兵。

温无玦说到最后,忍不住咳了起来,这一次咳了好久,咳得面色通红,几乎整个肺都要刻出来。

萧归觉得心里难受死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叫嚣着、膨胀着几乎要涌出胸.膛.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扣住他的腰,将他搂在怀里,头埋在他的脖颈里。

朕错了。

温无玦微微一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浑身无力地被他抱着坐在椅子上,累到了极点。

萧归是皇帝,他顾忌着他的几分脸面,没有当着奴才的面骂他,但不代表他就能原谅他。

当下军情如火,吵架和追责没有意义,温无玦不是拎不清的人。

罢了,晚点再算账,皇上先带臣去城门吧。

萧归迟疑了一下,相父的身体能行吗?

人只要有一口气撑着,就不会倒下。

温无玦自始至终都提着这口气,不吐出来,就能屹立不倒。

高高城墙是临庸最后的倚靠,守得住城门,就守得住临庸。

干冷的北风狂吹,一抹冷月清凌凌挂在天边。

城外不远处的营帐星火点点,三面的高山仿佛蛰伏的野兽,随时准备着张开獠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温无玦在城墙上看了片刻,越来越觉得不对头。

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今晚的袭击机会。

萧归点点头,他们的营帐有火,是故意给我们看的。兵可能藏在山里,今晚偷袭。

温无玦思量片刻,缓缓走过城墙,对着守城的将士们道:今夜可能会有一场苦战,大家现在抓紧时间休息,吃饱喝足,储蓄体力。今夜一定要守住,守不住了,所有人都得死,包括本相在内。

他话音轻冷,却坚定有力,面上的从容不迫令人折服。

与之生死与共的勇气也让将士们动容。

本来颓然的士气在瞬间拔了起来,人在被逼到绝境的时候,往往能迸发出最强的力量,绝地反击。

如同温无玦所料的那样,丑时刚过,城底下就摸出了一群身着深色战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人。

他们悄无声息从三面暗黑的山中出来,冷不丁地扣上云梯,爬上城墙。

胡虏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胡虏

惊觉士兵大喊起来,第二句还没说出口,就被割了喉咙。

但是哨兵已经响应起来了。

所有人瞬间支棱起来,已经备好的投石、火油、滚烫的猪油,一股脑浇了下去。

没一会儿,整片城楼底下成了火海,烈火熠熠,烧了个不夜天。

接着,是密密麻麻的箭雨,劈头盖脑地射了下去。

只可惜,城门守军用尽了全力,胡虏也是拼了命了。

城楼虽高,占尽优势,但人少。

胡虏虽然攻城不易,但人多,抱着必死的决心,最后未必不能拿下。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胜负一夜,就看谁能坚持到底了。

温无玦在站在高高的望楼车上,观察着战况。

城门摇摇欲坠,敌军采用大型的冲车撞击,里边虽然勉力抵挡,但是每次被推开都要死上一波人,后续再补充兵力。

再继续这样下去,一定会兵力不足。

从昌平过来的第一批步兵在寅时就到了,但数量远远不够,第二批又遥遥无期。

在敌人一波接一波的强攻之下,城墙和城门皆是濒临崩溃。

温无玦望着三面高山,在月色下半明半昧中,忽然得了启发,计从心起。

他扶着冲车的两臂,准备下去。

蓦地,一支流箭破空而来,迎着他的正面。

温无玦睁开了眼睛,下意识往旁边一躲,一脚踏空,流箭擦过他的脸颊,闷声插入他的右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整个人软软地从望楼车上掉了下去。

相父

萧归狂吼的声音由远及近,就在他以为他要摔个脑浆迸裂的时候,一个身影从眼前倏地从眼角余光中晃过去。

萧归没能接住他,但做了他的肉垫。

相父!萧归瞧着他的鲜血一点点冒出来,染红了雪白狐裘,心里骤然几近窒息。

军医、军医!军医呢?

温无玦勉力撑着一口气,搭在他的手上,声音格外微弱。

皇上听我说,你找五百军士,带上稻草人,把城中所有的战马都拉出来,从城中的山上越出去,假装援兵

萧归声音沙哑,搂紧了他,我知道了,你别说了。

温无玦勾了勾嘴角,确定他听到了,然后放心地闭上眼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接下来两日,温无玦一直半昏半醒,箭伤不致命,却因他底子虚弱,引起了高烧,一直退不下去,因此一直无法清醒。

他真正清醒过来,已经是第三天了。

疼,肩膀疼得他咬牙切齿。

然后有一根手指伸了过来。

相父,咬朕吧。

温无玦听到声音,蓦地抬起眼皮,萧归那张贱兮兮的脸近在咫尺。

身侧是火热的身体,一只爪子正搭在他的腰间。

好一会儿,他短路的脑子才恢复了正常。

仗打完了吗?

萧归眨了眨眼睛,相父的法子吓退了胡虏了,清晨的时候真正的援兵就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温无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然后他察觉到身边的异样,皇上为什么睡在这儿?

朕陪相父。

两人间气息相闻,温温热热的,说不出的暧昧。

温无玦忍着痛向里边退了退,臣不用。

萧归毫不客气地逼过去,揽住他的肩膀,相父还在生气?

温无玦愣了一下,然后想起了折损了八千骑兵的事,肉疼之余,当即心里又冒起火。

他冷哼一声,下去。

萧归:

狗皇帝一动不动,温无玦翻了个身,懒得看他一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半晌,后面传来一句。

不下。

温无玦无奈地闭上眼睛,这只泥腿子。算了,当做没看见吧。

可过了片刻,他就无法故作冷静了。

现在身上不止一只爪子,还多了一只。

两只爪子环在他的腰上,身体也像八爪鱼一样贴了上来,贴着他的后背,温热的气息隐隐约约地令人无法忽略。

温无玦头疼起来,这祖宗还缠着他缠上瘾了是吗?

你给我滚下去!

萧归暴躁不已,手上缠得更紧了,朕已经知错了,相父还想怎样?杀了朕泄气?

温无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先从我身上下去,嘶你弄疼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记得留下脚印,我研究一下怎么发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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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私战

萧归吓了一跳,忙松了手,哪里疼?

温无玦背对着他翻了个白眼,肩。

萧归这才反应过来,意识到他右肩受了伤,还没好全。

他小心翼翼地绕过他的肩膀,仍旧不肯下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朕小心点。

温无玦:

陆嘉在外面听不下去了,沉着脸冲了进来,拧着萧归的胳膊,将他从床上拖了下来。

萧归冷不防被他拖了下去,反应过来后,就借力打力,猛地将他拖将下来。

两个人迅速扭打在一起。

都是倔强的性格,一声不吭,只管下狠手,撞得桌椅哐哐作响。

温无玦听着他们劈里啪啦地的,终于忍无可忍地坐起来。

出去打!像什么话?

于是两个人互相拽着对方,到外面天井里拳打脚踢了。

温伯这时恰好端了药过来,碰见了这场蛮力角逐,吃瓜不嫌事大地站在一边看热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家伙,继续!

他一边呵呵直笑,一边端着药进房。

温无玦靠在榻上,皱着眉一口闷了下去。

丞相,现在觉得怎么样了?

没事了。

一箭不中心脏,就死不了,已经算是有福气了。

等会召集众将过来议事吧。

敌军退去,后续清点工作却不少。

知道他醒来后,知府大人便忙不迭地递上了折子,把他分内的工作交代清楚,单单他一个人,呈递的折子就有一撂。

温无玦一一看过,批了一会子,肩膀便受不住了,手中的笔啪地掉落地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刚想俯身去捡,便见一个身影跨进门槛

萧归刚跟陆嘉打完,脸上挂了点彩,兼之他脖子缠着纱布,看着也好不哪里去。

他一眼瞥见桌脚下的毫笔,大跨步过去捡了起来。

相父不多休息一会?

温无玦接过笔,凉凉地回道:那这些折子,皇上自己来?

指不定底下人在奏折里骂你都不知道。

萧归:

萧归一挑眉头,拿过笔,大喇喇地坐了下来。

相父念吧,朕写。

既然有人愿意效劳,却之不恭,温无玦正好可以放松肩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捡出一份关于此次打战向民间调集竹筏、船只、竹料等用品的清点统计,以及所需要的花销。

这个知府倒是挺实诚的,数据做得很详细,向温无玦请示该怎么补偿百姓?

他思忖了片刻,对萧归道:按民间物价补偿,不可短了。

萧归用的是温无玦的蓝批笔,写得一手狗刨似的字,不知道的还以为丞相是不是被人劫持了。

温无玦抽了抽嘴角,深感自己可能有风评危机,故而伸长了胳膊,从桌上垂着的那一挂毛笔下摸出一块红墨砚。

皇上还是用朱批吧。

萧归愣了一下,为什么?

温无玦:

你字太丑了,别连累我。

温无玦面不改色地忽悠道:皇上是君,用臣批不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归瞧着他修长的手指缓缓地磨着墨,底下浓稠的红墨汁衬得他的指骨白皙得几近透明。

他瞧着瞧着,忽然伸手捉住,拿到跟前端详。

相父的手真好看。

温无玦一愣,他的手长年冰凉,萧归的手却堪比汤婆子,温热干燥,这种触感颇为怪异。

他用力一抽,不动声色地取了折子,皇上快写罢。

萧归盯着他的神色,冷冷清清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可他心里就觉得别别扭扭的,所以下笔就心不在焉,本就是狗刨一样的字更难看了。

知府折子上用的小楷书,萧归的字个个大如斗,且每一个字都很有自己的想法,东歪西扭,不肯配合。

萧归自己瞧着也觉得汗颜,半天盯着那几个字,慢慢地似乎琢磨出了什么。

然后,他一扭头,瞧见温无玦眼底掩不住的一抹促狭,当即明白过来,扔了毛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脸上恶狠狠地掐住他的腰,声音低压压的,相父是嫌弃朕的字给你丢脸是吧?

温无玦轻笑着向后仰了仰头,拉开点距离,依然淡定地忽悠着,皇上用朱批,这是历来规矩,何来嫌弃一说?

萧归将信将疑地盯着他的脸,总觉得这只雪白狐狸又在忽悠他。

偏偏温无玦面色如常,丝毫不惧地任由他打量。

就是那狗皇帝凑得太近了,呼吸直对着他的脸喷。

脑袋后面就是椅背,他已经仰无可仰,而萧归的脸就在上方。

这个姿势格外别扭。

温无玦极为不适地偏了头,皇上还写不写了?

萧归盯着他相父红润的唇色,说话间带出的气息夹着淡淡的苦辛药味,他蓦地觉得口干舌燥。

呼吸慢了一拍,不自然地退后一步,坐回他自己的椅子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闷声闷气道:朕说不写了吗?

老子就是字丑,谁敢说?

于是温无玦继续翻开折子,边斟酌着边念着,萧归就操着他那只朱笔鬼画符似的刷刷地写着。

他记得不是有一种书法叫做草书?他自认为自己写得比那个好多了。

两人一个念,一个写,室内一时安静极了。

偶尔萧归草着草着,发现某个字不会写,或者某句听不懂,才会出声问一下,然后温无玦就换个表述方式。

虽然君臣间八字不太合,但工作上还是挺合的。

至日暮时分,二人就将积压了几天的事务处理完了。

最后一道折子是高沉贤递上来的,他已经把粮草筹集完毕,在路上了,预计明日抵达,足足提前了十天。

温无玦不由得在心里赞他的才干,他果然没看错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凝神想了片刻,发觉高沉贤来的路上,恰好经过斜阳峰。

而胡虏败退、撤回西北也会从这里上方经过,如果能在这里打个伏击,重创他们,料想他们接下来一两年内就不敢再来冒犯了。

况且,前几日城下一战,城内损失惨重,这口气怎么也得讨要讨要。

温无玦想到这里的,当机立断,准备亲自给他回复折子。

却不料萧归早已瞧了他半天,见他提了笔,脸色顿时不阴不阳,口气也是不冷不热,高将军就那么得相父的青眼?相父连折子都要亲自批?

他忽然想到,他是不是要写什么见不得人的私下言语?

思及此,萧归说话越发难听,还是相父还写些贴心的话?不能让朕看见?

温无玦一愣之下,哑然无语。

这狗皇帝又发什么疯?

他解释道:他即将经过斜阳峰,且他手中有兵,臣想让他趁机伏击胡虏的退兵,只有让他们元气大伤,接下来我们攻打红荆山,才可保障后方安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归却是半句听不进去,气哼哼道:朕也可以写,朕来。

温无玦叹了口气,指了指巴掌大的折子,皇上的字那么大,确定能写得下?

萧归:

他从旁边抽了一张宣纸,朕用这个写,夹在折子里递出去。

温无玦无奈地扶额,好罢。

他一边念着,萧归一边写。

忽然,萧归仿佛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伏击战为什么交给他去打?为什么不是朕?

温无玦被他烦得头疼,当即冷冷问道:皇上还有脸去打吗?

擅自应战,折损了七八千骑兵,他至今还耿耿于怀呢,萧归还有脸提带兵?

恐怕以后五千以上的军队,他都不会轻易交给他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归自知理亏,便压低了声音道:朕这次不会了。

温无玦勾了勾嘴角,笑得温和又残酷,人的机会是有限的,错过了就没有了。

由此,即使萧归气得牙根痒痒的,温无玦依旧没打算让他去。

西北那些小骚达子路子向来很野,骂人一流,萧归又年少气盛,一个忍不住就会坏事。

这次温无玦是不想再冒险了。

斜阳峰,壁立万仞,高耸入云,西北平原上罕见的高峰。

山脚下茂林浓密,无路可通,只在山腰间有两条通行之路。

这两条道分别朝着东西两个方向,每日日起日落之时,都是反着来的,一面为阳,则另一面为阴,故而当地人也称为阴阳道,听着就怪瘆人的。

山腰间这两条路也甚少行人,因为道路狭窄,通行不易,只有往来客商才不得不走。

高沉贤接到温无玦的折子时,刚要通过斜阳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读了折子后,他不由得纳闷儿,丞相的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丑了?

要不是封口火漆上的丞相印戳,他几乎要以为丞相是被什么人劫持了,伪造出这拙劣的信件。

高沉贤依着信笺上的要求,把粮草都隐藏于山下密林之间,然后率领人马蛰伏于山顶上。

事实上,朝东的那条道略宽一些,处于半山腰间,却往外突出许多,因此一般行军打仗,都是从这里进出更为迅捷。

高沉贤也只需要盯着这个方向。

居高临下,只要胡虏的人马进了这条道,他们只消往下投石射箭,就可以让他们全军覆没在这里。

不出意外的话,这一战跟萧归曾经在辟寒谷顶打的那一场如出一辙。

虽然高沉贤素来嘴上不说,却也不自觉地从心底轻视萧归这样的纨绔皇帝,萧归尚且能打得漂亮,他没理由不行。

天色渐渐暗了,峰顶冰冷刺骨,他估摸着胡虏行军的路程,恐怕抵达这里,应该是要到半夜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这里万仞高峰,夜里行军容易摔下去,即使胡虏到了,也会在山下驻扎。

不过也无妨,左不过在峰顶多待一晚就是。

随着夜色渐浓,峰顶的温度也一点一点往下降,寒风冷意仿佛透骨一般,渗入了骨头缝里。

士兵们互相拥着一起,裹着厚厚的絮被,仍然无法抵御寒冷。

一个个冻得脸色青白,压根无法入睡。

高沉贤自己也很冷,但他作为军队主心骨,他始终咬着牙坚持着。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家要眼睁睁待到天亮的时候,半山腰间明明灭灭、零零星星的火把终于燃起了众人的斗志。

这些不怕死的鞑子,居然敢半夜过山道。

还真是小看了他们了。

高沉贤微微皱着眉头,感觉有些异常,但又捕捉不住那点疑点,故而一言不发地观察着下面。

众人伏在冰冷的地上,亲眼瞧着长长地蜿蜒的火把进入了半山腰山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待到前军过了三分之二后,高沉贤猛地喝道:放!

已经堆叠好的巨大的山石轰然而下,羽箭齐飞。

一块一块的山石从后头递了过来,弓箭手换了一波又一波。

可是渐渐地,众人察觉出了不同寻常。

半山腰传来的惨叫声,不是人声

那声音微微弱弱的,又尖又细。

准确来说,是某种动物的惨叫声。

胡虏用动物绑着火把前行,黑暗之中,他们在峰顶分辨不出来,还以为是人?!

高沉贤这时福至心灵,太阳穴突突直跳,不好!我们中计了!

他话音刚落,四面八方的喊杀声顿时起来,黑暗里骤然杀出了一群小骚达子,将他们团团围住。

前面是悬崖,后面是敌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顷刻之间,他们已经陷入绝境。

无数明亮的火把瞬间点燃,将这块不足二十里的峰顶照得如同白昼。

耶齐从火光中缓缓走了出来,笑得很野,果然不出我的所料,你们这个温丞相,真是记仇!我就知道他不会轻易放我们走。

高沉贤面如土色,耶齐果然不是一般人,丞相的意图都被他识破了。

耶齐将手中的大刀扛上肩,不无遗憾道:真可惜啊!那天的箭居然没能要了他的命。

他早就听说大梁的温无玦不简单,有这个人在,他们别想沾大梁一点肥油,耶齐早就想将他除之而后快了。

那天晚上,那只箭要是再准一点,就万事大吉了。

高沉贤素来敬重温无玦,忍无可忍道:有丞相在,你们这些贼子别妄想踏进大梁一步!

耶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戾地盯着他。

过了片刻,他忽然笑了,反正这些人都要死了,还跟他们计较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退后几步,缓缓一挥手,身后的士兵哗啦啦地一拥而上。

双方瞬间陷入激战,刀光剑影,近身肉搏。

耶齐并不参战,而是立在高地上。

蓦地,一点寒光猝然闪过,带着撕开冷冽寒风的凌厉,斯拉作响。

耶齐还没反应过来,左胸口已经中箭,当即跪倒在地。

耶齐,还你一箭!

一道恣意的少年声在峰顶缭绕回响。

耶齐震惊地抬眼看去,只见不远处一个深色甲胄的身影,立于白马上,手中一架状似弓箭的玩意正对准着他。

大梁的小皇帝萧归?!

紧接着,一波人马从山下涌了上来,身上熠熠生寒的铠甲,彰显着大梁骑兵的身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耶齐双眼发黑。

他怎么也没想到,伏兵之后居然还有伏兵?

撤!往山下撤!

拼着最后一点力气,耶齐撕心裂肺地吼道。

但,来不及了。

萧归带领的两千骑兵以绝杀的姿态将胡虏压制得死死的,根本没有任何突围的可能。

兼之与高沉贤的步兵里应外合,逼得耶齐以及胡虏步步后退。

最后,耶齐选择从峰顶跳了下去。

萧归一愣之下,当即意识到下面的半山腰距离这里不高,可能死不了人,立马喝道:下山,追杀耶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场反包围战只持续了不到三刻就结束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士兵们清点所获,缴获了五千多匹战马、粮草数万,兵器羽箭无数。

只可惜,耶齐跑了。

次日,高沉贤跟随着萧归的军队一起回到了临庸城。

一路上,高沉贤都有很多疑惑,为什么萧归的军队会突然出现?

是丞相刻意安排的吗?若是丞相安排,为何折子里没有提前跟他说呢?

他有心要问萧归,却见他态度极冷慢,对他总有一种若有似无的敌意,便不敢多问,心想着等回城再问丞相吧。

回到城中,萧归先去军营归集兵马,而后才施施然策马去了行辕。

他到的时候,高沉贤正在里间同温无玦汇报军情。

他本想在外间等着,却瞧见他相父将手搭在高沉贤肩上,轻声细语,似乎在宽慰他?

萧归当即面色下沉,他打败仗的时候怎么就没有这待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不阴不阳地走过去,将他相父的手一把拉下来,强势地将身体挡在二人之间,横着眉对高沉贤抬了抬下巴。

高将军地粮草运入仓库了吗?

高沉贤一愣,却见萧归面色冷凝,心里暗惊,他什么时候得罪过皇上了?

萧归见他没动,又冷冷道:还不快去?

高沉贤汇报还未完毕,当下进退两难,只好求救地看向他背后的丞相。

温无玦无奈地朝他摇摇头,示意他先下去。

他只好匆促地拱手告退。

见着不耐烦的人走了,萧归的心情瞬间好了不少,眉目得意地回过头来。

相父,朕这一仗打得如何?

温无玦负手而立,面色淡淡地看着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平心而论,这一战全灭胡虏,只逃走了一个耶齐,堪称大捷。

之前折损了七八千骑兵和战马,温无玦至今耿耿于怀。

骑兵没有了可以继续操练,可战马却不易得。

中原腹地没有好战马,往往都要从边境购买。朝廷每年购买战马的费用占用军需支出高达三分之一,而且还不是有银子就买得到的。

冬季不是繁殖季节,购买的价格就更贵了。

而这一场胜战,就夺到了五千多匹战马,怎么不好?

当然很好。

但是

温无玦问道:瞒着臣私下调兵出城参战,皇上觉得好玩么?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62522:23:51~2021062622:48: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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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袭击

萧归脚步一顿。

但见他相父脸色平静,语气轻淡,态度得温和得如同在谈寻常琐事。

萧归跟他相处久了,轻易可以看出他此刻的温和,是寒冰外层缭绕的冷雾,看似轻袅,实则一伸手便触到坚硬的坚冰。

他蓦地心里一堵,嘴上却跟死鸭子似的硬,可不也胜了吗?要不是朕及时赶到,高沉贤那个废物估计连骨头都找不到了。

温无玦:

高沉贤此番确实轻敌,埋伏在顶峰,却没有及时哨探,反而被耶齐发现端倪,从背后包抄,差点粮失人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这也不是萧归擅自出兵的理由。

可他现在不仅没有丝毫认错的态度,嘴上还攻讦别人。

温无玦忽地觉得自己想多了,这个狗皇帝从小王八惯了,刚愎自用,冲动任性,又怎堪为大将?

他半天不说话,脸上清凌凌的看不出端倪。

他越淡定,萧归心里就越跟猫抓似的,想说些什么,却隐隐觉得自己多说多错,还不如不说。

良久,温无玦在心里一叹息,皇上回去吧,臣还有事要处理。

萧归看他这态度就来气。

心里一生气,嘴上就没把门。

相父才刚跟高沉贤那么多话说,跟朕就没话说了?

温无玦淡淡地行至书案后,臣确实与皇上无话可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归恼恨地盯着他,那你与高沉贤就有话说?

还把手搭他肩上?

温无玦不解地抬起眼皮,这与他有何相干?

他又想叹气了,这段时间感觉自己特别老气横秋,动不动就叹气。

皇上到底想说什么?

其实萧归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当即一顿,面色不豫。

他就是不想看到高沉贤,也不想看到他相父跟他亲亲密密地勾肩搭背。

哪来的乡巴佬,他有那资格吗?

萧归蓦地大步走到温无玦身边,俯下身恶狠狠地紧箍住他的腰,将头贴在他的耳侧,总之朕不许你跟高沉贤说话。

温无玦被他猛地捉住,吓了一跳,当即冷笑道:皇上还能干涉臣的私事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朕是皇帝。

废物皇帝。

温无玦在心里骂道。

皇上但凡有点人君的自觉,就应该好好反省一下了。都说事不过三,皇上已经连续三次擅自出战,折损也补不回来了。

萧归恨恨道:高沉贤不过就会筹集粮草而已,打战压根就是废物,相父连他都没骂,为什么只骂我?

温无玦冷眼看他,沉贤做得不好是能力问题,而皇上是态度问题,这一样吗?

打嘴仗,萧归连温无玦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当即被堵得无话可说。

皇上出去吧。

温无玦神色冷淡转过头,一丝不苟地开始处理公务,眼神都不给他一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归气得七窍生烟,冷哼一声,朕偏不走,你奈我何?

这无赖。

温无玦冷笑着对外面喊道,陆嘉。

陆嘉早就看萧归不顺眼很久了,下一瞬推门而入,不由分说地扯着萧归出去。

然后,两人再次在院子里空旷的青石地面上扭打起来。

一连数日,温无玦都没给萧归一个好脸色,兼之与高沉贤有要事相商,便时常在里间商谈。

通过这一战,温无玦也觉察出来了,高沉贤后勤管理能力甚好,单独带兵打战却不太行。

于是他决定让他全权负责大军北伐的粮草督办,以昌平为中转存储,将各地筹集的粮草都运往昌平,再随军队转移,调配各地,这样更灵活应变,省些路上奔波。

高沉贤本来还为自己的失败惴惴不安,可丞相非但没有责怪,反而委以重任,心里倍感感激,便道:末将一定全力做好,不负丞相所托。

温无玦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筹集粮草是得罪人的差事,你可以放心,不管递到我这里来的有多少折子,我都会压下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自古以来,管钱管粮,都不是什么好差事,谁上都容易翻车。

温无玦对此心知肚明。

高沉贤听得心里一热哄哄的,一时间无以言表。

萧归一大早去了军营巡视完回来,便瞧见行辕外停了高沉贤的那匹棕色高马,嘴角往下一撇,暗暗磨了磨后槽牙。

这个高沉贤,早晚找机会把他打发得远远的。

李凌见他回来,忙迎了上来,给他递上热毛巾擦了擦,又端了早点进来。

萧归随手拿了一个包子咬住,站在门口,眼睛不住地往东边瞟着。

可直到他把包子都吃完了,那边东厢房门口也不见有人出来。

李凌瞧着他在门口来回走着,双眉紧皱,以为他挂心军营里的事,便道:皇上若有事,可让奴婢代劳。

萧归听了这话,倒觉有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手上一指案上的早点,道:你把这个拿给相父吃。

李凌愣了一下。

就为这事?

皇上,此时辰时已过,丞相估摸着已经吃了。

萧归拉了脸,叫你去就去,废什么话?

李凌哑然垂了眼皮,认命地端了早点过去。

不出他所料,温无玦一见他进来,先是微愣,随即摆手道:有劳李公公,我已经吃过了。

于是李凌只好端了回去。

萧归立即凑上来问道:那个高沉贤还在里面?

是,丞相正与他商讨粮草的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归两条眉头顿时打起结来,那他手还搭在他肩上?

李凌:

奴婢没有注意。

萧归凉凉的瞥了他一眼,要你有何用?

李凌心哭丧着脸,心说您不是让我去送早点吗?我哪注意到这个?

萧归恨恨地在原地转了两圈,又指了指茶盅,把这个茶给他端过去,这次给朕看仔细了!

李凌一瞧茶盅,顿时无语。

丞相他缺您这一盅茶水吗?

他在心里腹诽,却没那个狗胆子说出来。

顶着萧归冷冷的眼神,李凌只好狗腿地端了茶,走进东厢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丞相,皇上让奴婢给你送茶来。

他嘴上说着,眼睛却四下乱飘,但见温无玦的手握着笔杆子,跟高沉贤还有一段距离。

温无玦这次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笔,怪异地抬头看了看他。

这个祖宗又搞什么鬼?

李公公是有什么事吗?他淡淡开口问道。

李凌道:没事,就是皇上看丞相处理国务繁忙,令奴婢给你递了茶。

温无玦见他神色无异,便轻轻哦了一声。

我这里自然有茶水,不必劳烦李公公。

李凌碰了一鼻子灰,里外不是人地又把茶水端了回去。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萧归在门口逮住他,怎么样?

皇上,丞相不缺饭、不缺茶,叫我别过去了。

朕问的是这个吗?萧归不满道。

李凌这才想起来,忙道:哦,丞相手里拿着笔,没搭在高沉贤肩上。

萧归听完,这才脸色稍霁。

可是过了好一会儿,他包子都吃了好几个了,还不见那边的人出来。

他面色又沉了下去,抓心挠肺起来。

蓦地,他突然刷拉一声站起来。

李凌被他吓了一跳,皇上?

萧归没有应他,大跨步往外走去,径直朝东边走去。

经过东厢房,却不进去,只拿眼睛往里边瞟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此时隆冬寒冷,门口都是挂了厚厚的猩红毡帘,遮得严严实实的,什么也瞧不出来。

但是里间燃了炭火,窗棂边便开了一条缝隙。

萧归的目光穿过那缝隙,瞧见了里边的两个人,相对而立,书案上摊开着一张偌大的地形图。

两人言笑宴宴,气氛融洽。

他撇了撇嘴,慢吞吞地从窗台前滑了过去,面不改色地往前走。

绕过回廊,闪身进了厨房。

厨房的下人们鲜少有机会在皇上面前回话,见他进来了,都吓了一跳,忙不迭地跪下请安。

萧归无谓地摆摆手,随便在厨房里转了一圈,漫手拿了个包子,然后在众人怪异的神色中,大剌剌地离去。

皇上这是喜欢吃酸菜包子?

早点李公公拿走了几个,想来是吃不够啊!

对对,明天再多做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归从厨房拿了包子后,却没有吃,只脚步慢慢地晃着,再次晃到了东厢房门口。

这次,高沉贤终于从里间出来了,两人差点撞在一起。

末将见过皇上。他忙弯腰拱手道。

萧归只冷凝凝地看着他,没答话,也没让他起身。

半晌之后,高沉贤终于察觉了什么异样,忍不住开口道:皇上有什么吩咐?

萧归凉凉道:朕没什么事,就是看高将军这脖子好看,忍不住让你多弯一会。

高沉贤:?

这算什么理由。

温无玦在里面听不下去了,便揭了门帘出来,冷凌凌地瞥了萧归一眼,对高沉贤道:你先下去吧。

高沉贤如蒙大赦,当即拔腿就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归看着他像逃似的滚了,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回头却见温无玦目光凛冽,便一阵心虚。

不过他很乖觉,立即转移了话题,朕忽然想起来,有个事要问相父。

温无玦何尝不知道他的鬼心思,只不想戳穿罢了。

他没看他,径直回了房里。

萧归却跟在后头,像条油光水滑的黄鼠狼一样,相父之前不是说月底要攻打红荆山吗?怎么不见你召众将议事?

温无玦听了这话,想起之前的计划。

因为胡虏纠缠,导致军将陷在临庸城不能脱身,后又因萧归擅自出战,折损了七八千骑兵,精锐不足,如何能战?

萧归不提还好,一提起来,温无玦又是肉疼。

这不拜皇上的功劳么?那支精锐骑兵折了八成,还拿什么跟宁王打?更遑论兵强马壮的北燕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归脸上一哂,嘴上却还是很硬,后来赢回了五千多匹战马,训练训练就有了。

温无玦便皮笑肉不笑地问道:那皇上训练了吗?臣看皇上终日无所事事,还以为是天下太平了呢。

萧归被他堵得心烦,偏又无可反驳。

你不说,朕怎么知道?

操练兵马,不是皇上职责所在么?还需要臣说?

温无玦一贯的温和,在萧归面前碎成了渣渣,他也不想捡起来,这个狗皇帝不给点颜色是不听不懂人话的。

萧归被他训了一通,闷头闷脑地出了院子,越想越气,骑上马就直奔军营。

月底攻打红荆山的计划终究耽搁了下来,这一拖就拖了一个月,直到临近冬至。

俗话说,冬节大如年,不返没祖先。

数九节气,穷僻如斯的临庸城也渐渐热闹起来,每日傍晚,行辕臣僚们尽皆匆匆回家,忙着祭祖等事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是这里的传统节日,温无玦也很开明,并不多留他们,任他们回去。

温家只独温无玦一人,他也没那祭祖的兴致,温伯问他打算怎么过的时候,他只道包些饺子,几个人围坐一起吃便罢了。

鹅毛大雪飘飘洒洒,落得白茫茫的接天一色,苍穹之间纯粹至极。

偌大的行辕里,臣僚们都回家过节去了,寂寥冷清。

温无玦却很享受这一刻难得的安静,便披着裘衣,立于廊下看雪。

陆嘉尚是少年心性,也不惧冷,正在天井里玩雪玩得不亦乐乎,堆了一排的雪人。

那些雪人个个雪白娇憨,倒也很养眼。

过了片刻,温伯在厨房里忙碌完了,端着热腾腾的饺子上来,招呼二人快洗手来吃。

陆嘉,你都玩了一个上午了,还不快去洗手!

丞相,外头冷,你身子不好,快进屋里去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温无玦点点头,从善如流地揭了门帘进去,伸手在火炭上方烘了烘。

三人围坐一处,在这兵荒马乱的北境,颇有几分难得的寻常人间的烟火气。

正吃着,忽然门外一阵脚步声响,然后门帘被揭开了,冷风立即灌了进来。

温伯转头看去,正想斥责这不告而入的人,不想却是那个小皇帝。

温无玦也抬了头,愣了一下。

自上次被温无玦训了之后,萧归整个人都泡在军营里,夜里也没回来,后来李凌便跟着到军营伺候,已经一月未见了。

不知是屋里光线昏暗,抑或是萧归身上铠甲过于厚重,温无玦怎么觉着他瘦了?

两颊瘦了之后,侧脸线条拉紧,益发显得面部轮廓深邃,鼻梁笔挺。

萧归的目光灼灼地落在温无玦身上,半晌才沉声道:相父吃饺子呢?有朕的份吗?

温无玦还没说话,温伯先是嘿嘿一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好意思皇上,老奴只做了三个人的份,实在是不知道你要来呀。

萧归看都不看他一眼,脱了甲胄,便径直走到温无玦身边。

他与陆嘉本是挨在一起,萧归偏要横插一脚,挤了进去。

陆嘉只好瞪了他一眼,自个儿去搬了个矮墩过来。

相父,朕要吃。

温无玦不知这祖宗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来了,无奈地一叹气,便将自己的碗挪到他跟前。

温伯一见了就跳脚,好不容易今日丞相胃口好,能多吃点,这个狗皇帝怎么又来搞事?

萧归接过温无玦的碗和筷子,满足地吃了一个饺子,毫不吝啬地赞道:这谁做的饺子?还挺不错的。

温伯哼道:老奴做的,自然是不错的。

萧归点点头,一脸正经地道:那明日再做一盆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温伯:

吃不死你。

萧归拿起筷子夹起一个,很狗腿地递到温无玦嘴边,道:相父吃吧。

温无玦忙不迭地退后一步,淡淡道:罢了,臣吃饱了,皇上吃吧。

骗朕呢?萧归捞了捞碗里,一看数量便知他还没吃多少。

温无玦面不改色道:没胃口。

怎么又没胃口?

萧归眉头一皱,以为他又不喜欢油腻,便将转向温伯,去,弄些野菜来。

温伯莫名其妙,弄野菜作甚?

我相父要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温伯:?

丞相什么时候说要吃了?

温无玦不想再麻烦温伯,只好道:罢了,我吃饺子。

萧归不依不挠地嫌弃道:刚又说不吃,什么脾性?

他嘴巴很欠,手上却很诚实,径自夹了一个饺子,喂给温无玦。

温无玦无奈地张开嘴,就着萧归夹筷子的姿势,咬了一口。

萧归:你不能一口吞了吗?

他慢嚼细吞了一会儿才道:不能。

萧归:

萧归当着温无玦的面,给自己夹了一个,一口就吃了下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反观温无玦,慢条斯理,吃一个饺子可以顶萧归三个。

碗里不多的饺子竟吃了半天才见底。

一年的冬至便在一碗热腾腾饺子里度过去了,庭院雪花如絮,屋里却暖融融地让人心安。

吃完之后,温伯便道要到山上祭祖。

他是温家老人,对温家上一辈的祖先情义深重,虽说温家祖坟不在这里,但身在异乡,也只能面朝故土而拜了。

温无玦对祭祖毫无兴致,便让陆嘉同他一起去了,好有个照应。

他们二人走后,四下顿时只剩下温无玦与萧归四眼相对。

皇上不回军营?

萧归立起眉头,相父赶朕走?

皇上自便,臣没权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温无玦索性无事,便寻了件莲青色斜纹鹤氅,不慌不忙地给自己披上,思量着外边风雪甚大,又从箱底拿了毡草风帽出来。

萧归瞧着他一阵忙碌,问道:相父要去哪?

赏雪。

萧归一脸嫌弃:雪有什么好赏的?

温无玦慢吞吞地整理好衣帽,道:子非鱼焉知鱼之乐哉?

什么肥鱼和鱼的?

萧归听得头疼,不能讲人话吗?

但见温无玦已经出了行辕大门,忙追了上去,朕也去。

温无玦无语,皇上不回军营?

他可不想跟这祖宗一起去,实在煞风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惜萧归看不懂对方的退避三舍,急什么?军营在那里,又跑不了。

温无玦循循善诱,皇上的骑兵要抓紧训练,一日功夫不到,倒退三日。

萧归嗤道:相父骗鬼呢?朕自己的骑兵,自己不知道?

他上前两步,掐住他的腰,还是相父不想让朕跟着?

温无玦:

骗不过,那就算了吧。

跟就跟着吧,就当是一个摆不掉的包袱。

可惜这个包袱会说话,一路上聒噪不已。

温无玦只当没听见,一路朝东走着,他记得两里外有一片梅林,当时从昌平过来的时候,匆匆一瞥,甚是惊艳。

漫天风雪里,两人走了许久,脚下踩着雪层嘎吱嘎吱作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不知是不是温无玦记错了方向,走出了快三里了,也没瞧见什么什么梅林,反而把温无玦累得够呛。

双脚冻在雪里没了知觉,差点没软下去。

萧归一把攥住他的手腕,调侃道:相父用不着行这么大的礼呀。

温无玦手上吃痛,拍了他一下,没好气道:别那么用力。

那么娇气,相父还能走?

温无玦心里暗骂自己失算了,高估这个身体的耐受能力了。

萧归半蹲下去,上来吧,朕背你。

温无玦略一犹豫,心里挣扎了片刻后,决定不逞强地趴了上去。

雪越下越大,几乎模糊了视野,温无玦趴在萧归身上,忽地瞥见一个蓬头垢面的乞丐佝偻着腰,蜷缩在小巷子里。

萧归顿了顿,明显也看见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心里一紧,对萧归轻声道:皇上,给他一点银子吧。

冬至佳节都不回家,想来是真的无家可归罢。

他叹了口气,生产力落后的时期,人命比纸薄,半点不假。

走了半天,两人终于找到了梅林。

只可惜,这片梅林居然是私家园林,外围围着一圈篱笆。

温无玦从萧归身上下来,走上不远处的河桥,远远望着园中梅花盛放,摸不到也闻不到。

白跑一趟。

温无玦十分可惜,萧归却嗤道:朕还当是什么绝世梅林,不过如此。

他蓦地想起什么,问道:相父真想看?

温无玦歪着头,用探寻的眼神看他,皇上有好地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归一点头,真有。军营后的山里,有一片野生的梅林,梅花开得跟火似的,平日里风向准了,都能闻到香味儿。

温无玦看他神色不像骗人,便道:可现在没有马。

回行辕咯。

温无玦深觉自己的双脚已经无法支撑到回去了,难道让萧归继续背他回去。

思索片刻,他道:要不,皇上回去骑马过来,臣在这里等着。

萧归见此时四下天地茫茫,便皱眉道:你一个人在这?

温无玦笑道:难道还能有事?

最终,由萧归回去取马,温无玦则抬脚走到桥底下,在一块干燥的石头上坐着等他。

没了身边的行走的活火炉,他顿时觉得身上冷了几分。

裹紧了鹤氅领子,百无聊赖地坐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里距离行辕不过几里,以萧归的脚力,应该很快。

四下寂静极了,雪花飘飘,一粒棉絮般的轻雪漂进了桥底,温无玦伸手接住,瞧着它在自己手里渐渐融化,成了一抹水迹。

蓦地,他忽觉后脖处微微一凛。

一种没来由的危险直觉令他浑身一僵。

下一瞬,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被人向后一扯,摔在地上,眼前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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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亲吻

温无玦猛地挣扎起来,但来人力道很大,他那病弱的身子骨压根不够瞧的,力气跟猫似的。

他的脖子被卡得死死的,几乎无法呼吸。

倏地,他瞥见垂在他身上的麻料衣裳上有几个破洞,颜色极深。

那个乞丐?!

他满脸涨得发红,大口喘着气,断断续续地道:我施舍你、你却要害我!

对方手上一顿,似乎是没有料到他居然这么快就才出来了。

他嘿嘿一笑,你还挺聪明的嘛,那你再猜猜,我是谁?

温无玦猜不出来,也没心思地去猜。

他柔柔弱弱的脖子掐在对方的手里,似乎一用力就可以碎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温无玦,大梁的丞相。对方将他的脑袋转了过来,满是泥污的脸上蓦地一愣。

半晌,他缓缓摸上温无玦的脸颊。

长得还挺好看

温无玦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浑身颤栗。

但他的脑子却极冷静而清晰。

几乎是在对方一开口的瞬间,他就猜出来了。

耶齐。

那个逃走的西北胡虏。

长得这么好看,我倒是不舍得杀你了,太可惜了。耶齐忍不住惋惜道。

他生于西北、长于西北,常见的都是高大魁梧、相貌粗犷的男子,还从未见过这般单薄而脆弱的美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且这个美人,还是大梁掌权的丞相。

温无玦感觉到脖颈间的力道减弱,当即大吸了一口气,试图跟他谈判。

你你要什么?

耶齐浅褐色的眸子倏地一亮,想收买我?

不行吗?

耶齐似乎是在思索这件事的可能性。

不过片刻后,他微微摇头。不行。

早就听说过大梁丞相的威名,太聪明了,万一反水,他就得身首异处。

耶齐虽然喜欢美人,但更珍惜性命。

他叹了口气,摇着头加大手上的力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在这时,不远处骤然响起了哒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两人俱是面色一变。

耶齐瞬间下了狠手。

温无玦:呃

他的眼前已经一片昏黑,浑身的力道在渐渐消散,四肢几乎凉了。

可他的意志过于坚定,他不想死,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扯着沙哑得几乎无声的喉咙,你、杀、了、我他、不会、放、过、你

耶齐看懂了他的口型。

他口中的他,是大梁的那个小皇帝,也就是那个骑马过来的人。

如果现在杀了他,他除非能打得过萧归,不然他逃不出去。

这里是大梁的地界,城门一关,耶齐就插翅难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犹豫间,骤然听见一声断喝,住手!

只见一匹白马正疾驰而来,马上的人目眦欲裂,浑身杀气腾腾。

你放开他!

白马冲了过来,都没勒住,萧归就从马背上滚了下来,

耶齐一惊之下,手劲顿松。

温无玦聚起全身力气,猛地一抬手,往他下方一撞。

虽然力道不大,但那是极其脆弱的地方,耶齐顿时吃痛,将温无玦狠狠地拽起来,往桥底下已经结冰的河道砸去。

下一瞬,一个凌厉的拳头已到面前,猛然撞在耶齐的鼻梁上。

他顾不得疼痛,撒腿就跑。

可萧归怎么肯让他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手一把扣住他的肩膀,长腿一曲,猛地撞向他的腹部。

力道之大,令耶齐喉头一阵腥甜,整个人直不起身。

你不管你们丞相啊耶齐大喊起来。

萧归骤然顿住,回头便见温无玦趴在冰道上,一动不动。

他呼吸一紧。

耶齐趁机猛地一记踹在他胸口,将他踹倒在地,然后迅速逃离。

萧归没心思去追,忙朝温无玦奔过去。

冰面冷得彻骨,他一把将他相父搂进怀里,慌忙地用自己的体温捂着他,将自己身上的斗篷裹得死紧死紧得,如同包着一个婴儿。

相父?相父?

萧归摸着他的脸,双指颤抖地探向鼻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还没死呢。

温无玦脸色青白一片,好半晌才张了张口,吐出一口微弱的雾气。

还好他刚刚在耶齐将他砸向冰面的时候,用手抵在脑袋下,不然真的要脑.浆迸裂了。

萧归抱着他上马,匆匆回到行辕。

但今日冬至,行辕没有郎中在。

萧归猛地想起军营有军医,于是又策马直奔军营。

营地守军们在这数九寒天,正哆哆嗦嗦地守在门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

一个哈欠还没打完,便听见哒哒哒的急促马蹄声,他们看见他们的皇帝抱着一个人匆匆而来,刚一下马就直冲向军医军帐。

温无玦在他怀中跌得难受极了。

他感觉自己还没死透,就要先被他颠簸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慢点死不了。

萧归盯着他的脸,你的脸色比死人还白。

温无玦:

军医顶着萧归冷冽的目光,颤颤巍巍地瞧了瞧温无玦脖子上的伤口,以及面部、手臂各处的伤口。

丞相觉得头晕不?想吐吗?

温无玦缓缓摇头,就觉得喉咙很热很干,几乎要烧起来了。

军医这才放心地点点头,对萧归道:皇上放心吧,不是什么的大问题,皮肉伤罢了。

萧归一拧眉,皮肉伤不是伤啊?敢情不是你?!

军医:

军医只好道:呃臣开点药,很快就会好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快去吧。

军医出去后,大帐里顿时静了下来,淡淡的药味笼罩鼻尖。

萧归还维持着抱着温无玦的姿态,坐在床榻上。

两人体温相贴,鼻息相闻,莫名有种劫后余生、相依为命的感觉。

温无玦的脑子里清晰地转动着,声音沙哑,耶齐,可能已经被胡虏抛弃了。

不然他不可能来到大梁街头。

他既然瞄准了他们二人下狠手,说明他不会投靠大梁,那么就只有宁王或者北燕了。

宁王一个孤家寡人,耶齐应该看不上。

萧归恨恨道:下次战场上,朕宰了他。

温无玦怕他到时候又是为了执念而陷全军不顾,忙道:宰人讲究天时地利人和,你下次再敢擅自出兵,我先宰了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面露凶色,说话却是有气无力。

萧归低低一笑,相父这手无缚鸡之力的,朕就是把脖子送到你跟前,你也未必能砍断。

温无玦白了他一眼,索性不再理会他。

带我去看梅花。

萧归一愣。

相父还有兴致去看?

温无玦淡淡道:为什么不去看?因为这种东西败了兴致?大可不必。

萧归一点头,觉得甚有道理。

他牵了马,将温无玦拢在自己怀里,策马往军营后头奔去。

野山路崎岖陡峭难行,人在马上,很容易向后翻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趴下去。

萧归压低了身体,贴在温无玦耳边道。

他骤然浑身起了一层鸡皮,这句话,怎么听都觉得怪怪的。

不过温无玦真的冤枉萧归了,狗皇帝正在专心致志地骑马,脸上一丝异样都没有。

萧杀季节,百花皆谢,红梅却怒放如火,团团簇簇,绽放在冰天雪地里,如红装素裹,分外妖娆。

隔得很远,便有清冽的暗香隐隐浮动,令人心折。

萧归勒住了马,抱着温无玦下来。

野生梅林,连路都没有。

温无玦一着地,膝盖当即软了下去,萧归笑着接住他。

相父就不要逞强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边说着,他边半蹲下去。

望着他宽阔的后背,温无玦忽然有种已经长在上面的感觉。

他叹息一下,然后缓缓把手搭了上去。

厚厚的雪地,萧归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丝毫不见费力,背脊也挺得板直。

走到一片萧疏的空地,展眼看去,漫山遍野的红梅下方,赫然是数十里的大帐连营,军中一切,尽收眼底。

北风猎猎,飞雪徐徐,军中号角蓦地吹起,悠长地在深山中回响,缭绕于军营上空。

但见一排排规规整整的骑兵奔涌着而出,踏着摧山崩地的气势,在冰雪中撕开一道绵长的口子。

远远望去,黑色甲胄如同滚滚黑云,飞沙走砾,呼喊声直冲云霄。

堪称壮观。

萧归颠了颠背上的人,嘿嘿一笑,怎么样?这支骑兵,相父还满意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温无玦心情甚好,嘴角勾起轻轻的笑意,拍了拍他的肩膀,让臣下来吧。

萧归往前走了几步,在一块几乎被雪淹没的大石块边停了下来,躬身让他滑下来。

温无玦扶着他拂去身上的落雪,一道坐下,并肩看这场浩大的沙场点兵。

一个月的时间操练出这种程度的骑兵,狗皇帝总算干了点人事。

此雪此景,当浮一大白。温无玦忍不住叹道。

萧归:相父想喝酒?

温无玦偏头看他,皇上有?

萧归起身走到马边,伸手在马辔下掏了一阵,摸出了一个毛糙糙的酒囊。

温无玦:

他想到一个词,忍不住扑哧一下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酒囊饭袋。

当真应景、应人。

萧归察觉到他笑得不怀好意,便危险地眯起眼睛。

随即他又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将酒囊别于身后,贱兮兮地一笑,俯下身凑到温无玦身边。

相父,骑兵也给你练了,有没有什么奖励?

温无玦无语。

祖宗,这是你的江山。

他想了想,算了,难得他肯下功夫,哄两句吧。

皇上想要什么奖励?

萧归坐在他身侧,手上搂着他的腰,将脑袋抵在他的肩头,朕,不许你跟高沉贤说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温无玦

皇上为什么对他敌意这么深?

萧归一想起他相父私下跟高沉贤亲亲近近的,说话间还动手动脚,就格外不爽。

况且那个高沉贤长得还有几分姿色,比寻常人好看一点。

他巴不得把他相父身边所有臣子都是老头子。

朕不喜欢他,他居心叵测,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温无玦不解,以他一贯看人的准头来说,并未觉得高沉贤有何不妥?他能力好,委以重任是应当的。

臣是丞相,他是将军,公务往来,不可能不说话。皇上别异想天开了。

他说着,一边伸手去够萧归手里的酒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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