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短短十多天,纪渊渟已经彻底融入了这个家。 在家里哪里都好,除了不能光明正大地摸岳峙,亲吻也要小心翼翼。 初二那天,三个人正边吃饭边坐在饭桌上闲聊呢,门突然被敲响了。 岳峙下意识站起身在猫眼处看了看。 门口站着的是一位面色略显苍白,肥胖的中年女人,她的身后跟着一位二十岁左右的高挑青年,面皮白凈,颇有些病弱之姿。 岳峙的脸色顿时变了变,将门打开,叫道:“妈。” 听见这声,纪渊渟立刻回头看过去,姥姥也立刻扭头看向大门。 “小娟?”王桂香道,“不是说今年不回来了?” 岳峙的母亲顿时陪笑:“想您就回来了,还有苗苗,也回来了。” 她拍了一下身侧青年的肩:“快,叫姥姥和哥。” 那青年犹豫了片刻:“哥,姥姥。” 他的声音稍有虚弱,岳峙听着:“进屋吧。” 三个人的饭桌突然变得有些拥挤,王桂香道:“怎么忽然寻思今个回来了?” 田文娟:“放假就回来了。” “还有苗苗,”她略微挤出一个急促的笑来,“都放假了。” 岳峙没吭声,默默地吃饭,纪渊渟夹了两块儿排骨放进他碗里。 饭桌上一下有了两个陌生的人,岳峙被纪渊渟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小声叫他专心吃饭。 田文娟也註意到了饭桌上这个陌生的俊美男性:“这位是?” 王桂香主动回应她:“小岳他对象。” 这话一出口,田文娟和青年都楞了楞,齐齐地看下纪渊渟。 “阿姨和弟弟好,”纪渊渟淡淡地打了个招呼,“我叫纪渊渟。” “好,”田文娟的世界观受到了一次冲击,恍惚了片刻,忽然又挤着笑,“和小岳可真般配。” 岳峙的嘴角不动声色地抽了抽。 李泊苗倒是抬头盯着他,乌色的眼眸流露几分奇怪的情绪,约莫四秒钟后,继续低头一言不发地吃饭。 “小岳这个对象,谈了多久了?”田文娟试探地问。 “三个多月,”岳峙大方地回答,“没多久。” “都带回家吃饭了,”田文娟努力笑着,“看来你肯定很喜欢他。” “家里是做什么工作的呀?”田文娟又看向纪渊渟。 “科技公司,”纪渊渟体面地微笑,“做生意的。” 哪晓得听见这话,田文娟立刻亮了亮眼睛,连带着笑容都真诚了几分。 王桂香的语气有点斥责:“查户口来了?” “妈……”田文娟抱歉地看着纪渊渟,“别往心里去啊,阿姨就是问问。” “小岳对象一表人才落落大方,”她讚不绝口,“一看就是能成大事的料子。” 岳峙心想瞎子都能看出来纪渊渟气质不凡,这又在盘算什么主意拍马屁? 但他没说话,不过表情有些不大高兴了。 田文娟终归是他妈妈,哪怕情谊浅薄,也是他的生母。 眼下她认可了纪渊渟,也算是彻底圆满了岳峙带纪渊渟回家见父母的心愿。 但就是感觉怪怪的。 尤其是他这个三年没见的弟弟,长高了,也变脆弱了,一双眼睛乌黑得甚至有些瘆人。 这一顿饭吃得气氛逐渐尴尬,临近晚上睡觉更尴尬了。 往年纪渊渟不在,都是岳峙和李泊苗一起睡,可对象在这儿,哪有扔下对象和弟弟睡的道理。 ', '')(' 田文娟倒是识相,赶着李泊苗去睡拥挤的沙发。 纪渊渟站在岳峙身侧,抬头间却和沙发上的青年撞上了目光。 他的脸色苍白脆弱,瘦削的身体像一棵枯槁的树。 他看着纪渊渟,忽然笑了笑,嫣红的舌头映衬着淡色的薄唇,诡谲怪诞。 纪渊渟的眉心微微蹙了蹙。 他移开目光,搂紧了岳峙的肩膀进屋,一气呵成。 “怎么了,”岳峙有些茫然地看向他,伸手摸了摸纪渊渟的脸颊,“表情这么严肃?” “没事,”纪渊渟亲了一下他的手心,睫毛刮蹭着手指上,蹭得岳峙的心痒痒的,“我们初四回b市对吗?” “嗯,”岳峙动了一下手指,“要不要明天就回去?” “我都可以,”纪渊渟说,“看你。” “啊……我在想,”岳峙有点苦恼,“本来想陪姥姥到初三,我妈回来了真有点不自在。” “不行就明天晚上走吧,改签,”岳峙嘆了口气,自言自语似的,“真奇怪。” 岳峙的预感从来没有错过。 他把行李收拾好准备回家,田文娟见状却急了,兜兜转转地拉着岳峙说了半天话,最后一狠心,直接问他:“孩子,你能不能借妈妈三十万。” 岳峙看向她,有些不可思议:“什么?” 三十万,他卖肾去筹? 坐在岳峙身侧的王桂香也骤然抬起头看向她:“小娟?” “你弟弟生病了,”田文娟的眼泪瞬间顺着苍老的面颊滚落,哽咽出声,音调几近于破裂,“是早期,可以做手术治愈,但你知道妈、钱家里实在是掏不起,妈知道你肯定有的,你对象是开公司的大老板,肯定有的,对不对?” 岳峙的眉心蹙起:“妈,三十万我不是想掏就能掏出来的。” “小岳,我知道你有,”田文娟紧紧地拽着岳峙的小臂,哭得一塌糊涂,力气大得要将岳峙扯碎,“妈知道你有,别跟妈妈置气,给妈妈吧。” 岳峙被掐得小臂生疼,倒吸一口凉气后退,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你冷静点。” 纪渊渟本没打算出声,看见这情况立刻伸手将田文娟和岳峙扯开,冷硬道:“您冷静一下。” “你看看你弟弟,”田文娟一把扯过一旁死寂般沈默的李泊苗,声音嘶哑,“他才十八岁,你舍得吗,你舍得吗?!” “他才十八岁,他还要读大学,他的学习很好,他有那么好的未来,你舍得吗!?” 李泊苗看着岳峙,乌黑的目光如死水般枯槁又平和。 他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嘴唇在颤抖。 岳峙怜悯,无措,又无奈。 他虽然不喜欢母亲,也不太喜欢这个从小到大未见过几次面的弟弟,但他是一个活生生的,善良的,有同情心的人。 他想帮他,可他一时间也没什么办法。 岳峙想自己在可怜他,但谁又可怜过自己呢? 岳峙从六岁开始就失去了拥有父母的生活,十三四岁就学会了打工干活,懂事得让所有人心疼。他因为没钱错过了手术的最佳时间,拖着一副异于常人的畸形身体,自卑了两三年才缓和过来,成年之后更是闷头苦了好多好多年,一个人闯荡,渡过疲惫劳累的漫漫长夜。 他最开始来到a市,连生病都不舍得买药吃。 这些经历足以击溃一个人的神经,但岳峙挺过来了,甚至还迎着最阳光的方向生长,再次遇见了纪渊渟。 他看着母亲因为李泊苗歇斯底里地朝着自己大吼,听着母亲刺耳的,宛若吸血一样蛮横不讲理的话语,心口酸痛,眼圈发红:“妈,你别跟我喊行不行?” 他一直叫她妈妈。 岳峙感谢田文娟感谢她赐予自己生命,但同样的,他也憎恨着田文娟把他抛弃。 “把钱借给我。”田文娟擦干凈脸颊上的眼泪。 “小娟,”王桂香气得眉毛发颤,“你别朝着小岳喊。” “我没有那么多,”岳峙的心里发酸,声音哽咽,“钱能借,但是我借不了这么多,我上哪儿掏三十万给你?” “他,”田文娟的神色居然有些恶狠,指着纪渊渟道,“昨天我查过了,你对象是纪家的独子,你们根本不会缺这三十万,今天必须给我。” “小娟,”王桂香的声音严肃,呵斥道,“你胡说什么呢!” ', '')(' “妈,这真的是唯一的办法,”田文娟崩溃,“你想看着苗苗死吗?” “他?”岳峙瞪大眼睛,气得嘴唇都在发抖,“妈,你搞清楚,这是他的钱,他家的公司,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叫岳峙,我不叫纪渊渟,你凭什么道德绑架他给你这有来无回的三十万!?” “小岳。” 纪渊渟的瞳颤了颤,心疼地环住岳峙的肩膀将他拉近,岳峙却气得更狠了,难得忤逆纪渊渟的怀抱,站出来继续道:“你告诉我凭什么啊?他跟你,跟姥姥,跟我有关系,可跟纪渊渟有个屁的关系,你再拿他说话一个试试呢?” “钱的事情我们会商量,”纪渊渟环着岳峙生生将他拽回来,冷着一张俊美的面颊,“请你态度放尊重,他不欠你。” 纪渊渟一说话,田文娟见事态转机,态度立刻缓和下去,抬手居然甩了自己两个巴掌:“是,您说的对,小岳,对不起。” 王桂香在一旁气得说不出话来,一时间百感交集,瞪着眼睛看向这混乱的场面。 岳峙这会儿气得脸色通红,瞪了一眼纪渊渟呵道:“你能不能别瞎掺和!” 这是他第一次气成这个样子对纪渊渟喊,纪渊渟见了,倒还觉得有点可爱。 他立刻软声道:“我们回房商量一下吧,好不好?” “但是你!”岳峙着急地抓了他一把。 “没有但是,”纪渊渟对着姥姥温和地微笑,“您先坐一会儿,也别气,我来解决。” 他冷静地拉着气上头的岳峙进屋,刚想开口说话,岳峙抢先道:“你不许给。” 他板着一张脸,连小虎牙都要看不见:“我说不许给就不许给。” 纪渊渟却忍不住笑了:“为什么?” “为什么,你还问我为什么,”岳峙的语气起伏剧烈,“这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因为你家有钱你就必须给她,非亲非故凭什么,哪怕你是我男朋友你跟她也没有半毛钱关系,不许给!” “宝宝,”纪渊渟捏了一下岳峙的脸颊,顺着他的耳廓柔和地摸了摸,“那你要借给他吗?” 岳峙骤然安静下来,毫不犹豫地道:“借,但是我不可能借那么多。” “怎么说他是我弟,虽然这么多年也没见过多少次,”岳峙有点郁闷,“但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我借……” “不行,”他立刻截住话头,“借出去就要不回来了,而且跟你没关系。” “小岳,”纪渊渟的声音很轻,却又很稳,抚平了心中每一寸仓皇的沈闷,“你以后还想和她经常相处吗?” “什么意思?”岳峙骤然抬起头。 “二十万,”纪渊渟捏了一下岳峙的脸颊,“换她再也不来纠缠你。” “如果她执迷不悟还想继续吸血,”纪渊渟的声音越来越冷,“就不要怪我了。” “这是我的底线,”纪渊渟哄着岳峙,“也是我们帮助一条人命的德。” “可是我不想让你拿钱,”岳峙有点急了,“这明明都是你辛辛苦苦攒的,哪来的什么纪家独子啊。” “你在瞎说什么呀,”纪渊渟笑着亲了亲岳峙的脸颊,“什么时候我们之间还要分你我了,你都答应了我结婚,这就是我们共同财产了。” “她拿到钱,肯定会很快就回去,”纪渊渟说,“要是舍不得姥姥,我们可以再呆几天。” 岳峙又要忍不住掉小珍珠,可怜兮兮又泪眼汪汪地看着纪渊渟:“对不起。” 他总是在给纪渊渟添麻烦。 “宝宝,”纪渊渟亲了一下岳峙的嘴唇,“说对不起,不如说我爱你。” 岳峙顿时抬手环抱住纪渊渟的腰,脸颊贴着他的肩膀蹭了蹭,温热的泪水沾湿了纪渊渟的衬衣,闷闷地道:“我爱你。” 纪渊渟轻轻地揉了揉岳峙的头发,轻笑道:“我也爱你。” 远不止二十万来衡量。 事情果然如同纪渊渟所预料,田文娟拿到钱之后立刻点头同意,说日后不会再多来纠缠岳峙一分,第二天就带着李泊苗走了。 岳峙这才明白,田文娟其实从来没有在意过他。 隔数年回来一次,也只不过是回来看看她的母亲,与岳峙的关联度几乎为0。 闹出这样一番事,岳峙愧疚地向姥姥道歉,可姥姥却抱紧了岳峙,像小时候那样慈爱地抚摸他的头发。 姥姥说,人各有命,世事无常,小娟变成这样不是她的本意,可却没有办法。 孩子养大了,总归要自立的,总归是要离家的。 ', '')(' 这么多年过去,她更希望岳峙能够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而不是活在愧疚与困惑之中。 千言万语,沈甸甸地堵在喉头,岳峙嘆息似的,只说了一个“好”字。 他的心里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姥姥,另一个是纪渊渟。 姥姥为他撑起雨伞遮挡磅礴的大雨,在永无天日的黑暗里将他抱起。 而纪渊渟又将侵蚀的大雨清扫,祥和温暖的阳光,照彻了一眼望不到头的黑暗。 他这辈子都没法割舍。 * 岳峙一直呆到大年初七才回家。 回到这个略显拥挤的小窝,纪渊渟却明显自在了不少,开开心心地把岳峙压在床上一顿亲,亲得岳峙口水都滴到了床单上。 他恼怒地咬了一口纪渊渟的脸颊:“别亲啦!” 纪渊渟却抱着他又猛亲了两口,眉眼弯弯:“不要。” “我要把这些天没亲到的都亲回来,”纪渊渟狐貍似的蹭着岳峙的脸颊,“唔,香香的。” “可是我们还要吃午饭呢,”岳峙捧着纪渊渟的脸颊,不好意思地红了红面颊,“我们晚上再亲吧?” “好,”纪渊渟自然知道这亲是在暗示什么,立刻笑着亲亲岳峙的手心,“都听你的。” 他求之不得。 天一擦黑,纪渊渟便迫不及待地哄着岳峙洗澡上床,两个人在床上滚来滚去,黏在一块亲亲嘴巴,又亲亲鼻子,亲亲眼睛,亲得岳峙心痒难耐,温热的手掌忍不住下滑,摸到了纪渊渟腰腹的肌肉。 “摸摸我。” 他小声道。 纪渊渟自然遵守命令。他一个翻身将岳峙压倒在身下,洗干凈的指尖泛着漂亮的薄粉色,碾着乳尖缓缓下滑。 黏糊糊地互帮互助了半会儿,纪渊渟慢条斯理地将性器插到了日思夜想的小穴里,扶着岳峙的大腿大开大合地动起来。 月色渐浓,他一把捞过床头柜上放着的特制小夜灯,将它放在两个人的交合处点亮。 岳峙被他搅弄得神志不清,唇角还流着涎水,抽抽搭搭地喊着:“别开灯、嗯……别。” 纪渊渟低垂着漂亮的眉眼,红着脸颊逗他:“开灯看得好清楚呀,好漂亮的宝宝,下面也好漂亮。” 岳峙听得羞恼,忍不住伸手推了一下纪渊渟的小臂,可怜的小夜灯顿时脱手而飞,玻璃碎裂了一地,透明的液体顺着地板缓缓地蔓延流淌,在皎白的月光下混杂着玻璃,像是清亮的水银。 岳峙惊呼:“怎么、怎么掉了!” “小夜灯被宝宝弄坏了,”纪渊渟这下彻底将註意力转移到岳峙身上,压下身体加快了鞭笞的频率,“宝宝必须要负责再做一个。” “什么、嗯、慢点……”岳峙抻着脖颈闷喘一声,泪眼汪汪地看着纪渊渟,脑子混乱一片,“夜灯、我怎么做、做啊!” “宝宝,”纪渊渟亲了亲他的侧脸,“是你的淫水呀,家里的这个,办公室的那个,都是宝宝做的,我们二宝必须要再加把劲,争取早日完工,你说对不对?” 听见这话,岳峙顿时不可思议地微微睁大了眼睛,却被一个深顶搅和得浑身发软,绵绵地呜咽一声,颤抖着从嗓子里挤出六个字来。 “纪、渊、渟、你、混、蛋!” 纪渊渟倒觉得这是夸奖,莞尔道:“谢谢宝宝,我们继续专心做小夜灯吧。” 接下来,岳峙甚至都没有机会说话,淅淅沥沥的淫水被纪渊渟挤压着装进杯子,他却还不满足,说着原材料还不够,当真是要给岳峙榨干。 当然,未来还很漫长,他们还有无数个机会去做无数个小夜灯。 天色将明,玉兰垂露,霜雪飞舞挂于红绸,指针在这一秒钟跳进了数字七的圈套,狐貍找到了他的玩伴,小熊不再迷路。他们紧紧地依偎着彼此,就像两颗穿越沈浮人海中的流星,沿着既定的轨道前行,不再寂寞,也不会再孤独。 七点钟到了,天终究会亮。 -------------------- 七点钟到了,天终究会亮。 这是纪渊渟和岳峙分别的七年,相逢的黎明。 最近期末考试特别忙,今天考完啦,开心!!!然后直接把存稿全放出来了,完结啦!!!!!!!一些碎碎念在后记,大家如果不想看可以跳过,明天更新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