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穗的声音听起来又急又怕,扰得沈逸洲荒凉的心头一阵阵轻颤,黑暗中一声绵长的叹息,身手矫健踢开了野人,随即旋身飞奔而回。
“走!”沈逸洲抓起香穗的手臂将她带进怀里,追过来的野人见状越发疯狂,双手作钩直朝沈逸洲面门探去,不得已,他只能再次松开手,二人又开始缠斗。
火光冲天间一块巨石落下,笔直地砸向了沈逸洲。
香穗根本来不及多想,身体本能地冲了出去,不顾一切地推开了他。
一声闷哼,腥红的血从唇边溢出,田香穗彻底失去了意识。
昏迷前,她好像看见那双深邃的眼眸急速收缩,写满了仓皇失措。
呵,怎么可能呢?沈逸洲心尖尖上住着别人。
昏昏沉沉间香穗好像听见有人在哭,是很娇弱的女孩子声音,刚开始只是一个,后来就好像风寒会传染一样,陆陆续续的女孩子哭声不断响起。
她四肢百骸疼得钻心的滋味,心里想着应该是史上最悲催的穿书女主了吧,多灾多难,小命都快搭进去了。
“好了,快别哭了,大姐姐好不容易才将娘亲哄住,你这一哭又得惹娘亲伤心,老人们说了,女人坐月子的时候不能哭。”说话的声音带着几分寻常女儿家没有的英气。
这声音一落地,哭啼声顿时戛然而止,可香穗还能感觉到有人在轻轻抚摸她的脸,纤纤玉手温柔地替她将凌乱的头发撩到了耳后。
“真人保佑,保佑我六妹妹平安无事,信女香稚愿折寿十年,只要能让我六妹妹快些醒过来……”
“香秸也愿意折寿,十年不够就二十年三十年,哪怕拿我的命去换小六的命,我妹妹还小,真人神仙求你们保佑她。”
香穗心里感动,她缓缓睁开了眼睛,哑着嗓子喊道:“二姐姐,三姐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小六!”
“醒啦!”
香稚香秸激动得相拥而泣,就连旁边神情冷漠的田家老四香秋也忍不住凑过来问道:“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香穗艰难地点了点头,不等四姐香秋动手,贯是手脚麻利的三姐香秸已经倒了杯刚刚好的温水过来。
因是伤在后背上,香穗只能趴着,于是她三姐就耐着性子,将杯子凑到她嘴边一点点的喂。香穗刚喝了两口却忽然惊呼出声:“沈逸洲呢?”
几个姐姐全都愣住了,像都是被她语出惊人吓呆了。
香穗这才察觉到称呼大不敬连忙改口道:“二爷当时也在山洞里他怎么样了?”
一连串问题让几个姐姐面面相觑,她们张了张口,却又谁也没回答。
这时里屋传出另一道略有些责备的声音,“嘘,小点声音,咱娘好不容易才肯搂着咱小弟睡一会,别吵醒他们。”
“二爷只受了些轻伤并无大碍,双瑞小哥带人将你抬回来时说了,你护住得力给你记一功,二爷已经先行回府,临走前留下话,让你醒来以后仔细想好要什么赏赐。”
赏赐?
赏赐!
太好了要不怎么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香穗心底立时拿定了主意。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脱籍!这么好的机会摆在面前,她肯定是要恢复自由身。
大姐姐香秀身上着七八成新的蜀锦叠襟罗裙,蜀锦价贵并难得,估计是侯府四小姐的赏赐。
香秀不是爱招摇的人,只是家里几姐妹里属她在府里地位最高,程娘子便交代下,要她但凡得了主子恩典回家来,都穿得光鲜亮丽些也好给家里撑场面。
田香秀蹑手蹑脚地关上了里屋房门来到香穗身边坐下,拉着她的手环顾四周,未语泪先流。
黑石庄上只有田家住在农奴所,只得两间厢房一间堂屋,堂屋是平时家里人吃饭宴客的地方,南厢房采光好爹娘住着,香穗和她几个姐姐都住北厢房,因屋里地方有限,就垒了大通铺,要不根本睡不下。
几个姐姐都在跟前,尽管旧伤刚愈又添新伤,香穗还是忍不住细细地打量了起来。
大姐姐香秀五官生得温婉秀气,许是在府里规矩多不敢有半点半行差踏错,大姐姐虽也才年方十九却格外老成持重。
二姐姐香稚是侯府绣娘,她生性温吞不善与人交际,心肠却最是柔软,人说相由心生,心地善良的跟连五官都格外柔和,浑身上下都是小家碧玉的气息。
三姐姐香秸眉眼间透着英气,她在别院当差,虽说也是二等女使了也到底在外人眼中比府里行走的差些。
四姐姐香秋性格孤僻,总爱臭着脸做出冷冰冰的样子,但几姐妹里就属她心气最高,一门心思想当一等女使,谁知入府好几年,至今还是在外院洒扫干粗活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香穗两只灵动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她大姐瞧她半点不知道害怕,忍不住敲了敲她的脑壳,生气地淬道:“你个死妮子,半夜三更进山作甚?”
“你呀你,啥时候能改改爱胡闹的臭毛病?之前我是怎么交代的,咱娘的身子受不得惊吓,要你少闯祸,咋就说不听呢?”
“若你出了事儿,爹娘得多伤心?爷爷得多难过,还有我们这些当姐姐的,我们可要心疼一辈子呀,你是不长一点心,该打!”香秀越说越生气,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揪着妹妹的耳朵狠狠教训。
“轻点轻点大姐姐别真拧啊,小六身上还有伤呢,老御医说了且得仔细将养段时间才能恢复元气呢,大姐姐就饶了她吧!”香稚心疼得不行,护犊子似的将妹妹捂在怀里,
香秸最机灵,忙扯妹妹的衣袖给她打眼色,“是啊小六知道错了,你就绕了她吧,小六快跟大姐说,说以后再也不敢了!”
耳朵拎在别人手里,身旁好几个姐姐,还有爹有娘有弟弟有爷爷,温暖而陌生的感觉让香穗鼻尖发酸,没服软呢呜咽呜咽的哭了起来。
“呜呜呜,大姐姐,我以后乖乖的再也不闯祸了再也让你们担心了,大姐姐饶了我吧。”
当姐的又岂是真狠心想惩罚妹妹?不过是气她不拿自个当回事。
香穗一服软,拧在她耳朵上的纤纤素手立马改成了揉。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既然你知道错,大姐就再原谅你一次,如今你也是个大姑娘了,不许再跟小时候似的进山里疯玩了,什么下河摸鱼上树掏鸟,一概做不得了,晓得不?”
香秀哭红了眼睛,原本家里添丁是天大的喜事,谁成想回到家来却看到最小的妹妹奄奄一息,当时她魂儿都吓没了,要不是二爷召了老御医来瞧,又扎针又灌药,还再三保证小六伤得并不严重,她怕是也要哭晕过去。
程娘子守了一夜,也是看香穗脸色逐渐红润,再加上身子实在撑不住了才肯去休息会。
香穗明白家人的关心,她点头如捣蒜急忙保证道:“晓得的,大姐姐放心吧!”
“对了大姐姐,我这有朵百子花,你快拿去给咱娘熬汤,咱娘身子太虚了不受补,就别炖鸡了,和鲫鱼一块炖,既滋补又下奶,一举两得。”
冒着生命危险才得到的珍贵药材,当然早就在危险发生之前,被妥帖地藏好,就是这会想拿出来有点困难,因为她当时身上完全脏透了,只能贴身亵衣里层勉强还算干净。
她外面的脏衣服都已经被换了下来,许是大夫交代过她是落石砸出的钝伤不好来回挪动,是以贴身衣物并未更换,百子花还好好地藏在沟沟里。
香穗费劲巴拉地拿出来,不顾花藤上枝丫划破了胸口娇嫩的肌肤,反而在看到花苞完好无损时笑得贼开心。
“你!你……”香秀双手接过花儿捧在手里不敢置信,“傻丫头,就是为了这半夜进山的?”
香穗依旧笑盈盈地亮着眼睛,可她的姐姐们却忍不住掩面而泣。
大姐香秀慈爱地摸着她的头说:“苦了你了,外人都道你被爹娘宠得不懂规矩不堪重用,可姐姐们都知道,爹娘也知道。”
“那年奴役所照规矩来庄上挑选八岁上的女娃子回去调教,管事娘子私下里同我说过,说你伶俐得劲儿办事儿又得力,是同期女娃里最出色的,可后来比试的时候你接二连三出错,大姐也是这两年才想明白你故意的。”
香秀的话令其他几个年轻女孩同时吃惊,尤其是三姐姐香秸,她性子急片刻也不能等,“怎么回事?大姐你是说小六没能入府伺候是她故意的?”
“嗯。”香秀惋惜地点了点头,像她们这样的出身,最好的前程便是入府当丫鬟,且不说能挣月例银子帮补家用,就说对将来的婚配也是大有裨益。
进到了府里尽心伺候,等到了年纪承蒙主子开恩,兴许还能得配良人放了身契,再不济配个小厮什么的也能长长久久避开庄园里风吹日晒的辛苦劳作。
留在庄上日子过得苦不说了连终身都会被耽误。
是以当初香穗没被选上,程娘子成日以泪洗面,到后来更是把几个姑娘拿回来家的银子一分不剩地攒了起来,便是怀了身孕也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就是想多留给银子给没出路的小女儿傍身。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香秀面向几个妹妹郑重其事地说道:“小六是想留在爹娘身边照顾,庄上人时常因为咱娘的出身嘲笑她,她担心咱姐几个都走了就没人保护咱娘了。”
“小六……”香秸哽咽着说不出话,想到先前她还因为娘亲不舍得吃好点补养身体而怪罪妹妹,觉得就是因为她不懂事儿丢了差事,娘亲才会千辛万苦为她攒钱。
香秸愧疚得背过身去偷偷抹眼泪,二姐姐也是感动得说不出来话,只呐呐地牵着她的手,眼泪一双一对地掉。
倒是四姐姐香秋不合时宜地冷哼了一声,毫不留情地讥讽道:“蠢货!咱娘又不是七老八十走不动道儿了要你在跟前装孝女端茶递水地伺候,再说了咱爹是死的吗?他会眼睁睁看着别人欺负咱娘?”
“哼!能够入府伺候是多大的荣耀,将来你的终身大事有个好着落咱娘也就用为你日夜忧心。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就是被宋连翘那个死丫头灌了迷魂汤,硬是把好机会让给了她!”
香秋越说越一肚子怨气,原是嫡亲血缘的亲姐妹,大姐二姐三姐个个落着了好差事,偏她点子背处处被府里的管事娘子压着,出不了头。
“四姐姐原是我眼神不好看错了人,不过我与宋连翘已经恩断义绝,她如今下场也不好,往后咱就别再提她了。”香穗被劈头盖脸喷了一通多少有些不高兴,看了看她四姐姐寒霜般的脸,干脆赌气地别过脸去。
香秀见状忙安慰她:“大姐知道,小六是最懂事的好姑娘,咱家有你是最大的福气!”
“嗯。”香穗吸了吸鼻子闷闷地说道:“大姐姐快去给把百子花熬出来给咱娘喝吧,不过别告诉她,娘亲要是心里难过,吃得再补也没有用。”
“好好好,让你二姐三姐她们照顾你,大姐这就去,你别急,好好养着,此番也算是因祸得福了,二公子肯定会提前派人来接你进府里去。”
香秀刚想起身就被一只瘦弱的小手抓住,低头一看,妹妹满脸不安,忙问道:“怎么了后背又疼了吗?
昏迷的一天一夜里香穗不停地哭着喊疼,老御医什么止疼的办法都试过了,甚至还给她用了麻沸散依然只不住她声声切切的哭喊。
最后实在没有办法了,守在院子里的二公子便进屋来,沉着声儿淡淡地说了句:“田香穗,别嚷了,睡觉!”
随后令人咂舌的一幕便出现了,哭喊声戛然而止,昏迷中的小人儿向被驯服的烈马获得了主人的命令一样,猛然坐直了身子,目光呆滞地朝沈逸洲方向乖巧地点了点头,而后又重新趴下听话地睡去,再无半点动静。
可她趴着不动的时候都直喊疼,起身时又怎么跟完全没有感觉一样呢?还有小六怎么会忽然对二公子言听计从?
香秀心思沉,虽将一切看在眼里,可她发现老御医在装没看见,也就识时务地点疑问咽进了肚子里,直庆幸最先赶回来的是她,其他几个妹妹都还不知道这件怪事。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然而香穗自己是知道的,她的身体有什么变化她是最清楚不过的,那么大一块石头砸下来,换成其他人即便不适也得半残废,可到了她这里,竟然已经差不多快要痊愈。
沈逸洲的血!一定是沈逸洲的血起了作用。
香穗绞尽脑汁地回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古书里有相关的描述,不过她向来对新奇事物接受能力比较强,纠结了一会想不通便也暂时搁置了。
目前摆在她面前的是另外两个疑惑,其一,山洞好端端的怎么会坍塌?还有当时洞里的火光怎么回事?其二,野人呢?是葬身在山洞里还是逃出升天了?
野人和沈逸洲打斗时好像用的是弯刀,香穗不会认错那是北胡人惯用的武器,可胡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大晋和北胡开战明明是在承平九年,如今战火应该在西边!
香穗脑子里一片浆糊,两个姐姐看她脑门上全是薄薄的汗,便各自拿了蒲扇慢慢替她扇着,凉滋滋的风让她眼皮子越来越重,撑不住又迷瞪了一会儿,再次睁开眼睛是被弟弟的哭声给吵醒了。
“二姐你瞧,七弟的眼睛跟咱娘真像,长大了肯定很俊俏。”香秸怀里抱着大声啼哭的小婴儿却一点也没嫌弃,眼角眉梢全是宠溺笑意,欢喜根本掩盖不住。
香稚也是欢天喜地凑过去看,“我倒瞧着像咱爹多一点,鼻子嘴巴都跟咱爹一模一样。这下好了,咱娘以后再也不用被笑话生不出儿子了!”
“为生儿子咱娘差点连命都没有,就你们还高兴的很,往后咱家就是老七的天下咯,咱几个都得靠边站,肯定啥都得先紧着他!谁叫咱是赔钱货,他是香炉鼎呢!”
香秋手里拿着笤帚原本正在院子里洒扫,见两个姐姐对弟弟宠爱有加,不由得醋意横生不咸不淡地讽刺了几句。
“四妹妹怎么说话呢!爹娘啥时候说过咱是赔钱货?你愿意妄自菲薄可别扯上我们!”香秸气鼓鼓地瞪了香秋一眼,并且迅速捂住了弟弟的耳朵。
还端着姐姐的派头教训道:“就你成天阴阳怪气,以后得让七弟离你远点,免得被你带坏了!”
香秋见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屁大点的孩子还用得着捂耳朵?就算他听见了又如何,他又不懂。”
“再说了,你让我离远点我就得离远点了?偏不!等他再大点我肯定会对他特别好的,毕竟他是田家唯一的男娃,将来咱姐妹几个能不能有娘家依仗,还得靠他。”
“但是现在……”香秋凑过去认真地看了看,更加嫌弃了,“他实在太丑了,跟猫儿一样小,皱巴巴黑黢黢,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看出像爹娘呢,哪儿像了!”
香秋说着说着还放声大笑丢了笤帚就跑,弟弟于是哭得更大声了。
“田香秋你别跑,看我带着你不撕烂你的嘴,七弟这么小你还欺负他!”香秸气得将弟弟往二姐怀里头一搁,挥舞着拳头追脚底抹油的香秋去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噗嗤……”香稚瞧着院子里打闹的身影忍不住摇头失笑,弟弟已经不哭了,圆溜溜的小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像是能明白方才发生的一切似的。
香稚笑着解释:“七弟别怕,你四姐姐是刀子嘴豆腐心,她只是性子比较好强总想着出人头地,并没有坏心,而且姐姐们都很喜欢你,七弟一点儿也不丑!”
田稷于是“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婴儿纯真的笑声最是打动人心。
耳边欢声笑语不断,这样鲜活的日子比以前强太多了,她已经爱上了这里。
“二姐姐。”香穗软糯糯地喊了一句便尝试着起身,结果却惊讶地发现她身上已经彻底痊愈,可她暂时还不能表现出来,毕竟那么重的伤好得太快不合常理。
“小六你起来干嘛!”香稚被唬得一惊一乍,着急忙慌地将弟弟放到床上去,又过来掺扶妹妹。
“不碍事的,起来活动活动好得快,二姐姐,我身上又脏又臭,想洗洗。”
“嗯,是挺臭的,我问问咱娘能不能洗澡。”
“别呀,我身上没有外伤怎么不能洗澡,不用问了。”香穗急忙将她二姐抓住可怜兮兮地撒娇:“再不洗都要长虫子了,二姐姐可怜可怜我,帮我烧洗澡水吧。”
“好吧好吧,你等着,我把弟弟送回屋里安置好就去,方才你睡着的时候咱娘已经喝过百子花熬的鱼汤了,还吃了安神药,这会子睡得可沉了。”香稚絮叨着琐事。
香穗却想到昨个倒掉的药渣,全是上等名贵药材,如果不是沈逸洲,以家里的情况根本吃不起。
“唉……”还是得想办法挣些银子回来,要不就算脱籍出去也没法安身立命,正想着呢忽然听见外头有动静,是双瑞小哥的声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六姑娘好些了吗?”
“好,好,好多了……”
是四姐姐的声音?竟然磕巴了,怎么听着还有几分娇羞的意思?香穗好奇地从窗户缝里偷看,便看见她大姐香秀从灶房里走出来。
“小哥抬举了,我们家小六粗鄙,哪儿当得起六姑娘这称呼,往后还是直接叫她小六好了,还显得亲昵,小哥过来,可是二公子有吩咐?”
“秀姐姐客气了,二公子命我送东西过来,顺便看望六姑娘的伤势。”双瑞清秀的脸色挂着温润的微笑,说话时还作了作揖并对香秀尊称。
其实贴身小厮身份往往比一等侍女高半截,何况香秀虽然在四小姐房中得力,却因农奴之女的出身,并不能算是四小姐真正的心腹。
双瑞可不一样,他是二公子亲自从奴役所里挑的,从小陪伴到大,是二公子使惯了的人。
“哦,既是如此,小哥稍后,方才小六还嚷嚷着要洗澡呢,我这就去叫她。”
香秀话音刚落,香秋便红着脸上前扯着她的袖子低声说道:“还是请双瑞小哥进屋喝杯茶吧,院子里,院子里怪晒的。”
“没什么太阳呀。”香穗看了看天自言自语,深秋的早晨日头并不十分猛烈,她四姐是故意想把人往屋里引,难道就不怕传出去了叫人说闲话么?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香秋主动邀请,甚至还满眼期待双颊绯红,个中情谊明眼人谁还瞧不出来?
可举凡高门大户,最忌讳奴仆间来往过密结党成群。
尤其是年轻小厮和俊俏丫鬟,私下里多一句话都是犯忌讳的。外人只道上梁不正下梁歪,丫鬟和小厮私相授受折损的可是主子的清誉,尤其是女眷院里的丫鬟。
早前嘉应院就杖毙过一个跑腿的小厮,对外瞒说是他手脚不干净,实则是和侯府四小姐房里的小丫鬟有染,于是落得一个杖毙一个发卖的悲惨下场。
小丫鬟卖进了勾栏里,据说是四小姐的主意。
如今四个姐姐都到了适婚年龄,本就处在风口浪尖,再让外男进了屋,怕是浑身上下张满嘴也说不清
香秀脸色一僵又碍着外人在场不好发作,屋里头香穗赶忙整了整衣冠扬声救场。
“小哥给我带什么好东西了?快给我看看。”她笑着迎了出去,步履蹒跚,完全是一副伤还没好清的模样。
双瑞依旧笑得和煦,他走向院子里的石桌,手中包袱往上一搁率先坐了下去,无形间化解了进不进屋的尴尬,笑盈盈地招了招手,说道:“过来看吧,二爷说,你见了这东西定会欢喜。”
香穗刚才迈出门槛就被两个姐姐急冲冲跑过来一左一右的掺扶着,这会子坐下了,便佯装虚弱地喘了两口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姐姐扶她落座以后便笑着向双瑞致歉,以火上炖着菜的名义黑着脸将香秋一来扯走了,二姐姐则是担忧她的身体,愁眉苦脸的守在旁边。
秉着主子爷的赏赐“不要白不要”的态度,香穗充满期待地解开了包袱皮,结果里面却是个黄梨木做得小匣子,一看这架势,该不会是慢慢一盒金银珠宝吧沈逸洲老有钱了,而且他还经常在秦楼楚馆一掷千金。
香穗笑得眯起了眼睛,小小一条缝隙里露出了贪婪的精光,迫不及待地打开木匣子,结果却看到孤零零的一朵百子花正躺在匣子中间,底下铺着的锦缎倒是跟黄金一样的颜色。
“额……”香穗眼底的精光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百子花不宜多食,我娘刚吃过一朵短时间内不可以再吃了,这花没法保存,阴干晒干烘干都不行,只有鲜花才有药效,二爷打赏的时候都没想过人家需不需要的吗?”
“小六!”香稚吓得瞪大了眼睛,像只惶恐不安的小兔子,拼命给香穗使眼色,“不要胡说,主子赏赐是恩典,你应该感激不尽,怎么能……”
“算了吧二姐姐,小哥要是回禀二爷,说我感激涕零,二爷肯定不信,我就是个野丫有谁不知道?”香穗扬起了下巴,一副跋扈顽劣的样子,没半分女儿家的温顺。
双瑞见状不由得笑出声来,又将手中的帛书递给了她,“这是二爷给你的亲笔信,说了百子花的用途。”
“嘁,还能有什么用途是我不知道的”香穗不当一回事儿接过手便直接打开,还不由自主地将信上简短的两个字念了出来:“丰乳?”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丰乳不就等于丰胸?
香穗猛然记起古书中确实提到过百子花有这个功效,前世的她还曾为此羡慕不已,毕竟她当了很多年的太平公主。
可现在的情况不同,她才十三岁,正处于生长期而且目前发育良好,不,是发育得很优秀,沈逸洲这混蛋王八蛋当时在山洞里带她逃命的时候好几次都有碰到过,他明明是知道的!
禽兽!厚颜无耻的禽兽!
香穗一句“草泥马”就在嘴边了又被她硬生生压了回去,为此还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差点儿连心肺都咳了出来。
“咳咳咳……”
“小六你怎么了没事吧?”事情发生得太快,香稚都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妹妹咳嗽了起来,忙给她拍着后背顺顺气。
双瑞再也坐不住,脸红到耳朵根,连忙起身告辞。
直到他走远了灶房里才传出杯碗砸烂的声音,接着是大姐姐刻意压低了音量的痛心训斥。
“田香秋,你不自爱!爹娘辛苦养你一场,你可曾替他们想过?今日之事若是传出去,娘亲往后在庄子里还怎么抬得起头来做人?”
“娘亲什么时候抬得起来头过?她出身不好又生了咱们这一堆的赔钱货,早就被人耻笑几十年了关我什么事儿?再说了,我做错什么了不过就是请双瑞进屋喝杯茶而已,来者是客,我们就不能尽尽地主之谊吗?”
“吵起来了……”香稚皱着眉头,看看灶房想进又不敢进,她是面团似的性子从来都不会拿主意,只好向妹妹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香穗眸色深了深,朝里屋努了努嘴。
“二姐姐去瞧瞧七弟,咱娘吃的安神药劲儿头也该差不多了,要是醒了你陪着说说话,三姐去马场找咱爹估计还得一会才能回来,咱娘要是饿了你说一声,先给她盛碗红枣甜粥垫垫肚子。”
“好,我去。”香稚乖巧地点了点头,虽然还一个劲儿地望着灶房的方向担心不已,但看香穗胸有成竹的表情,又觉着她肯定能处理。
最少,大姐姐看在小六身上有伤的份上,不会当着她的面儿朝得太狠。
香稚这么想着就安心进了屋。
但其实香穗压根也没想怎么处理,她就慢吞吞地过去倚着门看着一点也没劝架的意思。
姐妹之间吵架,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们吵个够吵个痛快,谁也别藏着掖着,把心里的怨气不满全都一股脑儿说出来,吵过了以后才能真正心无芥蒂。
香秀手里还拿着锅铲在锅台边来回踱步,无情地戳破了香秋的小心思。
“地主之谊?你别忘了咱们的身份,咱家连人带屋都是主子的,要你进什么地主之谊?我劝你趁早熄了那些个不该有的痴心妄想,你的婚事来日自有府里头做主。”
“大姐姐胡说什么!”香秋抬手就将旁边的木架子推到,起小她就这样,一发脾气就砸东西,砸完了就开始哭。
“我哪儿有痴心妄想?我,我不过是……”香秋捂着脸慢慢蹲下去哭个不停,抽噎间口齿不清断断续续地说道:“不过是,想要个如意郎君,怎么,怎么就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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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可以,只是不能自己做主。”香秀也是十分错愕,错愕过后,她像是被一瓢冷水浇在了心头,呲的一声火气顿时熄灭,只剩下心疼,心疼得哽咽。
“四妹,像咱们这样的人必须要学会认命,你好好当差,有机会姐姐一定会帮你进内院,届时你再讨主子欢心,等到了年纪,主子肯定会为你挑选合心意的郎君。”
“不,我田香秋这辈子的如意郎君只能是双瑞,除了他再有别人!”泪眼婆娑间,香秋讲起了尘封已久的往事。
“那年在奴役所,因为咱家没钱给教习嬷嬷送礼,嬷嬷处处刁难我,其他人也有样学样都来作贱我,我经常挨打经常被关进柴房里。”
“只有双瑞会偷偷从窗户缝里给我塞半块馍馍,他帮我扫台阶上的雪,帮我把水缸挑满水……大姐姐,我不是不知廉耻不懂规矩,我是没有办法了,呜呜呜……”
香秋哭得伤心却拿手死死捂住了嘴巴,她平时虽然总是臭着一张脸跟谁都欠她似的,可就算到了情绪崩溃的关头,依旧克制着不敢哭出大声来。
香穗知道,四姐姐是怕惊扰了里屋的娘亲,田家的姑娘啊从没被爹娘嫌弃过反而被巴心巴肺疼着爱着养大,长大了以后自然也是不愿爹娘多操心。
“四姐姐是想着用流言蜚语先把关系坐实了,毕竟双瑞小哥在二爷跟前得力,主母又向来对二爷有求必应,若是二爷肯发话,四姐姐便能如愿以偿了,对吗?”
轻声慢步进了屋,先去打了一盆温水,拧了两条干净的帕子各自递给两位姐姐,香穗在香秋面前蹲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香秋第一反应是皱了眉,接着脸红到耳朵根,别别扭扭地移开了脸,哑着嗓子说:“你不帮我就一边去,不要在这儿说风凉话。”
若是换作以前的香穗肯定会觉得好心被当成驴肝肺,可现在的香穗有一颗七窍玲珑心,还有副九曲十八弯的回肠,所以她换了个方式表明态度。
“我支持四姐姐在终身大事上的选择,但不赞同四姐姐达成目的的方式,因为你用的是下下策,稍有差错,连累了咱家其他女孩子的名声不讲,就连双瑞小哥也得跟着吃罪。”
“你,那你说我还有什么办法可用?同样是八岁入府,别人都是一等女使内院伺候了,我还是在干最脏最累的活儿,连再主子跟前露脸的机会都没有,又怎么能得主子欢心?”
“不得主子欢心又怎么配得上他?我又如何不知这是下下策,好了,你们都别说了,他是个最讲礼数的人,方才肯定恼了,我便去做姑子吧这辈子是没指望了。”
香秋脾气倔,擦干净眼泪踉跄着站起来,今日算是在姐妹面前彻底没脸了,便破罐子破摔干脆将自己踩进了尘埃里。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什么话,双瑞小哥素来豁达,些许小事他肯定不会放在心上的,倒是四姐姐你真够可以的,我看你是打从心底里就自卑,觉得自个配不上双瑞。”
“可你有什么配不上的?他是不过也就是个体面点的小厮,四姐姐青春年艾相貌又不差,喜欢咱就努力一把,实在不行了咱再放弃也不迟,这才哪儿到哪儿就打起了退堂鼓,心志不坚,如何成事儿?”
香穗撅着个嘴很是生气,她最看不得女儿家自怨自艾,说白了有啥,喜欢就追呗,活人还能让尿憋死不成?
偏她不知道这番话有多么惊世骇俗。
香秀又羞又急,直像个陀螺一样在原地打转,“天老爷哟,小六你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不知羞,这些话岂能轻易说出口,你还未及竿呢!”
香秋也因她的话瞪大了眼睛,她像溺水的人在绝望间抓住了最后一个救命稻草,抓着香穗的胳膊满眼恳切:“小六你帮帮我,凭着你和二公子的交情,把我调到嘉应院应该不难,你帮帮我吧!”
“不是我不愿意帮你,四姐姐觉得心上人同在一个屋檐下就能成事儿了?多少夫妻睡在一张床上还貌合神离呢!喜欢跟追求是两码子事儿,得讲究方式方法。”
香穗顶着一张极其稚嫩的小脸说起话来却老气横秋,甚至还故意吊胃口。
“这样吧四姐姐,你容我段时间想想办法,不过你得答应我,这段时间里可千万别再做傻事了,老老实实当差,外边的话一概不要听,只管相信我就行。”
“小六,你葫芦里卖得什么药?我可跟你说,这事儿不是闹着玩的!”不等香秋表态,大姐姐便生气地将香穗扯到了一边,板着脸教训道:“别添乱了,就你四姐一个还不够我操心么?”
“大姐姐没听说过吗?有匪君子,淑女好逑。”香穗随口瞎掰了一句顿时觉得自个好文采,自从穿进古书里来,大概是接触古色古香的东西多了,她说话也开始变得文绉绉起来。
这种变化她很满意,不过要是让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如同孟清婉一般做个真正的才女,怕是不花个十年八年的不行,香穗也志不在此。
大多数所谓的才女学这学那都不是发自真心喜欢,而是被从小就被灌输要学习曲悦男人的技艺,以此为家族也未己身博得更加远大的前程。
“什么淑女好逑?那是咱这种身份能肖想的吗?别说你现在还没进嘉应院,便是已经进去了,也不能帮着你四姐姐胡闹,你该想着怎么学好规矩怎么尽心伺候二公子才是。”
“二公子说了要给你赏赐,恐怕是要提前接你入府,往后你就是二公子的人了,他虽浪荡屋里屋外红颜知己不老少,可正儿八经收房的,你还是头一个,好好地把日子过起来,别瞎操心。”
田香秀年长,她总觉得家里几个妹妹经事儿少,事无巨细她都要过问才能安心。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怎么能瞎操心呢?”香秀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大姐,真不是她说,几个姐姐里就属大姐姐跟爷爷最像,对待主家那是十足十的忠心,始终将个人甚至家人的利益排在后头。
“大姐姐,事到如今我必须跟你说清楚……”香穗表情严肃,深吸一口气,她觉着是到该摊牌的时候了。
这时门外的声音响起,原来是三姐姐去马场把爹爹给请回来了,香穗便想着正好趁人齐说清楚省得一个个解释。
“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说着香穗提起裙摆就往外走,先是随便想了个由头,让田岳去替换香稚出来,然后才一手一个,拉着两个姐姐进了灶房,开启了姐妹间的第一场正式会议。
田家五个姑娘四个被选中去当差,背地里不知道多少人嚼舌根,说是因为她们有个当庄头的爷爷,要不岂能什么好事都落他家头上?
几个姐姐几个月才能回一次家,久不住在庄上并不知道,香穗却是感受很深,深思熟虑后她已经拿定主意。“大姐姐,我不想给入府,我想换别的赏赐。”
“啥?”香秀下巴都快惊掉到地上。不想入府怎么可以?那是大逆不道呀!
“主子恩典岂是咱能讨价还价的?小六你糊涂啦!”香稚眼皮直跳,她胆子小都被吓得想捂妹妹的嘴了。
香秸定定的看着妹妹觉得有点不认识了。
从前小六经常说大将军府肯定是这世上最气派的地方,还说二爷生得俊俏是这世上最好的儿郎,谁要是能嫁给他肯定是三生修来的福气,如今怎么机会摆在面前却又不想去了呢?
别看香秸平时大大咧咧,没弄清楚之前她是不会贸然开口的。
香秀愣了又愣,素手搓着紧握成拳,深吸了几口气,才耐着性子问道:“行,那你先和大姐说说为什么不想入府?还有想换什么别的赏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想脱籍!”香穗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没有人身自由的滋味太不好受了,习惯了人权平等,骤然来到男尊女卑的古代社会就够难接受了,还要让别人主宰自己的人生?
不,绝对不接受!所以第一要紧的是脱了奴籍成为平民,至于以后如何维生,香穗也想得很清楚。
她懂医能帮人接生,这年头多数稳婆都是半桶水并不靠谱,真正有些个医术的又都只帮富贵人家接生,穷人家的生孩子九死一生。
她既然来了就能帮一个是一个,怎么不能挣两个琐碎银子来维持生活。
何况她还认识数千种草药,可以进山采药也可以就地取材制作各种香料,现成的生才之道,何愁不能立足?
但家奴脱籍不是件容易事儿,得主家出面上治栗内使处将户籍改过来,府衙处盖了大印方才有效。
只听说过主家开恩将身契归还的,却没还听说过哪家主子好心替奴仆脱籍的,香穗也拿不准府里头能不能答应。
照理说应该会答应,毕竟是二爷亲口允诺,让她想想要什么赏赐的。
香穗越想就越觉得脱籍的要求合情合理,但她万万没有想到,最大的阻力竟然来自家人。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姐姐们个个不同意。
大姐最激动,急得连名带姓吼她:“田香穗你疯了!脱籍?亏你说得出口,怎么能提这么过分的要求呢?快别说了这是大逆不道的!”
能看得出来,香秀真是恨不得敲开妹妹的脑壳看看她的小脑袋瓜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怎么就大逆不道了?是二爷许我自己想要什么赏赐的,难道他还说话不算话?”香穗梗着脖子据理力争。
“大姐姐,我不喜欢被人掌控人生,身契一天捏在别人手里,就一天没有自由,那天惹主子不痛快了,保不齐命就没了!”
“三位姐姐,你们扪心自问,伺候人的日子真的好吗?你们还没过够吗?”
这话问得几个姐姐哑口无言,除了香秀是真心实意侍奉主子的并且认为这是她应当引风该做的,其他几个人不过是认命而已。
奴婢命贱,若是有得选,谁愿意为奴为婢?
此时灶房里安静得只能听见香秀气愤不已的粗重喘息,她急着想辩驳想训斥香穗,却一时间不知该从何说起。
一道威严的声音从外边传了进来,“脱籍?说得什么混账话?真是被你爹娘惯坏了,啥话都敢往外讲,不知轻重。”
刚进院子就听见小孙女儿的狂悖之言,李百川气得吹胡子瞪眼。
田岳对李百川的声音格外敏感,此时忙跑出来打圆场:“爹,您先别生气,香穗年纪小不懂事儿,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平日里李百川虽有些古板,为人处世却十分通情达理,对她们姐妹几个是有些严厉,却从不曾苛责苛待。
香穗觉得既然说开了就必须得说清楚,她语气坚定,“爷爷,我不想要一辈子伺候人,我想恢复自由身当个平头老百姓,婚嫁生死皆能自个掌握。”
“还有爹爹不知您想过没有,入了奴籍,纵使弟弟将来才华横溢,也没有资格参加科考,哪怕从军,同样上战场上拼杀,获得荣耀不属于他,不脱籍,咱家世世代代都得为奴为婢。”
田岳愣住了,不知小女儿为何突然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生而为奴,世代为奴,没错呀!再说了,没了将军府的庇护,外边连年战乱,指不定哪天胡人的弯刀就砍到头上。
里屋躺在床上的程娘子歪头看了眼身边黑黢黢的小婴儿,她跟孩子他爹不一样,她不是一生下来就入了奴籍,对将军府没有田岳那么忠诚。
程芸娘考虑更多的是孩子们的人生。
科举,从军……寒门子弟尚且还有这两条路可以走,生而为奴却不可以。
小六说得没错,奴籍是一道无形的枷锁,已经锁住了她的女儿们,难不成还要任由刚出生的儿子也被锁死?
二爷虽是忠烈之后可他行事乖张性格暴戾,据说嘉应院伺候的每年都要打死好几个。
作为母亲,程娘子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自己的女儿去当通房的,通房连买来的贱妾都算不上,不过是公子哥儿屋里的一件玩物罢了。
此番兴许是个转机,程娘子心里掀起阵阵惊涛骇浪,可她知道在这个家里,公公李百川向来说一不二,全家人都得听他的。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荒谬!你一天到晚脑子里想的是啥?挟恩要挟主家?谁教你的?谁教得你这么忘恩负义?”李百川大发雷霆,吓得田岳忙挡在小女儿面前。
“爹,您息怒,息怒!小六,快别胡说八道了,赶快给你爷爷认错,说你是一时糊涂,不脱籍,咱家不脱籍,快,快给你爷爷服个软!”
爷爷强势专制,爹爹什么都听爷爷的,香穗抽回了被亲爹拽住的袖子,把话说得很清楚。
“我不是一时糊涂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爷爷,就算您打我骂我,也不能改变我脱籍的决定,二爷这赏赐我要定了!”
“我不是在和你们商议要不要脱籍,我是在问有没有人想和我一块,如果有人愿意我便一并提出来,你们如果不愿意,就我自己一个人,我也要自由!”
“自由能当饭吃吗?小丫头片子不懂事儿,外边现在兵荒马乱哪儿那么过活!脱了奴籍你又不是佃户,不能继续留在庄上,你住哪儿?想过么?”
李百川气得捶胸顿足,若是不是田岳死命拦着,怕是他手里的老烟枪就要敲破香穗脑壳了。
没地方住倒还真是个难题。
“五姐姐丢了以后爹爹在涡河边盖了间小木屋,娘亲不想待在家里睹物思人的时候就会过去住两天,我可以先住那儿去。”香穗猛然想起这茬。
五姐姐香稔本是家里提都不能提的话题,但那间小木屋确实是眼下唯一的去处。
“嘘!快别说了,叫你娘听见又得哭好几天,正做月子呢千万别惹她伤心!”田岳忙捂住小女儿的嘴,神情慌张往屋里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香稔是田家人的心病,屋里气氛顿时变得沉闷压抑。
李百川像斗败的公鸡,又气又恼还夹着一丝丝羞愧,半晌过后,还是固执咬死了不肯同意。
“就算你不愿意入府伺候想换别的赏赐,也可以要银子或者粮食。你娘正在坐月子,你小弟身子又弱,接下来用钱的地方多了去,偏你不懂事儿!”
“小丫头片子不知道厉害,你若脱籍,往后遇着事儿了可就没有将军府的庇佑了,还得连累你几个姐姐,主子能不怀疑她们的忠心吗?”
李百川生气过后又把道理跟小孙女掰碎了说,六丫头虽是顽劣性子野,可好在道理她还能听得进去。
偏偏这一回,香穗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不,爷爷您说得不对,我是我,姐姐是姐姐,主子若不能明辨是非,那咱们就更应该拿回自由身,自个当家做主。”
“不,小六你不能脱籍,你脱籍了我咋办?”见香穗意志坚决,香秋急了,私心里她还巴望着香穗多得二公子宠爱,这样为她说起话来也更加有份量。
若是香穗的肚子再争气点为二公子生下个一儿半女,将来也能多多提拔她跟双瑞。
田香秋的如意算盘打得可好了,只不过她也知道这些小心思太过自私,如果说出来怕是娘亲就头一个不答应,所以绞尽脑汁在想其他措词。
香穗看了她四姐一眼,说实话她心里很不舒服,田香秋的意思很明显,可难道只她有权利追求爱情吗?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不等香穗说话,香秸就先替她发声儿了,“四妹,方才小六还让你信她呢你也答应了,这会儿跟着起什么劲儿,小六的事儿有爷爷跟爹爹做主。”
田香秋也不知想到了哪里去,立刻像炸了毛的野猫一样张牙舞爪,“我咋就起劲儿了?都是自家姐妹偏你就是跟我不对付,我每回说话你都挑刺!”
“我,你,又来了,又不讲道又撒泼。”
“到底是谁撒泼?田香秸你今个要不说清楚我跟你没完!”
姐妹俩谁也不让谁,吵着吵着竟动起手来。
田岳跟香秀慌忙劝架,香稚则是面前这一幕吓坏了搜手足无措地哭了起来,里屋随即传出一声爆喝:“都不许吵都住手!”
程娘子扶着墙,一步步走了出来。
田岳三步并作两步走,连忙去扶,“孩她娘你怎么出来了!做月子不能下地,快回床上躺着呀你这样会落下病根,老来是要受罪的呀!”
“我再不出来,她们姐妹几个就要当我死了!”程娘子面色沉痛,失望的眼神扫向几个女儿。
女儿们全都羞愧得低下头,怯怯的不敢再惹娘亲生气。
“娘亲对不起,吵到您了。”事情因她而起,香穗绝不会逃避。
程娘子看小女儿的眼神没有责怪,先是恭恭敬敬的跟公爹打了声招呼,再教训起吵架的俩姐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三老四,跪下!”
香秸噗通一声就跪下,红着眼眶,声音都哽咽了:“娘别生气,您身子不好,都是女儿的错,女儿年长应该让则妹妹,不该跟妹妹拌嘴还动了手,女儿知道错了,您怎么罚我都成,千万别气坏了自个的身子。”
“娘亲可听见了,三姐都承认是她的错了,可不关我的事儿。”香秋冷哼一声撅着个嘴不肯跪。
“怎么说话呢?你娘叫你跪下就跪下,听话,乖,别惹你娘生气!”田岳爱妻如命,瞧见程娘子被气得胸口起伏不定,忙出面当和事佬。
田香秋气得要命,刚想顶嘴却又想起还得靠香穗使劲儿才能达成她的心愿,可小六最紧张娘亲了。
小时候娘亲去河边洗衣服,被庄上妇女奚落,小六那时候才多大一点儿啊就敢跟那人拼命,还用头把别人给撞下河里淹得够呛。
想到这里香秋咬着牙,不情不愿的跪下了下来,“女儿也知道错了,娘亲别生气。”
程娘子这才稍微缓和了脸色,“好了,既然知道错,下回绝不许再犯,亲姐妹,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有什么事儿不能商议着来非得吵架?”
“是小六挑的头,是她非得要脱籍,才惹得全家人不痛快!”香秋愤愤不平,无论如何她也不能让香穗坏了她的好事儿。
好在香穗也不怕承认,“确实是因为我要脱籍才起了争执,娘亲若是反对我也能理解,可是无论如何,我也要脱了奴籍,便是这一次不成,也绝对不会放弃!”
“小六,你真的想好了?”程娘子上前握住小女儿的手,有些发抖,她能感觉到,儿子乃至整个田家的前程,全都看小女儿今日的决定。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香穗点了点头,她便哭着笑了起来,连说了三个好,并且紧紧地握着她的手眼底闪着泪光说道:“是个有志气的好孩子,娘支持你!”
“孩子她娘,你说什么呢?”田岳大惊失色,一边小心翼翼去看他爹的脸色,一边使劲拽妻子衣袖。
程娘子却不理他,只转过身来朝李百川福了福身子,语气恭敬态度坚定。
“爹,儿媳妇给您赔罪了,小六想脱籍儿媳妇是支持的,不止是她,若是主子开恩,她们姐妹几个谁想脱籍,儿媳妇都支持。”
“当娘的自然是希望孩子们好,我自个怎样都不打紧,可小六说得没错,稷儿还这么小,他的未来有无限可能,不该被一张身契给束缚了,求公爹开恩,趁着这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就让这些孩子们都脱了奴籍吧!”
程娘子说着噗通一声跪在了李百川跟前,声泪俱下的哀求。
李百川脸黑成锅底,“不行!你们几个胆大包天,想挟恩要挟主家,我老头子不能答应!除非我死了,否则田家人生是大将军府的人,死是大将军府的鬼,谁也不能背叛主子!”
愚忠让李百川的开明荡然无存,眼看着希望就要破灭,程娘子干脆使出了苦肉计,跪在地上不肯起来,哭得快要抽过去。
机灵的香秸忽然提了个建议,“功劳是小六立的,不如爷爷跟娘亲都退一步,就让小六一个人脱籍吧,咱其他人都不动,还照样真心实意为主子效忠,路遥知马力事久见人心,咱有没有二心,主子还能看不到么?”
“不,救命之恩大过天,只小六一个不够,咱家最起码得有两个人脱籍,让稷儿跟小六一块!”程娘子豁出去了,已经惹得公爹不悦,干脆得罪到底。
“胡闹,脱了籍还有什么脸面继续呆在庄里?稷儿这么小,你让跟他六丫头出去活活饿死吗?”李百川再也坐不住了,霍地一下站起来,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脸色数变,紧接着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稷儿一定不能离开农庄,她们姐妹中挑两个,随你们的便,想脱籍就脱籍,我老头子也拦不住,这个家你们说了算!”
李百川气得不想再管,儿子儿媳妇还有孙女儿都忤逆,他也只能两害取其轻,女娃子脱籍不打紧,稷儿可千万不能离开农庄!
程娘子泪流满面,香穗瞧着难受,忙扶起她便在她耳朵旁边低声宽慰道:“娘亲不要难过,其实我早就想好了,此次若能脱籍便也罢了,若是不能,我也要挣钱将身契买回来。”
“闹成这样,不如就我先脱籍出去,等挣了钱再回来帮全家人赎身,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弟弟被耽误的。”
又岂止忧心儿子的前程?程娘子不像丈夫那样心里不存事儿还不当家,一番思索,当即便拿了主意。
“小六长大了,能懂娘的心,你爷爷刚才也松口了,两个人呢,带你二姐吧,你二姐也到了说亲的年纪,脱了奴籍才能找到好人家。”
谁料当娘的没摸透女儿心,香稚听了这话头摇得像拨浪鼓。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不不不,我在府里当绣娘当得好好的,一个月能拿二两银子,赶上绣品得主子欢心了还另有赏赐,脱籍出去干啥去?爷爷说得没错,家里添了弟弟,娘您身体又不好,我若是走了,家里进项可就少了,我不能脱籍。”
香稚头一回不赞同她娘的主意,却是为了家里打算,程娘子也不忍责怪她,便将目光投向了香秸香秋。
“我不要,娘您别看我,小六要发疯我可不赔她,脱籍有什么好的有本事抬籍呀!”香秋见大事将定心急如焚干脆使出了激将法。
“谁不知道通房大丫鬟若是有福气生下个一儿半女,就能抬了贵妾改掉奴籍出身,小六你要是个争气的,就该好好为自个也为全家人的前程打算,而不是肆意妄为!”
“那是你的想法,我可不想当什么劳什子贵妾,不过是仰人鼻息,困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有什么可稀罕的?四姐姐你不想脱籍就不脱籍,我也不是非拉着你不可。”
香穗语调平静面上无波无澜,说出来的话却掷地有声。
田香秋彻底愣住了泪水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憋了老半天,既然指着香穗骂了句:“你只想着自个全然不为我考虑,哦,我知道了,方才说的那些话全是诓骗我的,一开始你就没想过帮我!我没你这个妹妹!”
程娘子见状气得浑身发抖,“你怎么能这样说你妹妹呢?你们是亲姐妹,娘平时是怎么教你的,姐妹间要相互扶持相互帮衬,你是想气死我吗?”
“我,我……”香秋只觉得有口难言,此刻她的心就像沉到了谷底,一会子觉得爹娘素来都不疼爱她,尤其是娘,总是偏疼小六多些。一会子又觉得自个命苦,求而不得无人知。
“秋儿,快给你娘赔不是,哎哟我的天呐,你们这一个个不省心的,你娘身子弱,你们几个都这么大了,就不能懂点事儿么?”
田岳脑得直跺脚,平日里都是孩子她娘教规矩,他不插手。但现在情况不一样,孩子她娘需要休息,偏他没办法让她不要操心,不由得急出一脑门汗。
一直没吭声的香秸,忽然走了过来,“爹爹别急,娘亲也别生气了,既然四妹不愿意,那就我跟小六走,我愿意脱籍。”
“秸儿你……”
“娘亲别担心,我没有勉强,我懂娘亲的意思,小六独自在外您放心不下,有个姐姐跟着至少能互相照应,我跟她去是最合适的,我月例银子没有大姐二姐多,别院规矩比府里头少,离开也相对容易些。”
香秸分析得头头是道,还笑着问妹妹:“怎么样小六,同意三姐姐跟你一块走吗?”
“当然同意,求之不得呢!”香穗笑眯眯的走过去拉起姐姐的手,三姐姐性格爽朗不输男儿,跟她最合拍了。
“娘亲听见了,小六也愿意,您就别烦恼了,我保证一定会照顾好小六的。”
“好闺女,你们都是娘亲的好闺女,有你们是娘亲最大的福气!”程娘子把两个女儿紧紧地搂在怀里,虽然前程未卜,对她来说却是万里长征终于迈出了第一步。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香秀跟香稚看到这一幕也都红了眼眶偷偷抹眼泪,脱籍的事儿总算是全家达成了统一意见,只香秋不痛快,成天没个好脸,午饭晚饭都气得没吃半口。
程娘子教闺女有一套,就由着香秋自个去慢慢想明白,只晚饭的时候让香稚去给她送了一碗汤。
香穗也喝那汤来,清淡可口还透着股花香味,她一碗见底才想起来问道:“这是什么汤这么好喝?”
负责做饭的香秀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咱爹拿了小炉子进屋来小火慢慢熬的,神神秘秘的还不肯告诉我。”
此时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香穗把目光投向她的糊涂便宜爹。
田岳笑得见牙不见眼,得意洋洋地说道:“你娘交代的,说百子花对女孩子也滋补,她怕你们都不舍得喝都要让给她,所以特地要我保密。”
香穗:“……”心中万马奔腾,脑子里来来回回都是“丰乳”两个字。
终于,还是让沈逸洲的奸计得逞了,啊!
香穗恨不得仰天长啸,可又怕其他几个姐姐知道真相以后羞愤欲死,她看香稚面色如常,便知没把她当时念的信听进耳朵里去。
其实田家姑娘身段都已经很可以了,她虽未长成,可单看几个姐姐就知道再过几年她也错不了,娘亲这又是何必呢?
香穗确信程娘子是欺负田岳不识字什么也不懂,才敢让他合谋诓骗她们姐妹几个喝下百花汤,可她又不好去找娘亲对峙,只好闷声吃亏把账都算到沈逸洲头上,只等着他来跟他清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一等就是小半个月,头两天香穗还每天站在庄口望,都快把脖子伸成了长颈鹿,第三天她就不愿意浪费时间了,在庄里又没有产妇需要她接生,想挣钱只能另辟蹊径。
于是香穗又偷摸溜进山里了,她想做五枝膏,桑枝,槐枝,桃枝,柳枝都比较好找,满山遍野都是,只有麻叶比较稀少。
她在林子里找了好几天,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在一处偏僻的山坡下找到这种长有密密麻麻小绒毛,边缘锯齿状的绿叶子,凑齐了全部制作材料,之后又鼓捣了好几天,总算做出了成色香味都很满意的五枝膏。
就在庄子里四处疯传二公子不待见她了,什么赏赐都是没有的事儿,出门别人看她的眼光都不对劲儿的时候,总算传来了消息。
来的人是庄上佃户赵大牛,他在庄口遇见了二爷的马车,得了两吊赏钱便欢天喜地来田家报信。
“田家老哥大喜呀!二爷跟总管事来了,说是要奖赏你家六丫头,现在正在大厅里等着呢,庄头叫我来通知你们,快去吧,快快去领赏!”
“这么突然?”程娘子有些慌张,四个大的都已经回去当差,小六身边两个照应的人都没有,她只恨自个还没出月子,不能陪了一块去。
“没事的娘亲,以不变应万变。”香穗的淡定从容像一颗定心丸,“我先去了,你们在家等我好消息吧。”
香穗在赵大牛的陪同下来到大厅,二爷沈逸洲已经在堂上坐着了,桃花眼泛着精光,说不出的风流多情。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香穗站得笔直,她的样子落在别人眼里便是胆子大到没边!李长泉的笑容僵住了不知道该如何圆场,李百川更是惶恐得大气不敢喘。
偏厅里同被沈逸洲拘来的田家姐妹个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他发怒掀桌子!
尤其是香秀,其他人可能不知道她却很清楚,嘉应院的人就没有能够伺候长久的,二爷是所有丫鬟小厮的梦魇,谁要是被挑去嘉应院伺候,都恨不得提前准备后事!
香秀心里后悔极了,哪怕坏了府里规矩,也该偷摸想办法先给妹妹先提个醒的!现在可怎么办?
就在香秀心急如焚的时候,出人所有人意料,沈逸洲只是饶有兴致的看了香穗一会,发现她眼底多了几分难能可贵的几分英气,他甚至觉得不管他今日应不应允,小东西都会再想办法脱籍。
许久不见,百子花的功效肉眼可见,她的皮肤晒黑了却也显得更精神,影子说她仍旧不怕死偷摸着进山,还在制作香膏一类的东西。真不知她是当真有骨气想要自力更生呢,还是借此引起他的注意?
沈逸洲有些期待地轻笑起来,“田香穗,你胆子不小,这事儿爷做主应了,不用禀报府里。”
“李长泉你去办吧!爷乏了,着人把汤泉备好,小东西,允了你这么大的事儿,临走前,再伺候爷一把不过分吧?”
这……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差点没掉出来!
二公子办事果然不按常理出牌,竟,竟真同意田家丫头脱籍了?难不成田家小六真的是跟二公子在山洞里苟合后来才遇险的?
肯定是了,汤浴都要田家丫头去伺候,要知道将军府家风雅正,公子们贴身事宜从来都是小厮照应。
沈逸洲大笑着离开,笑声里带着无限深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香穗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该死的!说那样话不是故意惹人误会么?这下好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本来庄上人就爱嚼舌根,山洞的事儿以讹传讹,现在都不知道出了多少个版本!
李百川羞愧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香穗想着爷爷有有老寒腿,看地上凉,忙上前想将他扶起,李百川却气得拂袖离去。
“小六你真的跟二爷……”
“闭嘴别胡说!”
香秋香秸前后脚跑进来,前者话还没说完就被后者捂了嘴。
大厅里其他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有羡慕,嫉妒,鄙夷……香穗心中五味杂陈。
“看什么看,主子都走了还不散了回去干活儿?一天天的净想着偷懒,小心扣你们口粮!”香秋看得出来香穗不自在,撵走了闲人她心里得意极了。
看今日二公子对小六的态度,宽容又宠溺,如此一来即使脱籍出去,二公子对小六的情谊依然在,那她和双瑞……香秋越想越心热。
“田小六,二爷准备沐浴了,还不快点过来伺候?架子够大呀,还要二爷亲自来请你不成?”姐妹几个还没来说话,催命鬼就来了,沈逸洲身边的小厮恶声恶气的吼了一嗓子,神情很不耐烦。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香穗眸色微沉抿住了唇,倘若真这么去了,无疑是坐实了外头那些风言风语,不去又交代不过去。
“要不咱跟二爷告罪,就说你上回受伤还没好清……”香秀绞尽脑汁想了个主意,二爷是荒唐惯了无所谓,可小六的名声耽误不起呀!
“怕是不行,二爷方才亲眼见我好好的,这个说法糊弄不过去。”香穗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大姐的建议,在她眼里名声根本不能跟人身自由相提并论,“姐姐们先回家吧,娘亲一定等着急了,放心吧我,我没事的,先去了哈。”
“嗯,那你,你千万仔细服侍,别惹恼二爷,若是他对你,若是,总之,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要不大姐还是留下来等着你吧,万一……”
香秀担心得语无伦次,她到底大上几岁不像香秸不谙男女之事,原来四小姐身边的大丫鬟听雪不就被三公子强要了去,送回来的时候都走不动道儿。香秀越想越心惊,二公子那身形小六如何受得住?
“噗嗤……”香穗被大姐姐脸红脖子粗的样子逗乐了,上前一步趴在她耳边轻声说:“大姐姐别担心,二爷还能把我吃了不成?我葵水都没来,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哎呀,死丫头,羞不羞!”香秀捂着脸直跺脚,羞得不敢见人。
“别墨迹了,让二爷等急了有你受的!”小厮说完扭头就走。
“好了好了,我走了。”香穗摆摆手,一阵小跑跟上小厮的步伐。
黑石庄地处偏僻,据说当年大将军买下这里,一是看中山脚下想建马场为襄北城逐渐骑兵培养良驹,二是相中了这里的温泉,还专门请了工匠将温泉从山上引下来盖成了汤池,以供寒冬时使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而此时尚未立冬,白天依旧闷热只有夜里才稍微有几丝凉意。汤池里热气蒸腾,大中午的也不怕被蒸熟了!
香穗在心里默默吐槽了八百遍,沈逸洲身边的小厮不怀好意的看着她,趾高气扬的下命令。
“二爷要你单独侍奉,快点进去吧!”小厮眼神放肆,来回地将她从头到脚上下打量。
香穗毫不客气的瞪了回去,眼神凶悍得像是要吃人,小厮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大胆,咂舌,悻悻然的退到一边去。
听说沈二爷还未及冠就往屋里头添人,通房丫头换了一个又一个,喜新厌旧且毫无定性。几年前还迷上了一个戏子,闹着要纳她为妾。
哪儿有世家子弟未娶正妻先纳妾的?传出去就是德行有亏,连带着将军府都会被人诟病!大将军坚决不肯同意,甚至抬出了李家祖训,绝不允许风尘女子入门。
眼看着与佳人相守无望了,这位爷便上演了一出为爱私奔的戏码,把整个襄北城搅得天翻地覆。
闹到了最后,大将军不得不勉强同意他在外另辟别院,将那戏子养作外室,一应开支,皆由府里头出。
原以为遂了他的心意能过两天安生日子了,谁知道这位爷金屋藏娇没几天就喜新厌旧了,又看上春满楼新来的花魁娘子,从此日日流连花丛。
那戏子不堪冷落,女扮男装混到了花魁娘子身边将她杀害,之后便畏罪上吊自尽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场风流债闹出了两条人命,襄北城郡守秉公执法铁面无私,亲上大将军府锁了沈逸洲下狱。此事闹得沸沸扬扬,连远在东都的言官都惊动了。
言官联名上奏,参大将军教子不严,辜负了沈氏满门英魂,没将其后人培养成才,还任由其吃上人命官司。
圣上亲旨训斥,大将军罚俸半年调往阳关戍边三月,将军夫人被褫夺了一品诰命,阖府闭门自省。
就连大公子李秉的婚期都被延迟了,要不李秉怎会等到二十有五了尚未成亲?大晋男子可是十四及冠便能娶妻的。
香穗私心里想着,要是不受沈逸洲拖累,李秉早早娶妻也就没孟清婉什么事儿了,毕竟孟清婉也是今年春天刚刚行完及竿礼,便火速北上来将军府小住了。
一气儿住了春夏秋三季,眼瞅着不到年关底下她怕是不肯回去阖家团圆的。
闲话不提继续青楼杀人案,虽说两条人命都与沈逸洲息息相关,但毕竟是因妒而起的情杀,杀人凶手也已伏法,郡守也只能将沈逸洲无罪释放,而他的这段风流韵事也不知是被谁添油加醋编成了戏文红极一时。
香穗呵呵哒,男人都是大猪蹄子根本靠不住!
忍!为了自由身忍一时风平浪静,外边天高海阔任尔翱翔!
吸气吐气深呼吸,香穗做好了心里建设便推门进去,迎面而来一股湿热暖流,熏得人燥热难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怎么才来?还以为你逃了呢。”沈逸洲含笑站在汤池边任由热气蒸腾,可他脸上愣是连一滴薄汗都没有!
香穗才进去没多大会儿却已经汗流浃背了,“二爷说笑了,奴婢不敢。”
“不敢?还有你不敢的?三更半夜你都敢往山里钻,要不是本公子洪福齐天,早就被你拖累死在山洞里了!”
来了来了!香穗心里咯噔一声,就说嘛,大晌午的泡什么温泉呀,分明是借口!
恐怕是沈逸洲生性多疑,肯定会怀疑山洞坍塌是有人要害他,保不齐连所谓的赏赐都是个幌子,不过是制造机会与她当面对质。
“那山洞奴婢之前从未去过并不知道会有危险,说起来二爷这样的贵人,怎么会深夜出现在深山老林?还有那天晚上的野人呢?他去哪儿了二爷可知道?”
香穗反问反将了他一军,沈逸洲眯起了眼睛,认真打量起面前的小丫头。
巴掌大的瓜子脸,弯弯的柳叶眉,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充满灵气,宛若出水芙蓉,天然去雕饰,顾盼流连间带着几分青涩,真真别有一番风情。
“爷在问你你反过来问爷,罢了罢了,不跟你一般计较,快过来伺候爷沐浴吧!”沈逸洲脱掉了外衣随手一扔直接蒙在了香穗头上,等她气鼓鼓的把衣裳拽下来,他已经在水池边上开始撩水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沈逸洲玩心大起,香穗只能忍住不骂娘狼狈躲闪
汤池建在屋子中央,四米见宽八米长,出水口总共又三个,是用雨花石雕刻的腾蛇蛇头高高昂起威武至极,泉水便从蛇口中流下,烟雾缭绕间,栩栩如生,异常骇人。
香穗默念几句阿弥陀佛,人体解剖她可以目不转睛,但对蛇一类的软体动物敬而远之,哪怕只是雕像,也足以令她浑身起鸡皮疙瘩。
“站那么远干嘛?过来给爷宽衣。”沈逸洲伸长了双臂站在汤池前,嘴角噙着一抹坏笑,眼神里别有深意。
香穗应了声“是”便低眉顺眼的走了过去,她好歹也在奴役所受过老嬷嬷几天调教,主子叫她宽衣,她便把手伸向腰带,一把抓住使劲薅下来。
“哎哎哎,你作甚?”
“给二爷脱裤子呀!”
“……”沈逸洲一脑门黑线立马按住了香穗的手,咬着牙沉声道:“有你这样宽衣的么?懂不懂规矩?”
“不懂,奴婢粗鄙,确实不懂伺候主子的规矩。”
“你!”沈逸洲被气得半死,忙抓住裤腰带,“滚去取合香,笨手笨脚的,爷自个来。”
“哦,奴婢遵命。”香穗缩回了手,默默退到屏风后去将装有合香的檀木盒取出来。
世家公子哥儿日常起居极其考究,沐浴时用香是惯例,倒不是沈逸洲这个娘炮首开先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所谓的合香,是指青木香,藿香,沉香,丁香,薰陆香这五种香料,经历几十道工序制成的特殊香丸。
沐浴时将合香浸泡在水中,不止能令人身心舒畅缓解疲劳,还能使肌肤顺滑芳香无比,行走间自带迷人香气。
公子用香宛如侠客配剑,是身份与地位的象征,照规矩合香只有公候之家才可以使用。
一颗合香丸只有琉璃珠一般大小,便值二两银子,这一盒少说也有两百颗,也就是整整四百两银子!
而买像她这样的农奴,顶天了也就三四十两,还得是身体无疾姿色上乘!
田香穗呀田香穗,瞧见没有,你还没一盒香值钱呢!默默叹了一口气,认命的走了过去将合香放进水里。
放好了扭头一看,就看见沈逸洲光着膀子,大大咧咧的躺在汤池子里,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不知道又在想什么坏主意。
“过来给爷搓背。”沈逸洲眉头一挑笑开了,满满恶意。
香穗心想沈三岁半不能再多,也太瞧不起人了吧,以为这样就能吓到她?呵呵呵,看轻她的人通常都不会有好下场!
“来了,爷您坐好,奴婢这就来,您等着哈奴婢一定给您伺候舒坦咯!”
香穗扫了一眼搓澡工具,果断舍弃搓身体用的粗麻布,拿了搓脚后跟死皮的丝瓜瓤笑眯眯的走了过去。
沈逸洲背对着她,没注意到她手里拿的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香穗也有心计,第一下搓的时候根本没用力,连着好几下都是轻轻的,等到对方舒服的闭上眼睛,突然猛地一用力,速度又快。
沈逸洲还没叫出声儿来,她已经连续搓了十多下了。
池子里的人再也坐不住,弹起来嗷嗷叫,“啊!好疼啊,你用什么搓的?”
“瓜瓤呀,用这个才能搓干净身上的灰。”香穗回答得天真无邪,嘴角克制的抿成一条直线,憋笑憋到内伤。
乖乖,不说这位爷风流成性么,怎么泡澡还穿裤子,难不成害臊了?既然如此却又为什么要喊她来搓背,岂不自相矛盾?
听闻沈二爷行事乖跟谜一样果真不假,瞧那浸湿了的轮廓,怕是还不止穿了一件,可惜亵裤轻薄穿几件都没用,湿了照样贴着身。
学医的人什么没见过?凭借“丰富”的临床经验,她还练就了一项特殊本领——目测!
嗯,相当胸有壮观确实有傲人,不过这玩意儿怎么讲呢,也不能光看花样子,华而不实的比比皆是,毕竟能不能幸福跟时间节奏也有很大关系。
沈逸洲被那灼灼目光打量得恍然大悟,忙捂着挡刷一下蹲进池子里去,“你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竟直勾勾的盯着男人的身体看,不知羞耻!”
看沈逸洲恼得大吼大叫,香穗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这笑声无疑是火上浇油,沈逸洲愈发恼羞成怒,“大胆,你敢以下犯上!”
“不敢不敢,奴婢哪儿有那胆儿啊!刚才是嘴角抽了一下,不是在笑,您别误会。”香穗睁着眼睛说瞎话,说完了还一脸坦荡。
沈逸洲被噎得无话可说,泡在汤池里只露一颗脑袋,羞愤不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香穗忽然发现,其实这个作精娘炮幼稚鬼沈二爷长得还挺好看的!眼是多情的桃花眼,微微一斜便苏到骨子里,五官精致绝伦,脸上皮肤竟比女子还要白皙,目测光滑无比,摸起来手感一定很好!
再联想到方才摸到的精壮后背,什么叫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呀,香穗今个算是长见识了,她有些个口干舌燥,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你!转过去,快转过去,闭上眼睛!”
香穗耸耸肩转了过去自言自语:“是你非得叫我进来服侍的,又不是我想看。”
沈逸洲忽然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脚的感觉,小丫头片子还真不害臊?
便是千人骑万人枕的风尘女子,装也会装出几分矜持来,而她居然还咽口水!
该死!这丫头不止好色还心黑手狠,后背上一大片火辣辣,被她搓秃噜皮了!不行,岂能输给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
“再给你一次机会,给爷捏捏肩膀,这次你若是再把爷弄伤就别想脱籍了!”
切,就会仗势欺人!香穗尽管鄙夷不屑,却还是顺从的走上前去,将手搭在他精壮的后背上,认认真真的按了起来。
泉水温度不低,对香穗来说都有些烫了,可沈逸洲整个人泡在水里,他的皮肤那么白,却完全没有变红,香穗的手放上去的时候,他的身体甚至还有一丝凉气,十分怪异,难道是因为他的血与众不同?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不过很快,香穗的注意力便被转移了,在她的按摩下,沈逸洲开始发出某种又痛苦又享受的声音,直让人有流鼻血的冲动!
她又觉得口干舌燥了此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但她不甘示弱,越往肩胛上几个偏门的穴位上按。
沈逸洲一开始紧咬牙关默默忍受,直到身体某处越来越涨,越来越热,仿佛要爆开一样,他才一声低吼:“住手!”
“怎么了二爷,我按得不得劲儿吗?”
得劲儿!太他娘得劲儿了!沈逸洲突然伸手勾着了香穗的脖子,拉着她往前,上半身靠在他臂弯里悬空在水面上。
香穗没料到他会来这么一手,来不及反抗,下意识的发出一声尖叫:“啊……”
“嘘!小点声儿,叫成这样,容易让外边的人误会。”
沈逸洲好心提醒,香穗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给他,心道如今她怎么解释也不会有人相信她的清白了还怕谁误会?
“奴婢若有哪里伺候的不好还请二爷明示。”香穗眨巴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真心实意”的讨教。
沈逸洲是有苦难言,方才那感觉,与其说是欲火焚身,倒不如说是某个地方很不适来得更加贴切!
一定跟这个狡猾的死丫头有关,她在自己肩膀上捏呀捏,然后就……那里,那里就很疼,又疼,又涨,再晚一会就要在水里发泄了!
“你!好,好得很!田香穗,你就不怕玩火自焚吗?”沈逸洲说着又把人往前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半截身体全靠沈逸洲的手臂托着,一挣扎就会落进水里,这时候便是浑身蛮力也派不上用场,毕竟又不能真将主子暴打一顿。
但香穗脸上却没有半分畏惧,眼神清明:“二爷也不是那样的人。”
“哈哈哈……那你倒是说说,我是怎么样的人?”
“要做大事的人,您该知道奴婢不过是个无名小卒,碍不着您的道儿您又何苦为难我呢?”香穗眼神清亮却带着几丝要挟,沈逸洲身上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四目相接,沈逸洲心头像是被外力猛烈撞击,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他怔了怔,手上一使劲,便将香穗推了,“去把干净衣服拿过来,伺候爷更衣!”
香穗连忙低头称是,更衣就更衣,有本事扒光了让自己一件件给他穿上呐!
香穗算是发现了,这位爷披着玩世不恭的外皮,骨子里并不真的放浪形骸,至少他的荒淫没有真正到达眼底,所以她才敢有恃无恐。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故意装成小人的君子,必定有他不可言说的内情。
香穗转到屏风后将干净衣裳拿了过来,双手托着,毕恭毕敬的高举过头顶,“请二爷更衣。”
竟真一点不害臊?沈逸洲还是不相信,从汤池里浑身湿哒哒的走了过去,故意出言挑衅,“怎的,方才不是挺大胆的么?这会儿怎么不敢看了?”
“不是不敢看,是怕二爷不让看。”田香穗唇边噙着笑,像只偷腥的小狐狸。
“谁,谁不让看了?你来呀,抬起头来呀,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不害臊,难道本少爷还怕你不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沈逸洲被激得热血全往脑门上涌,刷的一下伸出手托住了香穗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
香穗抿住唇,彼此身体里流动着某种奇妙的感觉。
她的眼睛里仿佛装进了星空,闪闪发亮,令人不自觉沉沦。
几个瞬间,又是沈逸洲先败下阵来,“滚出去,爷用不着你伺候了!”
香穗真想吹声口哨,若不是怕得罪对方脱籍的事儿不好办,她肯定要走出耀武扬威的步伐,哼哼!
沈逸洲哭笑不得,一直到人都消失不见了,还痴痴眺望,眼神复杂。
“少主,用不用……”烟雾缭绕里悄无声息的出现一团黑影,空气中多了股无形的杀气。
一瞬间,沈逸洲眸子里的光黯淡下来,没有了放荡不羁也没有了荒唐,透着刻骨冰霜。
“不用,暗中看着她,若有异常,随时来报。”
“喏!”黑影并无二话,犹如鬼魅一样消失在白雾里。
几乎是在黑影消失的同一时间,沈逸洲脸上又升起了放荡不羁的笑,做出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高声唤来小厮随身伺候,又要瓜果又要美酒,极致享乐。
香穗就没那么好的命了,待她欢天喜地的带着好消息赶回家,田家院子里又是挤满了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瞧见她立刻全都乱了起来,竟还有人怒瞪着她吐口水,好像她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千古罪人一样!
看样子是因为脱籍的事情,速度可真够快呀前脚刚发生的事儿后脚所有人的知道了。
爷爷李百川黑着脸堵在院门口,一看见她就将包袱扔了出来,连门都不叫她进。
“好了,你得尝所愿,黑石庄这座小庙容不下你这尊大佛,这是你娘给你收拾的包袱,拿起就赶快滚蛋吧!”
“爷爷!”香穗跺脚喊了一句,捡起包袱才发现她四姐红着眼眶,看样子怕是也被为难了,才想询问清楚,半路却蹦出来个跳梁小丑。
“嘿嘿,我说李庄头您老也不用做戏给大伙看了,田香穗这丫头才多大?脱籍能是她想出来的点子?某些人怕是早就生了二心,对主子不忠咯!”
跳梁小丑不是别个,正是庄上人疯传要接替她爷爷当庄头的大红人,薛婆子的儿子薛金贵,估计是被他娘撺掇着,记吃不记打,还是看她当不成二爷的通房大丫鬟了就以为又可以骑到她脖子上拉屎拉尿?
送上门来找死的,香穗当即冷下脸,毫不客气的吼了句:“一人做事一人当,脱籍全是我一个人的主意,姓薛的,有本事就冲我来,胡乱攀咬我爷爷,你是疯狗么?”
“哎呀你个死丫头,竟敢骂我!”
“骂你怎么了?再胡说八道,我还揍你呢!”香穗恶狠狠的挥舞起了拳头。
薛金贵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田家老六性子野,庄上人一般都不敢惹她。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你,你别乱来啊!我可警告你,如今你已经不受大将军府庇护了,若敢伤我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什么叫狐假虎威狗仗人势?香穗算是见识到了。
她发现姓薛的全是色厉内荏的怂包,当场就没了兴趣,不过有些事儿还是要问清楚的,“三姐怎么了,可是被薛金贵欺负了?”
“你别胡说八道,谁欺负她了!”薛金贵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带人来闹过回家也算是有个交代了,他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谁知道二公子会不会哪天心血来潮吃回头草。
香秸噙着眼泪摇了摇头,怯怯的望向了李百川,虽没说什么,香穗却已经了然于心。
定是姓薛的趁机落井下石,煽动庄上人上门来质疑爷爷的忠心,惹得老头把怨气全都撒在了她们姐妹俩身上。
香穗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往院子里看,却发现堂屋门上挂着一把锁,连窗户都从外边栓上了,看样子爷爷真是气急了,把全家人都关了起来,连当面告别的机会都不给她。
“别看了,咱的东西都是娘亲收拾的,娘亲说你长大了比以前懂事,既然决定了,就义无反顾去做,娘亲说她为你感到骄傲!”
“大姐姐也说了,她一定会找机会来看咱的,小六你别怕,刀山火海我陪着你,三姐一定会保护你!”
香秸瞧着妹妹望眼欲穿的模样实在不忍心,便拉住了她将她抱在怀里,一边说着宽慰的话却眼泪却一颗一颗往下掉。
香穗心里堵得慌,周围人指指点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瞧,我早就说过吧,田家小六最不安分了,只是没想到她这么忘恩负义!”
“将军府对咱黑石庄多好啊,遇着欠收年,不止不要缴公粮,还倒开粮仓赈济咱,这么好的主子呀效忠还来不及怎能脱籍断绝关系!”
“要不怎么说白眼狼是喂不熟的呢!小丫头片子只知道外边花花世界,殊不知饿死在路边上的难民白骨有多少,瞧着吧,有她姐俩哭的时候!”
“可别在外边活不下去了又舔着脸皮回来!”
“想得美!有靠山又咋地?某些人最好别徇私,否则的话,咱大家伙联合起来,上主母跟前告去!”
“……”
恶毒的言语不绝于耳,风波远在香穗预料之上,偏偏别人越是不看好她,她就越要争口气。
香穗趾高气昂地睨着眸子对众人说道:“我们姐妹脱籍是二公子的恩典,你们谁有不服的自到二公子跟前告状去,说三道四算什么本事?”
这话像扬起的板子起了震慑作用,所有人立即噤声。
香穗环视一圈,又重新振作,朝着屋里头高声大喊。
“爹爹,娘亲,大姐姐二姐姐四姐姐,我知道你们能听见,别担心,我跟四姐不会有事的,娘亲,小六知道你最大的心愿是什么,放心,女儿一定会拼尽全力替您完成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程芸娘的心愿?李百川想到那件事儿,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香穗并没有注意到爷爷的神色异常,她拉着香秸郑重其事的朝爹娘的方向深深鞠躬,又朝李百川点头致意算是道别。
李百川却还在生气,黑着张脸像个锅底,香穗也不放在心上,轻松自在拉着她四姐转身离开。
秋收刚过,晌午头的日头还毒的很,姐妹俩背着包袱走了几十里地,累得汗流浃背,涡河边上简陋的小木屋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香秸一阵欢喜:“到了到了!走,娘亲给咱包袱里偷偷塞了干粮,小六你肯定又累又饿吧?进去吃口干粮先,四姐去找点水回来。”
“咱俩一块去,三姐姐姐不是说了么,今后无论刀山火海,咱姐妹俩一块上!”香穗紧紧挽住姐姐的手臂,笑眯眯的推着她去河边取水。
没有工业化污染,河水清澈甘甜,打回去烧开了就可以喝。
小木屋虽简陋,可爹娘几乎每年都会过来小住几天,是以铺盖锅碗瓢盆一应俱全。姐妹俩取了水回来,一打开包袱,香穗才发现一路上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娘亲果然把最重要的东西给她带上了,果然知女莫若母!香穗包袱里有个破旧的木匣子,从小到大她一有什么“好宝贝”就往里头藏,还总说那是她的珍宝匣子。
“好了,别玩你那些宝贝了,快过来想吃口干粮垫垫肚子吧,刚才不还嚷嚷肚子饿得咕咕叫吗?”香秸没好气的白了妹妹一眼,笑话她那么大个人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
“三姐可别小看我这匣子,里头真有好宝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能有啥好宝贝,不就是树上掏的鸟蛋或者是山上摘的甜果子么?再了不起就是大姐给你的首饰,还能有啥?”
“大姐姐给的首饰都叫我托张大娘拿出去当了,娘亲怀着弟弟的时候想吃肉,就当了给她买肉吃。”
香穗笑眯眯的,香秸却听得鼻尖发酸。
小六是和四妹妹有些像,同样都很会打算,可不同的是,四妹妹自私自利,有好东西只会想到她自己,小六却是把家里人放在了首位。
“好妹妹,三姐以后再给你买,珠钗玉镯,你喜欢什么的首饰,等有钱了都买给你!”
“呵呵呵……那你可想好了嘛?到底怎样才能有钱?咱现在可是兜比脸干净。”香穗有意摸姐姐的底,谁知这一问,倒是把姐姐给问倒了。
香秸足够爽利果敢却不会筹谋,毕竟从懂事起便被教导着最好的出路是入府当奴婢,至于如何在外边生活怎么才能挣着银子,一时半会还真想不到。
“好了好了,逗你玩的,其实我早就想好了,三姐你用过五枝膏吗?”
“用过呀,在别院当差虽说没有府里头规矩大,可丫鬟小厮们身上也是不能有异味的,好的香膏又用不起,就只能用便宜的五枝膏,怎么了你问这个干吗?”
“那你过来看看我做的这些五枝膏成色怎么样?”香穗说着打开了珍宝匣子。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所谓五枝膏,便是由桑枝,槐枝,桃枝,柳枝再加上麻叶熬制而成的浓稠膏体。沐浴时将化在水中,不止能够起到除垢去除体味的作用,还能滋润身体,防止皮肤瘙痒。
香穗制成的五枝膏色泽黑亮,一打开便能闻到浓郁的草木芳香,香秸看得眼睛都直了,“这,这是你做的?”
“嗯,三姐闻闻香不香,比你平时买的比怎么样?”
“香!比我以往买的香多了!怎么做的?小六你咋还会这一手?跟谁学的也太神奇了吧!”香秸捧着木匣子爱不释手,女儿家谁不喜欢香喷喷的呢?
“跟一个世外高人学的,三姐离家时间长不知道,几年前我遇到了高人,他教会了我很多东西!”香穗早就想好了借口,还装模作样的说得神秘兮兮。
香秸一直在别院当差很少回家,对妹妹的说法丝毫没有怀疑,反而替妹妹的奇遇感到高兴。
“太好了!小六真有福气,这一盒膏能卖不少钱呢!我看看哈,就这么点,大概就这么点,走街串巷的卖货郎就要卖十文钱了!”
香秸伸手比划了一下,再低头一看,便估出了价:“乖乖,这盒子不老少呢,少说也得卖七八吊钱。”
铜钱一百枚便是一吊,十吊就是一两银子,街市上五文钱就能吃上一碗大肉馄饨,等值比较一下,香穗便对这里的货币制度有了更清晰的了解。
七八吊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却够她姐俩买米买盐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嗯,那咱明天去集市上把这些全部卖掉,然后我再上山采其他的草药,三姐放心吧,咱很快就会有钱的。”
香穗信心满满,把姐姐也感染了。两姐妹就着烧开的河水吃了些干粮果腹,也不敢休息,又结伴去河边捡干树枝,留待晚上生火用。
涡河边上芦苇茂密,人迹罕至,姐妹俩不知不觉便往深了走。
忽然听到几声“嘎嘎”叫,香穗忙将她姐拦住,俩人竖起了耳朵仔细倾听。
待到确定以后,香穗弯腰捡起一块石子往前丢了丢,果不其然,一群野鸭子扑腾着翅膀被惊得飞起。
“是野鸭子,走走走,咱看看能不能拾着野鸭蛋!”
“哎呀,还要什么蛋呀!咱去捉野鸭吧!野鸭也能卖钱!”香秸一看野鸭子从头顶上飞过,扇着翅膀嘎嘎叫,立马就想转身去抓。
香穗却把她拦住了:“捉不到的,别以为野鸭子傻,它们是故意飞得低低的想引咱们去追,这招叫声东击西,咱可不能被一群鸭子给骗了!听我的,我敢肯定前面一定有鸭蛋!”
香穗本身就有过野外探险经验,她耐心的弯着腰仔细的在芦苇丛中搜寻,根据刚才野鸭子飞出的方向,很快便找到了鸭子窝,窝里一个个硕大的青壳鸭蛋让人不禁欢喜。
“哇!真的有,小六你也太神了吧!”香秸高兴得手舞足蹈,撑开裙摆弯着腰先前将青壳鸭蛋一个个捡起来,捂在怀里像是无价珍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香穗笑了笑,也跟着去捡鸭蛋,姐妹俩不一会儿就扫荡了芦苇丛满载而归。
回到家一数,香秸都快乐疯了,“一个鸭蛋能卖十文钱,咱这有三十个呢!换的钱都够咱买米买面了。”
香穗也很高兴,“飞来横财”能不高兴么!她灵机一动,又想到个好主意。
“三姐,等明天咱把野鸭蛋卖了,钱你拿着,然后下乡找几个大点的孩子,让他们去找野鸭蛋野鸡蛋,现在正是繁殖旺季鸭蛋鸡蛋都不难找,咱来收,嗯,鸭蛋六文钱一个,鸡蛋五文钱一个好了,收回来咱腌制成咸鸭蛋跟松花蛋再拿去卖。”
“啥叫咸鸭蛋松花蛋?”香秸像是在听天书,这两样她压根就没听说过。
“就跟咸菜一样是腌制过的,反正挺好吃的,回头等我弄出来你尝了就知道了,腌制好的咸鸭蛋,一个至少得卖二十五文钱,松花蛋二十文也可以。”
如此一来,利润便相当可观。集市上偶尔也会有农户卖些自家攒下了的鸡鸭蛋,但要是赶上农忙,庄稼人可就全都耗在地里了。
卖货郎下乡的时候,农户也能拿鸡鸭蛋跟他换东西,从胭脂水粉到油盐加醋,想换什么都可以。不过卖货郎是不肯收那么多的,人家辛苦下乡一趟,还是挣到现钱。
秋收刚过,进城的农户肯定不少,集市上不缺鸡鸭蛋。可咸鸭蛋松花蛋不一样,这里人都还没有见过呢!
物以稀为贵,况且她定的价位已经很良心了,二十五文也不算贵,乡下人家想尝尝稀罕也能买得起,当然啦,不能指望这点小营生发家致富,主要是她三姐是个做惯了活的急性子,要是没事做她会心慌会胡思乱想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香秸现在是对妹妹佩服得五体投地了,无论是脱籍还是刚才芦苇丛里拾野鸭蛋,一桩桩一件件,小六办得漂亮真漂亮!
妹妹真聪明,妹妹说啥就是啥,都听妹妹的!
香秸喜欢直来直去,能有个人拿主意不要她费脑筋,简直太好了,“嗯,你脑子好使你当家,姐啥都听你的,咱们姐妹齐心,其利断金!”
“好,我一定不会让三姐失望的,三姐饿不饿,咱摊几个野鸭蛋吃吧。”
“可你不说要留着卖钱么?算了,你吃吧别做姐的份儿,不过要咋做啊这里可不像在家那么方便。”
“嘿嘿嘿,你瞧我刚才在河边还淘着什么好宝贝!”香穗笑嘻嘻的拿出一块黑中泛青的石板,石板因为长期泡在河里被水流冲刷,表面一场光滑,扁扁的平平的大小也正合适。
香秸满面问号,“我说你捡块破石头回来弄啥嘞,难不成是想用它来做饭?”
“这是青石板,架在火上烤热了再来摊鸭蛋,绝对喷香,还能去掉野鸭蛋的腥味!”
香穗说得自己都忍不住流口水,赶紧咽回去又冲她姐嘿嘿直笑,没办法,纸上谈兵她厉害,实际操作嘛还是算了吧别瞎糟蹋东西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只会吃不会做的人比比皆是,香穗就是其中之一,厨艺不是她强项,但香秸最早在别院就是灶房里当差的。
“你说吧怎么做,我来弄。”香秸捋起了袖管,小脸红扑扑的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光听妹妹说就觉得很好吃了。
于是姐妹俩一个负责动手一个负责动口,不会儿就吃上了香喷喷青石板野鸭蛋。
香秸吃得满嘴流油,说好的不吃却没忍住一口气吃了三个,这会子懊恼得不能行。
“唉,看看咱俩可败家,这都还没开始挣钱呢,就瞎劲儿糟蹋东西,娘亲要是知道了,得拧咱俩耳朵!”
“不会的,娘亲不舍得,她哪回不是做做样子吓唬咱们而已?”母亲的温柔让香穗心头填满温暖,同时也让她隐隐不安。
程娘子绝不是一般人,外祖家犯的事儿娘亲闭口不提,估计连她爹都不太清楚,倒是李百川很有可能知道一些。
香穗将这件事儿记在心里面,暗自下定决心,要找个机会去弄清楚。
吃饱喝足了以后姐妹俩是一动都不想动了,走了一天实在太累了,没聊几句就各自睡着了。
第二天天蒙蒙亮,河滩边就响起了大自然的交响曲,野鸭子下水扑腾,鱼儿跃出水面,成群结队来河边捕食的鸟儿,叽叽喳喳地吵醒了香穗。
香穗揉了揉眼睛伸了伸懒腰,才发现香秸早就起来了,连早饭都做好了,见她起床,就笑眯眯的把烧好的热水倒在盆里,还贴心的放了条汗巾供她梳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简直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千金大小姐待遇。香穗臊得抬不起来头,三姐没比她大多少却比她会照顾人!
“早啊,三姐什么时候起来的,怎么不叫我?”
“叫你干啥?又没多少活儿,我一个人就干完了,快,来尝尝我煮的豌豆稀饭,豌豆是屋后边摘的,娘亲跟咱爹上趟来的时候种下的,现在正是吃的时候,这就叫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是不是这样说的?姐有没有说错?”
“没错没错,三姐真聪明!”
香秸闻言笑开了花,她认字少肚里没墨水,当差时也经常被嘲笑,但其实她脑子很聪明,更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就是不爱咬文嚼字臭显摆。
香穗也发现她三姐不爱文人酸腐那一套,可偏偏晋朝重文轻武,吟诗作赋附庸风雅乃是大流,不学诗文的都被看作大老粗,是要被人看不起的。
“嗯,好吃,真好吃,四姐你也吃呀,快点吃完咱上城去,把五枝膏都卖了看看够不够银子在城里安个家。”
“啥?你说啥?”香秸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手里头捧着的碗都差点被妹妹的话吓唬掉了。
乖乖,这才脱籍离庄,勉强有个落脚处,就想去城里头安家,会不会太过异想天开了?
不是异想天开,是本来也没打算在涡河边长住,首先离城太远干啥都不方便,其次也不安全。
“咱去到了看看吧,看能卖多少钱,多的话就租个房子,不够就再凑合两天。”香穗轻描淡写,故意没和她四姐说太细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两个小姑娘单独住着,时间长了容易招惹心术不正的人,要是遇上意外状况,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匆匆吃过早饭,姐妹两又将屋里头全都收拾好恢复原谅,才拎了包袱往外走。
顺着涡河往南一直走就能走到襄北城,姐妹俩天蒙蒙亮就出发,快到晌午头了才看见巍峨的城墙。
香穗满头大汗气喘呼呼,不由得感慨:“不行,累死我了,得赶紧买辆马车,上哪儿都靠两条腿,这谁顶得住啊!”
“说得容易,我看你就是娘亲说的那种,叫什么来着,哦,人心不足蛇吞象,没咋滴呢就想在城里安家,这又想买马车,金山银山可够你败坏的?”香秸也是累得不行,却还板起脸来像个小大人一样。
惹得香穗阵阵娇笑:“三姐,我发现你现在咋说话跟咱娘一个语气了?快别唠叨了还是抓紧时间进城吧,运气好的话把五枝膏跟野鸭蛋都卖完,下午就可以找个地方落脚了。”
香穗推着她姐往前走,到底年轻,才休息了一会又浑身充满干劲儿。
襄北城地处南北交通要塞,城内沃野千里,又坐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峻峡谷,城后官道直通繁华帝都,骑兵如果连夜奔袭,两日连夜便可到达大晋都城。
李家世代镇守最富饶的城池,足见其圣眷优渥,深受朝廷倚重。
晌午头城门口还有不少老百姓在排队,士兵穿着镇北府的银川铠甲,胸前烙有李氏家族的雄鹰图腾,威风凛凛。
香秸缩了缩脖子拉着妹妹小声嘀咕:“不年不节的咋这么多人进城?这得排到什么时候去?我看检查又严格了呢,该不会又有细作混进来了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时局不稳,北胡人对中原沃土虎视眈眈,襄北城的检查一向严格,不过今天也确实奇怪了些,都快到晌午了城门口还这么多人。
香穗心里疑惑,嘴上却还在安抚姐姐:“没事儿,例行检查而已,咱就是进城做点小买卖又不是去干坏事,不怕。”
“可是我看……”
香秸的话还没说完,队伍前头就起了骚动,不知道什么人跟城守干了起来,士兵齐刷刷从城头上下来,有人大喊“抓细作,抓细作”,现场老百姓尖叫声连连,抱头逃窜。
“快,咱躲到那边去!”
人一乱就容易发生踩踏事件,香穗迅速抓着姐姐的手,跟着人潮的方向往城里涌进去。
混乱之中,瞧见几个平民装扮的人在跟城守打斗,个个都是不要命的打法。
城楼上的士兵一下来就加入了战局,那几个人根本没有逃生的可能,不过他们却吸引住所有兵力,受惊的人们一股脑的往城里头涌。
声东击西?
香穗被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吓得不轻,又被人潮推搡着往城里头去,没注意到有人趁乱往她包袱里塞了东西。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本尊没发现,却没逃过某些人的眼睛。
离城门不远处停着一架奢华招摇的马车,方形车舆,四匹高头大马全是千金难求的汗血名驹。
若不是城门口打斗激烈,这样一架马车定会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若是守卫瞧见了肯定争先恐后跑到车架前来请安。
一双指骨分明的手轻轻挑开了车帘子,缝隙后边有双漆黑幽深的眼睛,将一切尽收眼底。
“少主,东西在田家小六身上。”车夫躬身拱手,相距甚远现场杂乱,他却敏锐注意到寻常人难以发现的细节。
“少主,可要属下去取来?”
“静观其变。”
车帘子又被放下,车夫颔首,面无表情的跳上马车,仔细一看,他竟有残疾,少了一只左耳!
香穗姐妹俩随着人潮趁乱进了城,避开了守卫的盘查,好容易找到安全的地方,仍旧惊魂未定。
“太吓人了,小六咱这算不算死里逃生啊!”香秸拍着起伏不定的胸脯膛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三姐咱别纠结这个了,东城门发生这么大的事,东市肯定会受影响,咱去西市吧,离得远影响应该小些。”
真是出门忘看黄历,香穗直在心里哀嚎,她三姐却还没明白过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啥?咋会受影响,咱过来的时候我看官兵都控制住场面了呀,应该没事吧?去西市得穿过整座城呢,也太远了吧!”
“没事?都见血了怎么可能没事?封市挨个盘查肯定少不了,还是快点走吧,今个东市肯定做不了生意的,咱可耗不起。”
兜里没钱是一回事儿,出了那么大乱子,四个城门肯定都下钥了,现在是想走也走不掉,只能寄希望于赶快将手里的东西换成银子,否则她们姐妹俩今晚可就得露宿街头了!
要是她自个倒也不怕,随便找个屋檐下凑合一宿也就过去了,可还有她姐呢!香穗不能让姐姐跟着她受苦,她焦急的抓起香秸的手,一路向西目标清晰。
马车缓缓出现在城门口,守卫早已经控制住了场面,闹事的厮杀到最后全都咬舌自尽了,城门口重新拉起了警戒,盘查比方才更加严厉。
可见奇怪的是马车速度不快缓缓而来,守卫们连忙让开一条道,任由马车通过。
“咱都搁这儿等着来,偏他大摇大摆就进去了,这是什么道理?”
“嘘,不要命了!翻遍整个襄北城,谁能用汗血宝马来拉车?没瞧见车舆上挂的铜铃吗?兖州沈氏特有的族徽,你说车里还能有谁?”
“哦,我知道了,是沈二爷!”
此名一出,众人讳莫如深。
来过襄北城的人都知道,但凡跟沈二爷沾边就容易惹祸上身,他是出了名的活霸王,捅了娄子有大将军罩着啥事也不会有,倒霉的只会是其他人。
可偏有那起子不知死活的贪图嘴皮子痛快,“唉,大将军威名赫赫,倒血霉了摊上这么个纨绔子弟辱没家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人说得正起劲两只胳膊却忽然被两名彪形大汉架住,双脚瞬间离地不由得尖叫起来,”哎,你们什么人?你们要带我去哪儿?救命,救,唔……”
城门口排队的人全都默契地低下了头装作没看见,那俩人不是别个,正是活霸王身边的打手,被他们带走恐怕凶多吉少了。
香穗跟她四姐穿过整座城,走到西市的时候已经饥肠辘辘了,来得有些晚集市上人已经不多了,姐妹俩忙找个位置,先将竹筐里的青壳鸭蛋摆了出来。
“哎,来来来看一看瞧一瞧,青壳鸭蛋个头大,数量不多咯,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呀!”
才吆喝了两声就有个提菜篮子的大娘围上来,“鸭蛋怎么卖的?”
“十文钱一个,您若是看上了,多要几个给您算便宜点。”
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大娘本来只是路过,听了这话不由得站住了脚步,手往竹筐里去挑挑捡捡,“便宜是多少啊?”
“买十个送一个,百钱就可以拿十一个大鸭蛋,全都是新鲜野鸭蛋。”
鸭蛋市场价是透明的,经常买菜的人都知道,大娘一听立马买了十个,犹豫都没犹豫。
“乖乖,还能这样干?小六你就不怕吃亏嘛都是卖十文钱一个的,咱干啥要贱卖?”香秸看不懂,但她打从心底里觉得妹妹干啥都肯定有她的道理,不懂就多问,弄懂了才能帮上小六。
香穗抿着嘴偷笑:“亏啥亏,咱白捡的鸭蛋又不要本儿,卖出去就是钱,早点卖完咱姐俩去吃碗面儿,吃饱了才有力气去挣真正的大钱。”
五枝膏在集市上可不好卖,得到大户人家门口去,也别指望能卖给夫人小姐,有身份的人是不会用廉价香膏的,就算她做的五枝膏再好,也只能卖给丫鬟女使,又或者小门户的女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香穗说着眼睛还使劲往不远处的面摊飘,肚子里的馋虫都被大骨面汤的香味勾出来了,走了这么远的路,她们早就饥肠辘辘了。
香秸也咽了咽口水,“行!姐都听你的,十个送一个是吧,你歇着,姐来吆喝,姐学会了!”说着就把妹妹怀里的竹筐夺了过来,卖力吆喝。
姐妹俩年轻又娇俏,谁走那过不多看她们两眼?
看就看呗那怕啥?俩姑娘大大方方的,别人看她们就打招呼,拢共就三十个鸭蛋,又卖了一份十送一的,剩下八个照原价,没得送干脆少收两文钱,买到的人照样高高兴兴的。
鸭蛋眨眼功夫就全卖完了,两百八十文钱到手,香秸觉得妹妹简直聪明得不要不要的。
“还真行得通,小六,你从哪儿学会做买卖的?也是那位世外高人教你的吗?”
“噗嗤……”香穗觉得她姐可爱得很,自问自答根本就不用她费劲解释。
卖完了鸭蛋,姐妹俩立马去面摊一人要了一碗卤肉面,吃得满嘴流油。
“唔,真香啊,自个做买卖的感觉太好了,虽然这点钱跟我在别院当差的月例不能比,可我就是觉得心里痛快!”
察言观色谨小慎微的日子香秸早就过够了,以前是没尝过自由的滋味,如今尝试到了,要叫她再去为奴为婢,万万不可能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大骨头熬出来的面汤雪白雪白的,配上劲道的手擀面,盖上一小勺卤肉,撒上葱花,吃得人酣畅淋漓,不得不说襄北人真会吃,大街上琳琅满目的食肆各有各的特色,香味弥漫了整条街。
“吃完了,好饱呀,好多年没吃饱过了!卤肉面真好吃,小六你可不知道,以前在别院当差是有规矩的,每顿只能吃四分饱。”
“为什么?府里还克扣下人口粮?不给吃饱哪儿有力气干活?”香穗停下了筷子,皱着眉头满眼心疼的看着她姐。
香秸十岁就被分派到别院当差,从那时候就没吃过一顿饱饭吗?
“哎,你别这样,不是府里苛待,大户人家都这规矩,这是为了避免吃得太饱在主子面前丢丑,放屁呀内急什么的。”香秸说得脸热热的,下意识的左顾右盼,声音还降低了不少。
“这规矩真不合理,谁吃五谷杂粮,有生老病死有三急,为啥不能体谅?哎,对了,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儿跟三姐求证,是不是如果主子放屁,做奴才的就得主动出来承认,然后还得受罚?”
“嗯,但你别往外说呀,这事儿不能提!”香秸慌得拿手捂住妹妹嘴,被她不知轻重的话吓得不轻。
“不提不提,反正那些破规矩再也不关我们的事儿了,三姐真的吃饱了吗?不够再要一碗,敞开了吃,不怕的!”
“够了够了,真的吃不下了,再吃肚皮就要炸了!”香秸说着眼睛瞄到妹妹碗里的没吃完,又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小六,你咋还没吃完?快点吃吧。”
“我实在吃不下了。”
“那给我吧别浪费!”香秸迫不及待的端过妹妹的碗将吃剩的全部干掉。
香穗眼疾手快捂住碗同时高声大喊:“店家,劳驾这边再上一碗卤肉面!”
“哎,好勒,客官您稍等哈,马上就好!”店家热情欢喜的应话,香秸却急忙阻止:“不用了不用了,我们吃饱了的,店家你别听我妹妹的,不要再上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哎哟,这是你小妹心疼你没吃饱,你就安泰吃吧别辜负她一番心意!小姑娘真懂事儿,你们姐俩感情一定很好,真叫人羡慕呐!”
店家会说话,香秸焦急的脸上露出了点笑意,咧着嘴傻笑着做好,娇嗔的瞪了妹妹一眼,心里明明美得冒泡,嘴上却还在数落她。
“你说你,手指缝恁大,我看钱搁你手里头就是留不住的!都说不要了……”
“一碗面不值什么钱,三姐安心吃吧,有我在,以后每一天,每一餐,不吃到要解裤腰带不下桌!”
“憨货,照你说的这个吃法,我迟早变成大肥猪!”香秸笑中带泪,直觉得娘亲说的没错,小六现在真的长大了,懂事儿了,有她全家人都有奔头了!
姐妹俩干完了三碗面,别看香秸个头不大饭量是真大,最后还是将香穗碗里剩的一扫而空,美其名曰不能浪费。
香穗失笑直摇头,一想到三姐这些年从没吃饱过,不由自主便又想到了大姐,在内院贴身伺候规矩更多也更苛刻,想必她更加不可能吃饱饭了。
香穗很心疼,秀气的眉毛拧在了一起。
“想什么呢愁眉苦脸的?乖乖,还说拿卖鸭蛋的钱做本呢,都叫咱姐俩败坏完了,我都说了不要,你又要了一碗!”结完账没剩几个钱,香秸不由得着急起来,也气自个管不住嘴吃太多。
“那有啥,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吃不饱怎么搞大事儿?擎好了瞧吧咱啥都会有的!”香穗拍了拍衣裙,扫清愁绪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香秸见状心也安定了不少,却还是想问清楚妹妹的打算。
“你准备上哪儿卖?除了大将军府和侯府,城里最有头有脸的人家,就数永昌伯爵府了,他家一个小管事都能在外头买田地捧戏子,咱上他家去肯定能卖上价钱。”
香秸见的世面知道的消息都比妹妹多,生怕妹妹不知道这里头的门道,便迫不及待的说了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伯爵府?”香穗低喃。
镇北候是一等开国公候,爵位世袭罔替,食邑三万担,整个城池连带着向北三郡都是李家封地,大将军虽未袭爵却实际上统管着李家封地所有军政大权。
伯爵食邑才三千担还不够资格拥有封地,永昌伯年迈膝下两子十几年前跟随老侯爷出征便再也没有回来,他这一门后继无人便也渐渐没落了,怎么管事儿却能福得流油?这里头怕是有什么猫腻。
香穗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要去容易招惹是非的地方了,于是她笑着说,“就这点东西不值当上伯爵府,等咱以后做点上等的好香膏再去。常听人说,城西开绸缎庄的白家很有钱,咱就上白府侧门去看看吧!”
女使丫鬟出入可不敢走正门,除非伺候主子随行,否则单独走正门就是以下犯上,要挨板子的,所以她们想卖香膏也只能往侧门去。
香秸虽有些疑惑,却也没再多问,而是老老实实跟在妹妹身后一路走一路打听,没走多久就见到了城西白家气派奢华的院落。
“天爷,这宅子打眼一瞧得有八进八出啊!一般乡绅就算再有钱可好嘞,也不敢如此张扬,白家真是……”后面的香秸没有说出来,因为她也说不好了。
许是镇守地方的李氏一门素来低调,襄北城大户受他们影响,向来简朴低调,甚少大张旗鼓炫富的,面前的白府却像是恨不得昭告天下他家很有钱!
香穗姐妹俩是直奔侧门来的,还没瞧见正门是什么样子,不过是一个仅供下人出入的侧门,就把她姐俩震撼得不要不要的。
一人高的雌雄双狮被安置在高高的青石台阶上,居高临下睥睨众生。
“铃铛,铃铛,铃铛……”
姐俩刚到就正好碰上侧门被打开,有个看起来像是管事的婆子率先走了出来,方才三声响皆来自她手中的摇铃,而她身后跟了十来个年轻貌美的婢女。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美貌婢女们个个穿得光鲜亮丽,连见过不少世面的香秸都咂舌:“不得了,小六你看,那姑娘穿的可是紫色云萝衫?我没看错吧?白家真的有钱到这种地步吗?”
因着二姐在府里做绣娘,家里姐妹们对布料绣活也有一定的了解,香穗就不止一次听她二姐说过云萝造价不菲,数百名绣娘历经数月才能得小小一匹,是以民间才会有“一寸云萝一寸金”的民谣传唱。
“看着像,不管啦,有钱不是更好么!”香穗笑得像只小狐狸,清了清嗓子,整理了衣冠,便大大方方走上前去。
“这位嬷嬷好,叨扰了,姐姐们好,要五枝膏吗?我这有改良过配方香味更加浓郁的五枝膏。”说话要捡重点,香穗三两句话就说明了来意,再加上她声音清脆笑容明亮,说着就打开了匣子,香味立时飘了出去,几个年轻的婢女瞬间被吸引过来。
“好香呀,闻起来挺舒服的,好像跟咱平时买的不一样。”
“我闻着也是,她这膏色泽黑得发亮,咱平时买的没她这个色泽好。”
“你这五枝膏怎么卖呀?”
女人多了就是跟麻雀一样叽叽喳喳,香秸都被吵得脑壳疼,香穗却始终笑脸迎人。
“我做的五枝膏,敢跟几位姐姐打包票,绝对入水即化不用费劲揉散,香味能持续两三个时辰以上,还能滋润肌肤防止皮肤瘙痒,价格嘛,要比卖货郎贵一点,看几位姐姐气质高贵谈吐不凡,肯定也不差这两个小钱。”
“卖货郎是十文钱一小块,我的块头稍微大一点点,卖十五文钱。”香穗说着捏起二指见方的一小块黑色膏体摊在掌心里,又转身把匣子交给她四姐,笑眯眯的给“潜在客户”做了个实验。
“几位姐姐瞧好了,我不骗人的,你们在其他地方买的五枝膏,是不是放进水里还要使劲搅拌,甚至要下手捏才能融化?我这个不会的,保证入水即化!”香穗两只手覆盖在一起捂了一会,再摊开时,膏体已经有要融化的痕迹了。
“哇,真的耶,都快融了,你们看你们看,我平时沐浴,就最恨香膏化不开了,她这个好,我要十块,小姑娘给我包十块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哎,好嘞。”
眼瞅着第一单买卖就要做成了,却有人提出了疑问:“她这,这么容易化,会不会不好保存啊?”
做沐浴用的香膏最大的难题就是溶解度,经年制香老手都有各自不外传的秘方,能做到入水即化的没有几十年经验根本不行,质疑的人许是瞧着香穗小小年纪所以不相信她的手艺。
“不会,用油纸包着放在阴凉的地方,别晒着太阳就可以了。”香穗语气笃定,这份自信源自于手艺过硬。
“算命的才能骗人十年八年,我的香膏好不好,各位姐姐一试便知,假如东西不好,那我顶多也就骗各位这一回钱,姐姐们以后再不会买我东西了,做买卖得讲究常来常往,有回头客才是长久之计。”
话糙理不糙,婢女们都觉得香穗做买卖实诚,东西也确实比市面上的好,贵个一星半点的,城西首富府上出来的,还能在乎么?
有一个买开的,后面人全都争先恐后,眨眼的功夫,匣子里的香就全都卖完了。
香穗的腰包却鼓了起来,她四姐的眼睛都亮了,一看卖完了急慌慌的拉了妹妹就想走,好像生怕待会人家反悔要退货一样。
香穗却站定定,还笑眯眯的拉闲呱:“不满姐姐们说,除了五枝膏,我还会做合香粉,香身豆蔻丸,透肌香身片等等等。”
“待我在城中的铺子开张了,几位姐姐来帮衬,我给姐姐们每人送一盒香珠儿,香珠儿可是鲜花提炼的精油经过繁复的工序制造而成,香味自然而浓郁,可比普通香囊好上一百倍都不止呢!”
“真的吗?那感情好呀,看你年纪轻轻的竟有这般手艺,香珠儿?听着就稀奇,到时候姐姐们一定去给你捧场!”
“哎,小妹期待各位姐姐大驾光临,只不过我选好了吉日开张该怎么告知几位姐姐呢?”香穗小脸上写满了困惑,仿佛遇上了天大的难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婢女中立刻有一人爽朗的摆了摆手,高声笑道:“这有何难,逢七逢九我们就轮流放值,就好比今天十九,姐姐们就是要归家去看望家人。”
“哦,原来如此,姐姐们真是好福气,能在白府里头当差,小妹记在心里了,选好了日子一定来告知几位姐姐。”香穗笑眯眯的作揖,但她的话还没说完,摇铃声儿便又响起,还相当急促。
婢女们立刻噤声,本能反应转过身去朝台阶上的婆子福了福身子,规规矩矩的低着头。
主事婆子面露不悦,冷哼一声从鼻孔里出气:“平日里当差哭天抹泪想爹娘,放了假还不立刻归家,堵在门口成何体统?我看你们一个个是皮子痒痒了吧!”
“白嬷嬷不要生气,奴婢们知道错了,这就走,立刻走!”
“对对对,白嬷嬷千万不要罚,奴婢马上走。”
眨眼的功夫,十几个婢女犹如惊鸟一般散开,香穗的眼眸对上了台阶上的黑脸婆子,她脸上带着天真善意的笑,乖巧的朝那婆子福了福身。
只不过她的动作不是很规范,寻常人兴许看不出来,却逃不过调教婢女经年的老婆子那双火眼金睛,对方冷哼的越发不屑了,话都不多说半句,鼻孔朝天扭了头就走。
直给香秸气得呀说话都结巴了,“她,她……”
香穗轻轻的摇了摇头,按下姐姐直戳戳的手,笑道:“我本来就没学过规矩,那婆子瞧我粗鄙不屑一顾也没什么错,三姐别往心里头去,伺候他人的规矩礼仪我压根就不想学呢!”
“就算有一天真要学规矩,那咱也要学那被人伺候,当主子的规矩!”香穗豪气干云,人生在世,要活就要活得肆意活得出彩才行!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呵呵……志气不小呀,不过照今天这速度,很快就能买得起宅子有处安身立命之所了!到时候再把全家人的身契全都买回来,咱挣多多的银子,小六你当个女员外也不是没可能!”
香秸是个乐天派,五枝膏被一抢而空大大增强了她的信心,她觉得妹妹心里有盘账,每一步都安排得清楚,可是她刚才妄言开张大吉要送人东西,但现在铺子门朝哪儿都还不知道呢!
那不是说大话么!
陋巷中隐匿着的马车主人却不这么看,他将方才那一幕悉数看在眼底,唇边不由自主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轻笑。
“倒是有几分头脑,诓出了白府下人休值的日子,下回再想来兜售东西也不至于像只无头苍蝇。”
这趟是运气好,碰巧撞上婢女轮休,若不凑巧没人出来,那她的五枝膏再好也敲不开白府森严的大门。
那丫头就怕好运不会一直眷顾自己,才想方设法套白家婢女的话。
至于她说的送香珠儿,沈逸洲丝毫不怀疑,以她的性子肯定会免费送,但女人买胭脂香粉一类的东西怎可能只买一样?只要顾客进了门,就不愁做不成生意、
当真是个聪明丫头呢!
沈逸洲想着想着嘴角轻笑渐渐加深。
而随侍在马车旁气喘呼呼的李长福就笑不出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二爷把他撇开已经不是一回两回了,堂堂镇北将军府里的管事在街上东奔西跑找自家主子,累得跟狗一样满头大汗,主子却猫在陋巷里偷窥。
大老远的李长福就认出了田家两个丫头,这俩丫头不是脱籍离庄不知去向么,咋又撞到主子眼皮底下来了?是机缘巧合,还是她俩别有用心?又或者主子格外上心?
李长福肚子里九曲回肠弯弯绕,没法子,想要往上爬想要荣华富贵,不会察言观色领略主子的心意可不行!
方才那一幕李长福只看到后半截儿,听见田小六口出妄言,他心底是不屑的,襄北城是什么地方?还连个落脚点都没有,就跟人说什么店铺开张大吉,简直痴人说梦!
不过田小六若真是入了二爷的眼,漫说在襄城立足了,就是从此麻雀变凤凰,也不是没有可能。
李长福斟酌再三,小心翼翼的开了口,“二爷,奴才在北市有几间铺子,虽不是最旺的地界,却也还行,要不要……”
要不要赏给那丫头?聪明人说话留半截,也是给自己留有回转余地。
沈逸洲的目光从不远处收回了,轻轻扫了李长福一眼,脸上依旧带着玩世不恭的轻笑,眼底的光芒却精明得直刺人心,让人心肝胆儿颤。
“可以啊,北市虽不如东西两市繁华,却是名声在外别具一格的鬼市,常听人说,只要银子够多,就没有在鬼市买不着的东西,李长福你家底厚啊,竟在北市有铺子。”
“爷!奴才,奴才……”轻飘飘几句话却让李长福噗通一声跪倒,匍匐在坑洼不平的青砖地上冷汗淋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静谧了持续了几刻钟,直到李长福彻底抖成了筛糠子马车里才传出来清清朗朗的声音。
“怕什么,你家底厚是你的事儿,爷既不眼馋也不嫉妒,更加不会去跟主母告状,别怕,快起来吧,叫人瞧见了又该说我这将军府的养子摆谱,世人骂我已经有千百种罪名,怎地,你还要再帮爷添一条?”
“奴才不敢,奴才万死!”
李长福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起来,心里头叫苦连天。
真是同伞不同柄同人不同命,他兄弟三人都是镇北府的家生奴,但两个哥哥命好,大哥李长泉当了总管事,二哥李长海被主母指派给了三公子,那可是顶好的差事。
三公子正是年少天真浪漫之时,虽说比不上大公子稳重,可极少闯祸的。
只有他伺候的是这么个喜怒无常的主儿!倒霉催的,三天两头惹是生非,累得他受辱受罚不讲了,还时常胆战心惊,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恼了他小命不保!
大晋铁律杀人者死,在沈逸洲身上根本不适用!
因为大将军的偏疼,整个镇北府几乎是把这位主儿当佛爷一样供着,便是主母对他也是从没有过半句重话,只有一千个一万个顺着他由着他的性子来。
李长福只能越发压低了身子,收起了人前大管事的架子,表现得像个下等奴仆一样谦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沈逸洲根本无需挑开车帘,闭着眼睛都能看穿李长福的心思,然而他根本无意拉拢这位眼高手低的大管事,只是趁机敲打,让他少在自己眼皮底下抖机灵。
农庄遇险的事儿是如何传到府里的?连远在军营里的大将军都知道了,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儿下令不许泄露消息,李长福这狗奴才阳奉阴违,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虽然各府管事在外置办私产虽是常有的事儿,主子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毕竟水至清而无鱼,然而若是当真追究起来,罪名可不轻。
若这世上有卖后悔药的,此刻李长福肯定买上三斤一股脑灌下!他这是讨好主子不成反倒把自个搭进去了,虽说他不提,主子爷也不一定就不知道,可哪有人蠢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呀!
懊恼,沮丧,惶恐……一一从这位大管事脸上闪过。
沈逸洲看火候差不多了,缓缓开了口:“北市龙蛇混杂不适合小丫头片子,拿爷的令牌,去东市挑间不起眼的小铺子给她,怎么做,你懂得?”
“奴才明白,一定做得滴水不漏,绝不叫六姑娘察觉出来。”连对香穗的称呼都变了不敢,李长福弯腰作揖把头埋得极低,片刻之间已经领悟过来。
二爷是当真瞧上田家小六了!要动东市的铺子必定会惊动府里,那可是镇北府最来钱的产业,大将军或许不上心,主母却是事无巨细样样亲自过问的!
二爷难道不怕主母知道了要怪罪?怎么觉着这几年二爷总是故意挑战主母的底线?可他小时候明明不这样啊!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沈逸洲是在战场上出生的,他生母是将军夫人年轻时的闺中好友也是威震天下的巾帼女英雄,身怀六甲仍代替亡夫提枪上阵杀敌,血战动了胎气阵中产子,宁可抱子跳崖也不受降。
早产再加上落水导致的身体孱弱差点儿养不活,是主母衣不解悉心照料才把他养大,二爷小时候跟主母甚至比大公子三公子还亲。
许是因着早几年那戏子的事儿,才跟主母离了心。怨不得老话说红颜祸水,可还真是!
李长福低眉顺眼,心里却早就嘀咕翻天了!
还要做好事不留名,这是想让田小六在不知不觉中欠下恩情,将来感动至极以身相许吗?
虽说二爷在外名声不大好,可不能否认,他是襄北城乃至整个大晋所有闺阁女子的梦中情郎,那一双多情的桃花眼,若是含笑看着谁,只消一眼,魂儿都得被他勾了去!
如此相貌家世,想要个农奴之女,一句话的事儿!
偏偏沈逸洲有句名言,强扭的瓜不甜,他想要女子主动倾心,对于征服的过程花再多心思也乐此不疲。
到底勉强算得上看着这位爷长大的,李长福对此事还是了然于心的。
沈逸洲没再说话,李长福便忙不迭的退下去办事儿了。
卖完了五枝膏天色尚早,香穗打算在城中四处逛逛,看看能不能找处便宜的屋舍暂时安家,她们姐妹俩行囊简单,一人一个包袱,两身换洗衣服,连多余的都没有。
香穗想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娘亲应该是在包袱里塞了银子的只不过被老古板的爷爷给拿出来了而,爷爷肯定是想着等她们姐妹俩在外头吃不上饭了就得回家。
车夫瞧见田家姐妹准备离开,颔首请示:“少主,可要再跟上去?”
“不必,自然有人比我们更着急,回府吧。”沈逸洲懒洋洋的倚在马车里铺设的软舆上。
临近傍晚越发燥热难耐,别家车驾皆是车帘子高高卷起,面无表情的车夫出发前却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将车窗却捂得一丝风也透不进去。
白衣下消瘦的身躯微微打了个冷颤,薄唇青紫,犹如雪地了被冻僵了的人。
不多时,一辆奢靡华丽的马车从陋巷里疾驰而出,路过田家姐妹身边时还差点儿撞了她们。
“哎!你是瞎呀看不见有人吗?王八羔子有马车了不起!”
车速太快,香秸的咒骂直接被淹没在马蹄卷起的尘烟里。
“好了好了,咱不跟没素质的人一般计较。”香穗忙将她三姐拦下,目光追溯着绝尘而去的车驾,方才速度太快没看真切,只是隐约间好像瞧见了八角铜铃?
兖州沈氏,满门为国捐躯的英烈,沈逸洲……
脑海里闪过一双幽深戏谑的眼睛,莫名其妙的心跳加速起来,她赶紧拍了拍脸颊稳定心神。
“咱走吧,趁天还没黑,咱看能不能找个地方暂时落脚,若是不行就只能住客栈了,今日四个城门怕是都下了禁,不允许通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香穗刚说完,香秸张嘴就想问“为什么”,声音还没发出自己就想通了。
还是因为城门口那场动乱!
街上巡逻的护城军都多了起来,行人脚步匆匆,神色也不大自然。
香秸叹了口气,襄北城总也不太平,从小到大听人谈论得最多的就是细作又潜入意图刺探军情了。
家国大事她整不明白,但要论在城里找房子,她怎么也比没出过黑石庄大门的妹妹强!
“嘿嘿嘿,这回轮到你跟着我走了!我带路我知道哪里的屋舍便宜。”香秸自告奋勇打头阵。
姐妹俩一路疾行不久就到了襄北城散居人口最多的五里鄢,这里聚集了大量游商和来自五湖四海的穷苦百姓。
土生土长的城里人甚少居住在这里的,这带的屋舍大多租赁出去,屋主除了每个月来收租子,平时压根不踏足此地。
香穗第一感觉就是脏乱差鱼蛇混杂,不过她现在也没条件嫌弃,毕竟手头上资金有限。
“嗯,这里屋舍又多又便宜,咱四处看看,挑个相对好点的租下来吧!”
看得出来香秸原先也只是听说过五里鄢,根本没来过,一到就被眼前景象惊得呆住了,香穗不忍打击她的积极性,反过来牵起她的手,大大方方的跨过了臭水沟,在潮湿拥堵的老巷里寻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四周围走了一圈,香穗惊奇的发现最后一排巷子竟背靠着北市!
这带房子格局都差不多,各家带个小天井,没有前后院儿,推门进去越过天井左右两间厢房,吃饭宴客的堂屋夹在中间,天井左半个是小小一间灶房,沐浴得在自个屋里头,如厕估计也就是在屋里头放个恭桶而已。
香穗伸长了脖子往里瞅,看了几家都那样,后窗推开,赫然就是北市商铺林立车水马龙的街道!
住在这里的人为何不直接开个后门做生意?难道是没有足够的生意头脑?不可能吧这要是放在现代,妥妥的就是临街旺铺啊!
香穗心中扼腕,不过她也注意到了,一路走来见到的人多半是满面愁苦衣着破旧的穷苦人,温饱尚且不能保证,又哪里来的资金和勇气去做买卖呢!
况且士农工商,商人就算富甲天下,在世俗人眼里依然是不入流,要不怎么那么多富商倾家荡产去捐官儿,挤破了头想当士族。
香穗就没这想法,不过五里鄢布局可真神奇,外人不深入其中留心观察根本发现不了其中的奥妙!
听闻大晋立国之初襄北城还是座名不见经传的小土城,土地贫瘠饥荒肆虐,高祖裂土封侯,彼时功高震主备受猜忌的襄北王便被发配到这里。
说起曾经的襄北王的丰功伟绩,古书里记载他是能化腐朽为神奇的人物!他仅用了十年时间,在四方打压的困境下,硬生生将小土城变成了掌控南北货物往来的交通要塞,而整座城池的布局,更是他亲自参与设计。
来时路上,香穗就留意到城中的暗渠有所不同。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城中地势低洼,如果降雨量增大排水系统不到位,老百姓少不得要受水涝之苦。
而这些暗渠蜿蜒曲折,穿插在大街小巷里能够及时有效地疏通积水,最终小部分流向城外护城河,而绝大数水源流进了襄北王当年亲自画图亲自监工,劳民伤财开凿的高山水库,蓄之以备干旱时期用。
实在太聪明太伟大了,香穗暗自佩服,只恨不能亲眼目睹襄北王的风采。
北市凶险好多商客都不愿意来,可香穗却嗅到了满满的商机!
“别往前了,咱就在这儿找。”
“这儿?可是一路走过来就这条巷子最脏最破,咱还是再找找看吧兴许别的地儿好一点呢?”
香秸满脸抗拒,奈何香穗头也不回的往里走,她也只好加快脚步跟上,周围人眼神不善,香秸胆颤心惊很想扭头走,可又实在拗不过只好无比哀怨的碎碎念。
上辈子孤单长大一直也没什么朋友,忽然有个姐姐在耳边不停念叨满满的都是关怀,香穗心里美滋滋的。
不管旁人如何眼神不善,她只一路笑眯眯的逢人就问可有屋舍租赁,气定神闲,竟一点儿也不害怕。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有人指路说巷尾最后一家,屋主正想往外租。
不过指路的人神色不太自然,仿佛欲言又止,香秸当然没看出来,香穗只是默默记在心里,依旧笑容甜美的跟人道谢,姐妹俩快步往巷尾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到了地方,只见一个瘦骨嶙峋的墨衣老妪盘腿坐在门槛上抽着水烟,咕噜咕噜的吞云吐雾,分明察觉到有人来了,也丝毫不关心,眼皮都不曾抬起来一下。
民间有个不成文的怪规矩,举凡丧夫丧子的孤寡老妇只可以穿这种死气沉沉的墨绿色衣袍。而人们看到身穿墨衣者也多半会躲得远远的,一来是担心沾染晦气,二来是这种老妇人多半孤僻难缠。
香秸明显往后退,看到香穗想往前还使劲拉了她一把,皱着眉头直摇头,意思是那老妇不好惹!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看我笑得多可爱,没事儿的。”香穗低声在她姐耳边打趣,气定神闲的样子总算让香秸皱着的眉头稍微平缓下来。
“婆婆好,听说您的屋舍对外租赁是吗?”香穗笑得甜甜的上前,语气很温柔声音却不低,生怕对方上了年纪耳背听不清。
谁知对方却毫无反应,香穗只好厚着脸皮又重复了一遍,这一回,老妪终于抬起了眼皮,可也仅睨了眼便又继续不理不睬。
“哎,我说这位婆婆,您到底听没听见,我妹妹跟您说话呢您不理不睬算咋回事?”香秸沉不住气儿,语气难免有些恶劣。
那婆子却纹丝不动,好像世事皆与她无关。
香穗忙回过头按下她姐,好脾气的赔着笑脸,“我姐姐脾气急,冒犯您了,我给您赔罪,婆婆您别生气,我们姐妹俩初来襄城,举目无亲,急需安身之处,实在是问了一圈也没有合适才来打扰您。”
说着眼睛直往墙上瞟,褪色的红纸上简单的写了个“租”字。
那婆子终于舍得再抬起眼皮,却是将姐妹俩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番。她沉着脸眼神不善,直给香秸看得心里发毛,不由自主的往妹妹身后缩了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香穗倒是十分坦然的迎上老婆婆的审视,眼神清澈不见丝毫胆怯。
良久,老婆婆低下头抽了口烟,嗓子眼里呼噜呼噜含糊不清的问了句:“打哪儿来啊?”
“黑石庄。”
镇北大将军府名下产业,寻常人听得这名头必定肃然起敬,那婆子却不以为然,只是淡淡问了句:“佃户?”
“不,我们姐俩原是农奴之女,承蒙主子开恩,赐还了自由身,也因脱了籍是以不能继续留在庄上,这才来城里谋生。”
“谋生?”那婆子闻言再次抬起了头,这次的眼神就更加不善了,瞧着姐妹俩容貌娇艳年纪又轻,心思分明往肮脏的地方去了。
香穗敛了笑,端正的福了福身子:“婆婆放心,我们姐妹俩虽出身卑微却也懂得洁身自好,绝对不会在您这屋子里做什么见不得人的营生的。”
五里鄢住着不少暗娼,多半是年老色衰被妓馆赶出来的。
那婆子方才的眼神很明显别有深意,香秸这才后知后觉明白过来,一时间羞愤难当,刚想上前争论,就听得背后一声大吼,吓得姐妹俩俱是一个激灵。
“安婆子你个万年老不死的,老话说宁拆十座庙莫毁一桩姻,你可倒好,心眼坏到生疮流脓!见天儿跟俺当家的告黑状,怎地,真当俺们外乡人就好欺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后面冲过来一个黑矮胖妇人肚子大得无谱,看着像是怀有身孕,可瞧她上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香穗姐妹俩推开冲上台阶的势头,好像要把那老妇人暴打一顿,却又不像。
怎知矮胖妇人才迈上两节台阶,就被墨衣老妇一个眼神扫得不敢动弹,悻悻然的收回了腿,只站在巷子里,气喘呼呼的叉着腰。
香秸咂舌,她下意识把香穗挡在身后,怕那来势汹汹的妇人伤害到她。
这举动却引起了胖妇人的注意,她转过脸来歪着头打量,“哟,这是打哪个乡下来的野丫头?你家亲戚?你不是绝户么咋还有穷亲戚来打秋风?”
……
真是走到哪儿都躲不开嘴贱的人,胖妇人满脸横肉,长了双刻薄的吊梢眼,一看就是薛婆子之流。不过人生地不熟,香穗也不贸然冲动,她只是眼神定定的直视对方,抿着唇一言不发。
胖妇人咽了咽口水,小姑娘看样也不好惹,她挪回了正题,自以为有理,不依不饶的讨伐孟婆子。
“俺不管,安婆子你今天必须给俺个说法,俺不过是好心介绍租客给你,你却恩将仇报跟俺当家的告状,害得俺平白糟了顿毒打,今个你要不跟俺道歉赔俺汤药费,俺跟你没完!”
胖妇人嗓门大,一通吼左邻右舍全都探出来头看热闹。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又闹起来了?单家的三天两头闹一出,这次又是啥由头?”
“你管她啥由头,不就仗着她男人跟管北市的江行头沾亲带故么,成天耀武扬威,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个什么官太太呢!”
“哈哈哈……官太太?凭她个逃荒来的乞丐婆子也配?你们看吧,她闹来闹去,还想要租安婆子那屋。”
“租就租嘛不能好好商议?姓安那老婆子是有些孤僻,但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呀何苦见天儿闹得鸡飞狗跳,也扰得左邻右舍不得安生。”
“不对呀单家的前阵不是发了笔横财搬走了么?我还记得走的时间敲锣打鼓恨不得满世界告诉呢,又来纠缠安婆子作甚?”
“这你们就不晓得了吧,不是给她自家住,听说是她同乡投奔她来了,这程子西边不是不安生嘛,城里进了好些个渔女都是干那起子营生,懂得吧?”
众人恍然大悟,点头的点头,咂舌的咂舌。
香穗也摸清楚了个大概,越发按着她三姐静观其变。
然而任凭胖妇人如何叫嚣,安婆子始终不发一言,只是淡淡的站了起来,老烟枪在门槛上磕了两下,紧接着反手“咚”的一下敲在胖妇人脑壳上。
胖妇人躲闪不及,只觉得脑瓜子嗡嗡响,一屁股摔到了地上捂着头哇哇大叫,周围人齐刷刷倒吸了一口凉气。
安婆子冷着脸从牙缝里挤出的一个“滚”在寂静的巷子里激起了久久不能平息的回声。
好厉害!香穗差点儿没忍住竖起大拇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安婆子居高临下,神情冷漠,周围人震撼过后又开始指指点点,甚至还有不少平时就看不惯单家的狐假虎威忍不住嗤笑出来。
胖妇人羞愤难当,原本撑起了身子正想蹦起来理论,起到一半却又瘫了回去狼哭鬼嚎起来:“打死人啦不讲理打死人啦!救命啊,五里鄢还有没有王法啊?”
“王法是给人讲的,与你这种见钱眼开的畜生有何干系?单家的,别再惦记我这屋了,我已经租出去了,喏,瞧见没有,那俩丫头就是新租客。”
老烟枪一指,所有目光瞬间全部集中到香穗姐妹俩身上。
“是的呢,孟婆婆的屋子我们姐妹俩已经租下了。”香穗反应很快,即刻上前一步笑着应下。
拿她们姐妹俩当挡箭牌?
好在结果对香穗而言是好的,至于挡箭牌不挡箭牌的她根本不在意,五里鄢不过是个翘板,以这里为起点,她终将带领全家人住上更大更好的房子。
“什么?租出去了?啥时候的事儿俺咋不知道?”胖妇人大呼小叫。
安婆子只是冷笑:“哼,我老婆子用得着跟你一个不相干的打招呼么?”
胖妇人被呛得面红耳赤,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的盯着香穗姐妹俩看了又看,恨不得在她们脸上看出个洞来。
“就她们俩?再没旁人?”
“与你何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哎不是安婆子你好好看看清楚,这俩丫头年纪轻轻的租你的房子干啥?铁定也是出来卖的,怎地,你能租给她们,就不能租给俺那小姐妹?这是什么道理?咱好歹还当过邻居,你就一点情面也不讲?”
胖妇人说着就把矛头转向香穗姐妹俩,安婆子也很有意思,她像是想看看香穗会如何反应,故意不回答。
“你嘴巴放干净点!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你少满嘴喷粪往我们姐妹俩头上泼脏水!”香秸只怵安婆子那种阴着脸不吭声的,至于泼妇她倒是一点儿也不怕。
不用香穗出面,就先怒怼了回去,嗓门还不小气势也不容小觑。
胖妇人一瞬间被震撼到,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张嘴就是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老妇女骂街又岂是没出阁的小闺女能比的,再加上周围人不怀好意的哄笑,香秸到底羞臊得败下阵来,脸红脖子粗的再接不上话。
“三姐,对牛弹琴尚且行不通,人又怎么能跟畜生讲理呢它听不懂。”香穗语气平平一步上前。
“我们姐妹与你无冤无仇,安婆婆不愿意把房子租给你而是租给了我们,难道因为这我们就得受你欺负?怎地,五里鄢是你家的任凭你打横了走?”
“俺就横着走咋滴……”
“贼婆娘你作死!”
胖妇人话还没说完就被人一脚踹在后背上,顿时摔出去老远,栽得鼻子嘴巴直淌血。
踹她的人却看也不看她一眼,忙不迭的给安婆子赔罪,惶恐得,满头大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您老人家大人有大量,别跟俺家这个不是东西的一般计较,我这就把她弄走,她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回去就收拾。”
单大壮说着就把自家婆娘揪了起来,胖妇人名叫崔金花,此时脸白得跟纸样,别看她男人还没她高也没她壮,手可黑着呢,回回打得她满地打滚。
“当家的,我跟你回去饶了我吧……”崔金花哭哭啼啼地求饶,她身子胖平时就爱出汗,当下更是全身都像被雨淋湿了一样大汗淋漓。
安婆子睨着眼睛懒得开口,也算是默许了,单大壮这才如释重负忙不迭地点头哈腰才敢告辞。
仅此一事,香穗算是看出来了,安婆子身份不简单,不过香穗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崔金花离开而不管不问,她扬声制止,“单家大嫂请留步。”
崔金花的耳朵还被她男人拎在手里,冷不丁地虎背熊腰一颤,就连原本都准备散了的围观者,也都被香穗清脆的声音吸引住了,纷纷朝她投来好奇的目光。
“这位姑娘,你还有什么事儿?”单大壮疑惑地松开了手,想了想就又说道:“哦,她方才也对你们出言不逊了,我代她向两位姑娘道歉。”
“不,单家大哥误会了,我是看单家大嫂她肚子比较大,不知是否怀有身孕?”
“哈哈哈……还当是什么事儿呢,小丫头片子你不懂,人家那是有福,是发达了吃胖的!”香穗的话音刚落,即刻有好事者应声,继而引起了哄堂大笑。
崔金花在嘲笑声中涨红了脸,香穗却还在直勾勾盯着她的大肚子看。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你是哪个茅坑里钻出来的野丫头?歹毒得头顶生疮脚底流脓!俺都多大年纪了你说这话,看俺不撕烂你张臭嘴!”
崔金花今年三十有五,大儿子都开始寻媒了,骤然间被人在大庭广众下询问是否怀孕,无疑是在嘲笑她老蚌生珠不知羞,这哪儿能忍得住?
崔金花恼羞成怒,骂骂咧咧眼瞅着就要干仗,她男人忙将她拦下。
单大壮脸色也不大好看,他心烦意乱地看了香穗一眼,才回过头对崔金花说:“算了,要不是你出言不逊在先人家也不会无缘无故来骂你,回家去,还嫌不够丢人现眼!”
“俺咋就丢人现眼了?俺不过是身子圆呼了些,又没吃她家稻米,凭啥羞辱俺?”
“不是羞辱,你这肚子如果不是怀孕,这么大是不正常的。”香穗并没有退缩,她甚至掰开了香秸拽着她衣袖的手。
一步步向前,心怀坦荡地走到了单家夫妻面前,郑重其事地问道:“你平时是不是爱吃生食譬如江河里的鱼虾蟹,又或者喜欢吃野味?”
可不就是么!
崔金花也是早年间从西边逃难来的渔女,饮食习惯当然偏好鱼类,是以她时常会到高山水库下网子,六七斤的大青鱼逮回来片成蝉翼般的薄片,无需任何佐料,吃的就是原汁原味。
“吃鱼怎么了?不能吗难不成鱼还能有毒?”崔金花下意识吞咽了口水,她是确实被香穗的料事如神吓到了。
单大壮是土生土长的襄北人,他跟崔金花是半路夫妻,俩人成亲也有七八年了,家中一儿一女是各自跟前头原配生的,因为战乱,城中像他们这样的人家倒也不稀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难道姑娘小小年纪还懂医?”单大壮的话刚问出口连他自己都不信,更别提其他人了。
大晋女子地位低下,懂医道的女子少之又少,就是皇宫里的女医官也没有几个。
“有幸跟随隐世高人学过些皮毛,单家大嫂,你最近是否常常后半夜肚子疼醒?”
“哎,你怎么知道?”崔金花瞪大了眼睛,推开她男人巴巴凑上前来,她半夜里肚子里除了家里人谁也不知道,而且她以前还住在五里鄢也没有这毛病,不可能是这周围的人告诉她的。
“骤疼时大汗淋漓,上完茅房就好,是也不是?”借着崔金花被她问得怔住,香穗又趁机在她硕大的肚子上几处穴位按了按。
崔金花当即狼哭鬼嚎地叫了起来:“疼疼疼……你干啥子!”
至此,香穗心中对症便笃定了七八成,“你解大手时粪便中带有小虫子,偶尔带血,是与不是?”
“你!你怎么知道?”崔金花震惊得不能行,如此隐晦之事她连自家男人都没好意思说,小丫头片子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难道她真有两把刷子?
经常半夜肚子疼的滋味可不好受,她时常睡得好好的就疼得直打滚。
崔金花急赤白咧地还想再问,香穗却摆了摆手制止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什么都别说了,今晚肚子再疼别急着上茅房,熄了灯,只留一盏往肚子上照照,要是看见了什么也别害怕,可以去请其他大夫瞧瞧,也可以来找我。”
言尽于此,香穗收回了目光。
众人都别唬得一愣一愣的,崔金花走的时候都一步三回头,就连香秸也赶忙在众人散去后焦急地拉着香穗的手询问:“她的肚子是咋回事,你真的有把握吗?”
“医者不是神仙,不能活死人生白骨,到什么时候都不敢保证有绝对的把握……”许是夕阳将天边的晚霞熏染得太过壮烈,香穗心头有一瞬间蒙上了淡淡的愁绪。
她本不属于这里,若是一口气上不来,又该往何处去?
香秸怔怔地松开了手看着香穗心里害怕得不行,人明明就在眼前,可她就是觉得抓不住,好不真切。
“哎!”香穗深深吸了两口气,又恢复了轻松自在,笑笑对香秸说:“三姐别担心了,他们明天还不定会来找我呢,毕竟城里有很多名医。”
“哼,怕是名医不肯给她瞧,姓崔的满嘴西洲口音,那些个坐堂大夫个个眼高于顶。”安婆子冷着脸,敲了敲老烟枪兀自往里走。
香穗香秸忙跟上,进去才发现安婆婆家的院子别有洞天,打从大门外边看和巷子里其他屋舍并没有什么两样,甚至还破旧了些。
竟是入门处的砖雕照壁就十分精美,香穗多扫了两样,发现照壁的须弥座是采用纯石料雕制十分罕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古代风水讲究导气,由外向内进来的气不能直冲厅堂,否则不吉利,而避免气冲的方法便是在入门处置一堵墙,为了保持气的畅通,这堵墙两头都不能封闭,是以有了照壁这种特殊的建筑。
照壁具有挡风,遮蔽视线从保持房屋主人私密性的作用,使用规格也有一定限制。
京都皇城用九龙壁,簪缨世家用琉璃壁,有钱大户则用石制照壁,平民百姓多用造价低廉的砖雕照壁,辅以上等石料的,必定是家境殷实的。
可安婆子穿得却十分寒酸……
香穗带着疑问走到了天井,安婆子不止穿得寒酸还十分抠搜,指着靠近灶房,门都垮下来一半的西厢房说:“你们姐妹俩就住这吧,先付三个月租子。”
“我老婆子也不占你姐俩便宜,漫五里鄢通行的公道价,一间屋一个月两百文,三个月就是六吊钱,银子拿来就住下,拿不出来就滚蛋,我老婆子不是开善堂的。”
“你怎么这么说话呢!我们是来租房子的不是来看你脸色的!”香秸气绝,拽着香穗就要往外走,“不租了这老婆子脾气古怪,住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往后少不了气受,咱走,咱找别的地儿去。”
“三姐……”香秸力气奇大香穗挣不脱,只好软糯糯地哀求道:“好姐姐别生气,我喜欢这里,看了那么多家,就安婆婆这儿我最满意,留下了吧求你了我真的好累一点也走不动了。”
果然,撒娇的女人最好命,甭管到什么时候都是真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香秸哪儿扛得住这架势啊,当即收回了力气心疼不已:“怪我怪我,粗心大意,忘了这还是你长这么大第一次走这么远的路。”
“累坏了吧,快坐下休息,晚上泡泡脚我给你按按,保证全身舒坦,明天起来又生龙活虎!”
“好,还是姐姐心疼我,三姐最好了!”香穗嘴巴跟抹了蜜一样,撒个娇就让香秸偃旗息鼓,满腹心思都在她身上,再也顾不上和安婆子斗气。
安婆子冷哼一声进屋写了租赁契,往圆形的小石桌上一拍,道:“看清楚没异议就签字画押,住我老婆子的屋子就要守我老婆子的规矩,尤其不许带外男进来,否则别怪老婆子大笤帚将你们打出去!”
“婆婆放心,我们姐妹虽然出身不高,却绝对不会为五斗米出卖自己,真金不怕火淬,往后相处久了您就知道。”香穗拿起契约书仔细看了一遍,她发现安婆子不止通文墨字还写得很不错。
“安”姓在襄北城可不常见,好像侯府老太太就姓安……
怎么可能呢?人家那个“安”是开国元勋配享太庙的公候之姓,若真是他家的人又怎会沦落至此?
香穗摇了摇头,画押签字,双手奉上了租金。
可安婆子接过她租赁契约后却像是见了鬼似的瞪大了眼睛,两只手不住地发抖,“你,你姓田?你父亲是谁?你爷爷是谁?”
“我父田岳,我爷爷是黑石庄的庄头李百川。”
“田,田岳,李百川,你,你们竟然是……”安婆子如遭雷击,面色苍白地跌坐在地上。
香穗见状忙上前去掺扶:“婆婆您怎么了?有没有摔着?”
“你,你,你爹他,还好吗?”安婆子失魂落魄地问出口,她的样子看着像是神志不清,可她的眼底却异常清明,甚至还带着紧张期翼,像是对香穗的回答万分在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香穗怔了怔,听着语气竟然是认识?可爹爹平时几乎很少离开黑石庄,更别提在认识外边什么人。
“我爹挺好的,他平时就是喂喂马侍弄侍弄地里的庄稼,虽是清贫了些,日子倒也还过得去。”香穗笑容腼腆,接上了话便又问道:“不知婆婆您跟我爹是怎么认识的?”
“不,不认识,素未蒙面……”看着香穗精明的眼睛,安婆子回过来神,自个从地上起来拍了拍衣服,又恢复了一副很不好相处的模样。
“老婆子压根就没见过你爹,倒是跟李庄头打过几次照面,早几年他不时常来北市给庄上买农奴么,伢行的关行头是个混账王八羔子,他倒是跟你爷爷走得很近,你们来北市怎么没去求他照应?”
“不瞒婆婆说,我爷爷他不支持我们姐妹脱籍,我们也不认识关行头。”香穗如实相告,伢行也就是专门贩卖奴隶的市场,人在那像牲口一样被明码标价。
而行头是集市的管理者,虽然没有官职却也勉强算得上是吃朝廷俸禄的,当然啦,俸禄算个屁,还不够塞牙缝呢,真正的油水是商贩们的孝敬。
香穗皱着眉,想到若想在北市立足怕是少不了要烧香拜码头,可说实话她私心里一点也不想跟这些人打交道,可是没有办法,大晋绵延三百年,朝廷上下贪污舞弊风气日盛,在还没有能力改变之前,她只能入乡随俗。
至于那什么伢市的关行头,那种人多数手上都沾着人命心狠手辣,姐妹俩相互对了一眼,半点也不想去投奔他。
“脱籍?”安婆子再次被震惊,她觉得她活到今天这把岁数了也算是见惯了风浪,可就这一小会的功夫,面前这个小丫头已经一再出乎她的意料。
香穗轻轻地点了点头,如实相告:“也是机缘巧合,我救了沈二爷,便求二爷开恩许我姐妹俩脱籍。”
“沈二爷?”安婆子皱着眉头,低声呢喃了句,再抬起头来看香穗时眼底多了抹赞许,“难得,你小小年纪能有如此胆识,想不到李百川这个老古板还能培养出你这样的好孙女儿。”
嗯……香穗没接腔,她总觉着安婆婆的话有些奇怪却又说不上来,干脆岔开了说:“婆婆过奖了,我也是走了好运,这不,我们姐妹想着进城谋些生计先安顿下来,多挣些银子,也好早日和家人团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团圆?听你的意思,莫不是想让你爹娘也恢复自由身?”
“人就不该生而为奴,自由是这世上每个人最基本的权利,我已经替我们家迈出了第一步,虽然爷爷跟爹爹不支持,可我相信,总有一天他们能理解我的。”
香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流光溢彩,受她的朝气感染,安婆子竟有种老怀欣慰的感觉,她掩面背过身去,不一会儿进屋拿了不少东西出来。
“西屋长时间没人住,天色不早了,今晚姑且让你们在东屋过一夜,明天把屋子收拾出来再搬进去,我老婆子丑话说在前头,灶房里的用具可以使,你们得出柴火钱,还有,我老婆子年纪大了,每日你们需得把水缸挑满。”
安婆子挑眉指向了灶房门口的两口大水缸,多少有些颐指气使的意味。
“小事一桩,我身上有的是力气,往后家里的活儿都我来做,我妹妹年纪小而且她是要做大事的,你别使唤她,尽管使唤我,绝无二话!”香秸抢先一步拍着胸脯膛大包大揽。
香穗心中感动,安婆子却阴阳怪气地说道:“别看现在姐妹情深,等有事见真章的时候还不定怎么样呢!”
“哎,这婆子怎么总是见不到别人好?”看着安婆子拂袖进屋,香秸气不打一处来。
香穗只是浅笑着将小院打量了一番,并安抚道:“许是独居久了不习惯与人相处,看在她年纪大的份上,咱们多让着点她,横竖咱也不会在这久住。”
“三姐瞧着吧,等咱们搬走的那天,也一定是全家人团圆的时候。”香穗雄心万丈,香秸跟着她充满希望。
威北候府邸,宅院神处却笼罩着挥散不去的阴霾,嬷嬷女使跪倒一片,山雨欲来。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香秀在管事娘子的带领下匆匆而来,“老太太这么急着叫奴婢,可是出了什么事儿?”
“没什么,就是晚饭后老太太乏了想早些歇息,刚提上来的小丫头没你的手艺,梳头给老太太扯下好几根头发丝来,你也知道老太太这程子身子骨不大如是,便发了脾气。”
“王嬷嬷忙打发我来寻你过去,老太太最喜欢你梳头的手艺也喜欢跟你说说话,待会去到了,多说点好听的哄着老老太太,满院子的人能不能免去责罚,就全看你的了,秀儿姑娘多费心。”
管事娘子姓张,她男人是侯府管事,老夫人院里的王嬷嬷年岁大了,除了贴身伺候老太太饮食起居,其他事儿都撂给张娘子管着。
可今晚这阵仗,张娘子还真没见过,她不免也有些心慌,额头上满是汗。
香秀忙递了手帕给她,“奴婢一定尽力,老太太仁慈,从不苛责下人,娘子放宽心。”
说话间就来到正院,瞧见香秀来了,跪着的人都纷纷朝她投去求救的目光。
香秀定了定神,跟在张娘子身后走了进去,屋里王嬷嬷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老太太您瞧谁来了?”
“唔,是香秀啊。”
“奴婢给老太太请安,老太太洪福齐天。”
“齐什么天?你不在我都快成秃子了,千不该万不该呀,当初就不该把你给你出去,这可倒好,我这屋里连个得心应手的使唤人都没有!”
“老太太垂爱是奴婢的福气,奴婢明个就回禀四小姐,四小姐最孝顺,肯定火急火燎就把奴婢送回来伺候老太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呵呵呵……就你这丫头鬼精!叫外头的人都散了吧,跟你这丫头一比啊,旁的人再多也不管用。”
张娘子就站在屏风外,里屋的对话她听得清清楚楚,无需更多吩咐她便乖觉地躬身出去摆了摆手。
院子里的下人们鱼贯起身,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就是走远了忍不住三两人聚在一起嘀咕。
“你们说田香秀她的手真就那么巧?谁也比不过,老太太怎么还就非她不可了?”
“不止呢,她在栖梧轩四小姐跟前也很受宠,要不怎么年过二十了还没放出去嫁人。”
“为什么呀?田香秀到底有什么是咱比不上的?小翠可是咱几个里最会梳头的了,之前老老太太还直夸她呢,怎地今晚发了这么大脾气?”
“倒霉碰上了呗,傍晚的时候我瞧见黑石庄来人了,就是张娘子她婆母,咱老太太每回见了她心情都不好。”
“那不就是大管事的老子娘么?不是说她先前犯了错才被打发到黑石庄养老么,老太太还见她干嘛呀?”
“那谁知道!深宅内院多的是不可言说的秘密,咱还是别胡乱打听的好,省得惹祸上身。”
“嘘!张娘子过来了快走快走……”
丫鬟们作惊鸟状四散,可她们的话却在张娘子心头久久停留,只见她咬了咬牙,跺了跺脚,像是下定了决心,毅然奔往前院去。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可香穗却灼热难耐,累了一天,又是在陌生地方,她不敢睡得太沉夜里还保持着警惕,但不知怎么地,身体里好像有把火在烧,她悄悄起身喝了三次水,还是不行。
“小六?怎么了?”终于,香秸也被吵醒,迷糊地揉着眼睛。
香穗明明焦渴得嗓子眼都快冒烟,却还故作正常轻声说道:“没事,我就是有点渴,三姐继续睡吧,茶壶没水了我上灶房倒点。”
“渴了?那我去给你倒吧……”
香秸刚想掀开被子起身就被香穗给按住了。
“不用不用,三姐别老把我当成三岁小孩子,我能行,你就踏实睡吧。”
“小六,你的手好热,该不会是得了风寒发热了吧?”香秸一骨碌爬起身就把手贴在香穗的额头上,掌心的温度却是正常,“还好,没发热。”
“嗯,真没事我就是口渴。”香穗不由分说地将姐姐按下,又贴心地掖好被子,这才端了茶壶出去。
天井里的穿堂风凉凉来袭,总算让她觉着好受了些。
到底是学过医的,香穗知道她的身体正在发生一些奇怪的状况,绝不是寻常病症,一定跟沈逸洲有关。
不行,必须找机会跟他问清楚,怎么他救人还带副作用的,她现在的身体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香穗边嘀咕边蹑手蹑脚地进了灶房,可是她刚才已经试过了,喝热水既解不了渴也压制不住体内的燥热,咬咬牙,干脆拿水瓢直接舀水缸里的凉水。
咕噜咕噜连喝了好几气,肚皮都撑得浑圆,走路都能听见晃荡水响的声音。
“半夜里喝凉水,不怕闹肚子?”
人未至声先到,香穗瞬间激动得瞪大了眼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沈逸洲含笑摇着折扇自黑暗中走出,桃花眼里满是戏谑。
“你!你的血到底有什么古怪?我为什么会这么渴?”
“大概是饥渴难耐?哈哈哈……”
“嘘!小点声音,别让人听见!”
情急之下,香穗扑过去捂住了沈逸洲的嘴。
她尚未长成身量娇小,竭尽全力踮起脚尖才能勉强够到,可身体的重量却全都依托在了某个看宽阔并且冰凉的胸膛上。
是的没错,冰凉!
沈逸洲像块千年寒冰全身滋滋冒着冷气,而这对身体里像着了火的香穗来说简直就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她的手,指尖同样感受着薄唇上的凉意,脑袋已经忍不住那胸膛里埋……
“啧啧啧……投怀送抱的女子爷倒是见过不少,但像你这么迫不及待的,还真是少见。”沈逸洲并不将她推开,反而合上了折扇收拢双臂又抱紧了些。
香穗内心怄得都快吐血了,奈何身体就是不受控制,她只能含恨咬牙,阴恻恻地问道:“求二爷开恩告知,我这身子是怎么了?”
榆木疙瘩都能听得出来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屈辱和隐忍,偏偏沈逸洲还混不吝地坏笑着,耸了耸肩无辜道:“这我怎么知道?你家二爷又不是神!”
行,您有种您流弊,要这么玩儿的话姑奶奶奉陪到底!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香穗咬着牙,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将身体一点点挪开,沈逸洲身上的寒气与她而言不过是饮鸩止渴,于根本无益。
费劲巴拉了老半天气喘吁吁,这下子不止内里烧得难受,连身体表面也热出了红晕。
沈逸洲瞳孔收缩,渐渐敛去了玩世不恭的笑意。
“我本是贱命一条,你用你的血救我自然不会是因为好心,肯定有你的目的,我现在猜不透,不代表永远不会知道。”香穗磨着后槽牙,说到这里就得歇口气才能继续。
“等着吧,等我查到了,你想利用我门都没有!”
“呵呵,小东西生气的样子还真有意思。”沈逸洲轻笑着转身掩去了怀抱空荡荡的失落,他的嗓音渐渐变得虚无缥缈起来。
“历史的长河抹去了多少痕迹,你查,又能查出来什么呢?”
“鸟过留声人过有痕,只要有心,总能找到些蛛丝马迹,远的不说,你的血有如此奇效,大将军可知道?”香穗强忍着不适,目光灼热。
沈逸洲摇摇头,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锅台边,轻笑着反问:“你猜呢?”
香穗被噎住了,这可真是拿不准,沈逸洲尚在襁褓之中就过继给了大将军,李崇光究竟知不知道呢?香穗发现在沈逸洲正面对着干很难讨着好。
大丈夫尚且能屈能伸,她一个小女子该服软时就得迅速!
“呜……”香穗抬起手用袖子挡住了脸,尝试着呜咽了下发现比想象也没有那么难嘛,于是乎,顺理成章地哭了起来,“我不知道我不猜,你欺负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呜呜呜……热死了渴死了,你喂我喝你的血的时候也没问过我愿不愿意,凭什么要我遭受这些?不公平,沈逸洲你太过分了!”
“主子怎么了?哦,你们出身高贵就可以为所欲为,我们奴婢就该死?可我现在不是你的奴婢你也不是我的主子了,凭什么折腾我?”
“出身不好的人就不能好好过日子吗?我怎么那么命苦?呜呜呜……”
刚开始只是做戏示弱,可后来哭着哭着就开始语无伦次,眼泪怎么也收不住了。
香穗觉得委屈极了,来到这个世界也不是她想来的,要是有早知道,她当初就啥也不干把古书整本翻译完了,现在干躺着就能赢,哪里还会被沈逸洲耍得团团转?
可偏他那么坏还拜托不了他,燥热难耐的身体就是渴望着和他靠近。
莹莹烛火下,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接着沈逸洲愈走愈近。
香穗嗅到空气中好像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她抽噎着抬起了头却被两根修长的手指掐住了下巴,被迫着微微张开嘴,大掌随即覆盖上来。
湿漉漉带着腥味的液体流入口中,竟像是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了下来,香穗意识到什么瞪大了眼睛拼命挣扎。
奈何沈逸洲力气大,她的挣扎也只是徒劳,他化身妖孽欺身上前,凑到她耳边,循循善诱,“喝吧,只有我的血能解你的渴……”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香穗的嘴巴被堵住“唔唔唔”地只能发出零碎的破音,她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偏偏沈逸洲还跟着了魔似的贴着她的身子,鼻尖抵在她颈窝处呵着热气。
怪物!沈逸洲就是个怪物!香穗忍不住哭了起来,她害怕自己会变成怪物。
眼泪顺着脸颊流淌,浸湿了他的掌心,带着滚烫的温度,沈逸洲浑身一震,深渊般的黑眸亮了起来,只见他呆呆地放开了香穗,错愕地凝视着自己的手。
“呸,呸!”
“呕……”
重获自由的香穗迫不及待地又是吐口水又是抠喉,无奈为时已晚,血已经吞进了肚子里,她气得浑身发抖,火速冲到灶台边抄起了菜刀,“沈逸洲你混蛋!”
“嘘,你若不想被其他人知道此事,最好还是别声张。”沈逸洲已经回过来神,嘴角噙着有恃无恐的坏笑,“你喝了我的血就是我的人,记住,我会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呸!不需要,我才不需要!我已经脱籍了我是我自己的!”香穗气急败坏地闭上眼睛扔出了菜刀,转瞬便听到“哐当”落地的声音,等她战战兢兢的睁开眼,沈逸洲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糟糕!三姐和安婆婆……”震愣了片刻之后,香穗很快提起裙摆往跑了出去,但当她推开房门的一瞬间却快速捂住了口鼻。
“安息香。”沈逸洲行事果真滴水不漏,香穗松了口气,可心头的忧虑却又加深了。
为什么沈逸洲的血如此古怪?他究竟是什么人?亦或者,是个什么怪物?他对自己究竟有什么企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香穗头都大了,她的身体还留有炙热的余温尚未褪去,可以已经不像刚才那么难受了,她担心的是刚才的事儿还会重演……
越想越心惊,香穗不想受制于人,她决定暗中调查沈逸洲。
次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刚穿透天边的云雾,巷子里往来的人便络绎不绝,香穗正打着呵欠,门外就响起了急促的叩门声。
安婆子是烟不离手,不耐烦地从灶房探出头来冲外边骂道:“谁?这么敲门是死人了来报丧不成?”
门外人显然被呛声,顿了会才好声好气地自报家门。
“安婆婆,是我,单大壮劳驾开开门,我找昨个的小姑娘,我婆娘她肚里疼得厉害,去了几家药铺坐堂大夫都不给瞧,我这也是实在没法子了才一大早来叨扰您。”
“是昨天那个大肚婆!”香秸握着锅铲跑了出来,紧张兮兮地看着香穗说道:“大夫都不给瞧,她应该是很严重了,小六要不咱也别趟这趟浑水了,别回头出现什么意外吃上人命官司。”
大晋律法严苛不容情,香穗又何尝不明白她三姐的顾虑呢?
“别担心,咱先出去看看,三姐我答应你,尽力而为绝不逞强。”香穗轻轻拍了拍姐姐的手便大步迈了出去。
安婆子饱经沧桑浑浊的眼睛,竟在那抹娇俏纤细的背影里恍惚看到了故人的身影。
不过她很快回过来神,敲着老烟枪尖酸刻薄地嚷道:“我老婆子可把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敢给我惹事儿,立马卷铺盖走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放心吧安婆婆,我是不会走的。”香穗回过头眨了眨眼睛便胸有成竹地打开了大门。
“姑娘!姑娘救命!”单大壮一见她立马就跪下痛哭流涕,“我婆娘快不行了,求姑娘想法子救救她吧!”
香穗看了看单大壮身后,只见崔金花躺在一张破旧的门板上已经疼得不省人事,旁边还站着三个大汗淋漓的青壮,看样子是抬着崔金花四处求诊给累得气喘吁吁。
“这里人来人往不方便,还去我屋里吧。”香穗说着便弯腰去扶脸色惨白疼得不成人样的崔金花,单大壮见状忙过来搭把手,俩人费了好大劲儿才顺利进到了屋里。
香穗听脉看症神情肃穆,单大壮急得直搓手走过来走过去。
“她肚子里有虫,而且还是大虫,估摸着至少十几条。”半晌,香穗终于施施然开了口。
可她说出来的话那么不可思议,连放心扔下做了一半的早饭,跑过来守在门外的香秸都惊呼出声。
单大壮却完全不惊讶倒是害怕更多些,“她本来是死活不信的,是我,昨晚上趁她睡着了以后按照姑娘说的法子试了试,果然能看到虫子在肚皮下拱来拱去。”
“我当时都吓得失手打烂了煤油灯,后来她就开始肚子疼,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我们跑遍了城里所有药铺,大夫都说她没救了,让我准备后事……”
说到伤心处,七尺男儿也忍不住偷偷抹眼泪。
崔金花疼得一会子醒过来一会子晕过去很不安稳,香穗便起身走到床边拿出了昨晚上收集起来尚未燃尽的安息香,摆了摆手示意单大壮先出去,之后才点燃了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等的安息香点燃以后只消一刻钟便能使人陷入深度昏迷中,沈逸洲用的东西自然都是最好的,废物利用,崔金花总算彻底安静了下来。
香穗关上了房门,单大壮便迫不及待地凑上前来。
“她这病拖到现在确实很棘手,我虽然有办法治却也很凶险,须得要你们的完全信任全力配合,才能药到病除。”
“姑娘只管说,我婆娘昨个才对姑娘出言不逊,如今姑娘以德报怨施以援手,不管最后结果如何,我单大壮对天立誓绝对不会对姑娘恩将仇报!”
单大壮说着就给香穗跪下,他是个明事理的人,此时只一心想着死马当活马医了。
“单大哥言重了,快起来。”香穗连忙扶了一把,“要治她这病须得用砒霜。”
“砒霜?姑,姑娘……没说错吧?”单大壮不敢置信。
香秸也吓得急忙阻拦:“砒霜有毒的,小六你别乱来啊!”
“不下毒怎么能杀死她肚子里的虫呢?其实崔金花的病本不是绝症,大夫们之所以不愿意收诊,不是他们不会治,而是他们不想担风险。”
话音刚落便有一道清朗好听的男声问道:“姑娘又为何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呢?”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香穗寻声望去,只见一白衣男子从晨曦中走来,他身上被东方日出镀上了温暖的颜色,等走近了才看清那人生得俊美无涛,堪称容姿绝色。
这是香穗第一次看见长得比沈逸洲还要好看的男人,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怔了怔,努力克制住没失态露出花痴笑,而是挑眉对以询问的目光。
那人便作揖拱手道:“是在下唐突了,在下济世堂常青,这位病人来过我济世堂求诊,确如姑娘所言,家父不愿承担风险所以不肯收治,在下放心不下便一路跟了过来。”
襄北济世堂,常氏赛华佗。
香穗眼睛亮了亮,回礼道:“久闻济世堂大名,小常大夫好。”
“姑娘客气了,实不敢当,不过姑娘还没回答在下方才的问题。”常青敛去了往日的翩翩风度,固执并且有几分咄咄逼人。
毕竟,以砒霜入药容不得半点儿戏。
香穗心怀坦荡,只反问道:“小常大夫问得好没道理,是从何时起,大夫治病救人还需要瞻前顾后了?医者不是神仙没有回天之力,唯有尽心而已。”
“我尽我所能为她医治为她减轻痛苦,无论结果如何我都问心无愧,如今便也不枉费了当初学医时的初心。”
她的声音明明很轻,可落在常青耳里却犹如千斤,震撼得他久久愣在原地。
香穗不再理会他,而是转过头来对单大壮说:“以砒霜入药确实风险很大,可这是唯一能彻底根除的法子,您如果信我,我有把握能将她救活。”
单大壮急出了满头大汗,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随他一同前来的人便纷纷跑过来相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壮,你可得想清楚,别信了这小丫头满嘴胡诌,她才多大年纪,懂个啥?只听说过砒霜毒死人的谁听讲过还能治病?万一出点什么岔子你可承担不起!”
“可不就是,嫂子前头那两个儿子一人一拳就够你受的了,别治了抬回去吧,她是有病死的跟你没得干系,你好心买副棺材板体面地给她葬了也算全了你们这几年的夫妻情谊,谁也不能饶你半句不是。”
“她是逃荒来的,要不是你好心收留,她跟她两个儿子早都被饿死了,原就不是什么正经夫妻,不过是搭伙过日子,没了就再找一个,你要实在不忍心撂下她不管,且先抬回家,等把她两个儿子叫回来让他们做决定。”
最后劝说的人瞧着年龄比较大,出的主意也比其他人周全。
单大壮左右为难,香穗也不急着催他拿主意,就在此时常青上前一步,虚心地请教道:“敢问姑娘是打算怎么用药?能否说出来让在下可以帮忙参详参详。”
“公子!”常青的话音还没落地,跟着他的小厮就急忙把他拉住,也顾不上在场其他人了,焦急地阻止道:“老爷说了不让您插手,济世堂的声誉不能有损,那可是常家几代人的心血啊!”
“难道一条活生生的人命还比不上所谓的声誉?当大夫的怎么能见死不救?”常青厉声喝退他的小厮,再转过脸时眼底带着执拗于医者仁心。
香穗和他对视,目光在空气中交汇,二人会意一笑,竟有几分志同道合相见恨晚的意味。
香穗继续认真地给单大壮解释治疗方案,“我打算先用安息香令病人昏迷两天,期间除了水什么都不要给她吃,让虫子先饿上两天,饿到它们饥不择食,再以三钱砒霜服下,虫子自然会全部被毒蛇。”
“药是不是下重了些,或许二钱更加稳妥。”常青有些担心,他家学渊源流长,行医用药素来求稳谨慎再三。
“不,这剂量是掐着虫子的数量下的,少一钱都不能彻底杜绝病灶,会留后患无穷的。”香穗说着便推开了门侧身让着,意思很明显,是请常青也瞧瞧病症。
常青没有犹豫,甚至他刚迈开步子的时候被警告了身边小厮一眼,小厮急得一跺脚一咬牙,跑回去禀告去了。
“这脉象确实如姑娘所言,三钱砒霜绝对可以药到病除,想不到姑娘医术如此高深,常青真心佩服。”常青切完脉便起身向香穗拱手作揖,再抬头时看香穗的眼神简直崇拜至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香穗怪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才说道:“其实我于千金一科比较擅长,只是恰巧先前碰见过这个病症,所以才知道怎么治。”
前世她主攻妇产科,所在医院设有中西医结合治疗部门,返聘了许多来自民间的老中医坐诊,她制香识百草,就全都是跟老中医学的。
香穗很可惜那会没有刻苦专研针灸,人身百穴不止,穴穴厉害相关,她只学了个皮毛不敢轻易尝试,否则用下针令崔金花昏睡,比用安息香稳定。
正皱着眉头懊恼呢,瞌睡就来了枕头。
常青提议道:“如果姑娘不嫌弃,在下愿以从旁协助,安息香固然能使病人昏迷,镇定效果却远不及在阳池百会二穴下针。”
“小常大夫不怕家中责难?”香穗带着几分俏皮反问道。
其实她心里早就已经有了答案,却还是想听常青亲口说出来,毕竟济世堂名望高,小常大夫的话自然比她一个小丫头更有说服力。
这不,单大壮就站在门口不住地张望,两只眼睛几乎都粘在了常青身上。
常青虽瞧着年岁比香穗要大上许多,却因成日里泡在药庐里制药而不怎么精通人情世故,是以他丝毫没有察觉出香穗的用意,只是苦笑着回道,“姑娘方才教训得对,在下受教了,愿尽绵薄之力。”
“小常大夫,您是说您愿意给我婆娘看病吗?”单大壮一个箭步冲到屋里,神情紧张不已。
常青颔首,“合诊,在下与这位姑娘合诊,事不宜迟,还请您赶快做决定。”
单大壮见状一咬牙一跺脚便拿了主意,“行!就按姑娘的法子来,我这婆娘虽然平时蛮横了些,可她却不是什么坏人,求求二位救救她!”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因治疗方式太过凶险,香穗便领着单大壮去同安婆婆商议,恳求安婆婆同意让崔金花留下来治好了病再走。
安婆子竟破天荒地同意了,看样子她对砒霜救人之事也很感兴趣,不过她却也把丑话说在了前头,就是所有后果要香穗姐妹俩承担。
这是自然,香穗并不觉得安婆子无情反而觉得是在情理之中,只是安婆子还提出她这院子不留外男,所以单大壮和常青等人都不能留下。
香穗姐妹俩当日便将西屋收拾干净搬了过去,东屋就留给崔金花。
虽然常青的出现在预料之外,不过他家祖传的针灸之术确实高明。
之后连着两日他都准时来为崔金花施针,当然,头日是仓皇逃过来的,到时候手腕上还捆着麻绳。
常青的贴身小厮阿魏解释说,他家公子回去后便被他家老爷绑起来锁在了药庐里不许出来,还是他去偷了钥匙主仆俩才得以脱身。
当日施针完以后常青都没敢回家,而是躲到了土地庙里将就过了一夜,次日再来时不免有几分狼狈。
香穗看在眼里并不做声,这两天她都在家照顾崔金花,而她三姐呢,也在家坐不住,就按照她先前说的下乡收购野鸭蛋去了,才两天的功夫就收了十几箩筐野鸭蛋野鸡蛋。
香穗又弄来了红泥并着草木灰还有粗盐将鸭蛋全部腌制好存放起来,等这些都弄好,就到了该给崔金花正式驱虫的好时机。
这日,常青行针让崔金花醒了过来,单大壮便端着一小杯加了砒霜的温水来到床边,是难得的温言软语,“宽宽娘,这是治你肚子疼的药,快喝了它,喝了它你的病就好了,咱就能回家了。”
崔金花的大儿子就叫“宽宽”,此时正满是担忧地站在一旁,他哥俩都被征了壮丁去修筑城墙,接到消息以后紧赶慢赶,总算紧要关头赶了回来。
单大壮也不知道多久没这么和颜悦色过的,再加上刚刚醒过来饥肠辘辘口渴难耐,崔金花想也没想,便接过杯子一饮而尽,还嚷了句:“这什么药,好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有人屏住呼吸,尤其是单大壮,他紧张得脸都白了。
砒霜毒性强烈,吃下去没多久崔金花便腹痛难忍要去出恭,果不其然解下来好多被毒死的大虫子。
来回几趟后,崔金花虚脱得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喘气,她自个都被吓掉了魂儿。
香穗便将早早让她三姐准备好的米汤端了过来,亲自给崔金花喂下,并且叮嘱道:“好了,你肚子里的虫子已经清干净了,切记从今往后莫再贪嘴,尽量吃熟食别吃那么多生的东西。”
“人的身体是有一定承受极限的,这次我能用砒霜为你驱虫,下次可就不能了,回去以后好好休息,先吃几天清淡的调理调理。”
“砒,砒霜?”崔金花哆哆嗦嗦地咽了咽口水,要不是方才她亲眼看见粪便里头的东西,她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原来她的肚子会那么大,不是吃多了发胖,而是长了虫!
此时站在床边的单大壮慌忙接过香穗手里的粥碗,接着对崔金花说:“还不快感谢六姑娘的救命之恩,先前你那么对人家,人六姑娘不止没有怪罪,还以德报怨,担了多大风险才治好你的病!”
崔金花挣扎着要起身,可惜是在太过虚弱,于是便指着她的两个儿子说:“王宽王广,快给女神医跪下。”
俩大小伙子瞧模样还得被香穗大上几岁,齐刷刷便朝她跪了下去磕头,“大恩大德永世难忘,从今以后我们哥俩愿为女神医当牛做马!”
“不敢当不敢当,各位折煞我了,医道上我只懂些皮毛哪里是什么女神医,千万别这么说,你们如果真要谢,就谢谢小常大夫吧!”
“这两日都是小常大夫在施针,砒霜也是从济世堂拿来的,我就是动了动嘴皮子而已。”香穗忙将人服气。
王宽王广两兄弟便又去谢常青,待到崔金花休息得差不多了他们一家才感恩戴德地离开。
与此同时安婆子屋里头来个女神医的消息,片刻间便在五里鄢传得人尽皆知,尤其是又过了两日崔金花彻底好了以后四处去跟人宣扬,添油加醋将香穗的医术夸得天上有地上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之后崔金花又带了几个同她年龄相仿的妇人来看病,都是些女子难以启齿的问题,像这种病药铺的坐堂大夫根本不会接,大晋男女之防甚严。
香穗是女儿身,检查起来更加方便。
她看诊通常都是开方子让患者自己个去抓药,只收些许诊金,药方又灵验还传授给人平素如何清洗如何保养的经验,不过三五日的功夫,便在人们口中从女神医晋升为“千金圣手”了。
济世堂原也是以“千金方”出名的,如今被抢了风头,首当其冲受难的就是常青了。
常青被他的老父亲劈头盖脸一顿臭骂,“你个没出息的孽障,当日既是豁出去了济世堂几代人苦心经营的声誉,最后怎地好处全叫一个乡野丫头占了去?”
“如今人人夸她,竟不知道这里面也有你的功劳,去,你现在就去将你如何与那野丫头合诊的事儿散播出去,咱们家也担了风险,不能平白便宜了她一个人。”
济世堂的当家人,坐堂大夫常世昌是个精明的生意人,在他眼里治病救人只是门养家糊口的营生。
常青却不这么想,他与老父亲辩驳了起来:“爹您此言差矣,救死扶伤乃医者本分,什么好处不好处的孩儿并不在乎。”
“你不在乎我在乎!襄北城拢共这么点大的地方,现在忽然冒出个千金圣手,你让济世堂的脸面往哪儿放?”
“爹!您莫不是忘了先前我怎么求您,您都不肯答应我去跟六姑娘合诊,还说如果我去了就要和我脱离关系,怎么如今看她声名大噪反倒眼红了?”
“我不去!要去您去,我回房继续读医书了!”常青说完起身就跑,也不管身后他爹摔碎了几个茶盏。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香穗对此一无所知,实际上她给妇人瞧病并不挣钱,反而还拖慢了她发家致富的速度,因为卖香才是真正能挣着大把银子的好门路。
这天,送走因为月事不调而无所出的一位病人,香穗赶忙钻进屋里完成制作透肌香身片的最后一道工序。
她做香不止工序繁杂,用料也很讲究,这些天忙得脚不沾地,终于在今日大功告成。
瞧着平摊在红色绸缎上的薄如蝉翼的香片,香秸稀罕极了,有心想拿起来仔细端详,又怕不小心弄坏了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不敢触碰它,眼睛亮晶晶地,简直喜欢得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香穗便笑着说道:“三姐尽管拿起来看不怕的,我压得很结实,用得时候还得拿小刀片一点点刮下来呢!”
透肌香身片既是香又是保养肌肤的上等佳品,须得融于温水,细细地涂抹在肌肤上轻轻地按摩,长久使用便能达到如若凝脂的效果。
晋人用香是穷奢极糜的,东西只要足够好,便能卖出高价。
姐妹俩都换上了男子的装束,来到了城中最大也是最有名的香坊——珍宝阁。
“二位小哥瞧着面生呀,是哪个府上的?快快里边请,珍宝阁网罗天下奇香,应有尽有,您二位快请进来挑选。”门前揽客的小二满面笑容地迎了上来。
香穗姐妹俩也不怯,学着男人们行走的模样,大步流星就往里走。
珍宝阁的大堂里全是各府出来采买的小厮丫鬟,各有各相熟的小二招呼着,柜台里琳琅满目的香膏脂粉直叫人应接不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香穗也不打摆子,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小二哥先别忙,我们不是来买香的。”
“哎,不买香你进香坊干啥?捣乱嘛这不是!”一听没得买卖可做,小二哥立马跟换了个人一样,脸上的笑容是再也没有,直拿鼻子吭哧吭哧地出气。
“珍宝阁不是素来有从外面收香的规矩么,我这有些上等的香身片想出手。”
“香身片?先拿出来我瞧瞧。”店小二一副看不起人的模样,也不怪他,香身片难制作,便是珍宝阁里的几位老师傅没人会这手艺。
真金不怕火来炼,香穗拿出了锦盒,方一打开,馨香迷人的味道便飘了满屋。
要知道珍宝阁里可是有数千种香料,各色各样的味道交杂在一起,前来挑选的人,不将想买的香直接拿在手里凑到鼻子根底下闻,根本闻不出来原本的味道。
香穗做的香身片香味不算浓郁,穿透力却极其强,店小二还没说话,便有正在挑东西的女使走过来问,“她这盒子里是什么?香味怪好闻的。”
“这位姐姐好眼光,一看就是识货之人,这是我做的透肌香身片,香味不仅好闻好持久,而且还有养肤作用。”香穗此时是作男子打扮,她故意用低沉的声音回话。
末了还配上个灿烂的笑容,惹得那位女使双颊绯红,羞涩地低下了头,绞着手帕却不忘问道:“香身片?倒是第一次听说,怎么从前珍宝阁没有呢?”
话音刚落,珍宝阁的二掌柜汪永年笑呵呵地走了出来,直接就岔开了话题:“有,怎么会没有呢!咱这什么香都有,小二快招呼这位姑娘去挑,回头结账的时候多送这位姑娘两盒胭脂,快去吧。”
一听有胭脂送还是两盒,那女使欢天喜地就跟店小二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二位小哥既是来卖香的,烦请入内喝杯茶,咱两家好好合计合计这买卖该怎么宾主相宜。”汪永年根本不用去看,只鼻尖动了动便知道香穗带来的是好东西,他可比店小二有见识多了。
汪永年亲自带路,香穗和香秸便入了珍宝阁的内堂。
不得不说襄北城第一香坊就是气派,不仅铺子选在了全城最繁华的东市,地方还大得不得了。
前头大堂瞧是五间门脸房打通在一块的,后头穿过一片幽深的潇湘竹便是制香的地方,而汪永年要去的账房就在左手边。
刚进去便有丫鬟奉上茶水糕点,香穗姐妹两落座,汪永年却是迫不及待地拿起了香身片端详,还不住地赞叹道:“好手艺啊!便是经年的老工匠也压不出如此薄如蝉翼的香片,不知二位想卖多少银两?”
“掌柜的看着给吧,晚辈初来乍到也不懂市场行情。”
汪永年闻言将她们姐妹俩从头到脚细细的打量,便又问道:“老朽冒昧,不知二位小哥这制香的手艺是师从何处啊?据老朽所知,这香身片的制作方式已失传几十年了。”
“不过些雕虫小技,掌柜的不必放在心上,咱还是说说这趟买卖吧,您给开个价吧。”香穗笑了笑。
汪永年听她那话里的意思便知道从她嘴里再套不出来其他有用的讯息了,毕竟像这种独门手艺都是别人吃饭的本领,向来最是忌讳外人的刺探。
“不知这香,小哥还有多少?”
“就这一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巴掌大的盒子里只装了六片,然而香身片每次所需用量很少,一片就能用差不多小半个月呢!
汪永年伸出了三根手指头笑盈盈地看着香穗。
“三,三十两?我没听错吧!”香秸激动得都结巴了。
香穗却只是云淡风轻地问道:“掌柜的给出这么高的价钱,莫不是还有其他条件?”
“哈哈哈!聪明人就是一点就通,忘了问这位小哥怎么称呼?”
“晚辈姓田。”
“田家小哥,是这样的,老朽看你这制香的手艺实在高明,不如来我香坊里做活吧,老朽给你照大师傅的规格来,安排两个人给你打下手配料子,吃住都算香坊的,另外每个月再给你五十两工钱,怎么样?”
汪永年惜才的同时还有另一层缘故,他在生意场上混久了什么牛鬼蛇神都见过,瞧着面前两个女扮男装的小姑娘,年纪这么轻竟能有此等手艺。
汪永年打心底里是不信的,他觉着这里头有猫腻,保不齐又是对面的锦绣坊捣的鬼!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襄北城原有两大制香世家,珍宝阁是近几年才独占头鳌的,早年间各府各院都是用锦绣坊的香。
若不是这两家鹬蚌相争,香穗也不会来这一趟。
面对汪永年看似诚意十足的邀请,香穗也没有明确拒绝,而是留有一线,“掌柜的太抬举我了,请容晚辈回去跟家里人商量商量,今日这香身片,您若是瞧着是好的,还请行个方便,晚辈最近手头有些紧张。”
施施然地拱手作揖,香穗俨然是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三十两银子对寻常百姓家来说可是顶天的大事儿,然而在汪永年眼里不过是九牛一毛,他被香穗的进退从容的气度所摄,略一思索,便招来了伙计,当场结算了现银。
香穗也不推辞,只是收下银子后,又花了其中十两买了珍宝阁的镇店之宝百濯香。此香号称是熏过衣裙以后水洗百次香味不散,并且还有宁神安心的作用。
香穗早就想见识见识了,她三姐却一路心疼得直念叨,“小六你可得改改这胡乱花钱的坏毛病,十两银子买这么一点点香,以咱的身份还不能用,何苦来哉?”
“何况你自己还会制香,而且我真心觉得你做的香比珍宝阁的好闻太多了!冤枉钱,白花花的十两银子啊!不行不行,越想我就越心疼。”
“三姐不要心疼,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不花这十两银子,我又如何能知道百濯香水洗不散的奥妙呢?”
“什么?你,你是要……”总算醒悟过来的香秸嘴巴张得都能塞进去一整个咸鸭蛋了,她看着香穗,一会子觉得很不可思议,一会子却又觉得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从珍宝阁回来后的几天,香穗闭门不出,没日没夜地闷在屋里头钻研制香,直到那天傍晚,大雨瓢泼,一顶软轿抬到了安婆子门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轿夫全身都被雨淋湿透了,一名头戴斗笠身着黑衣的男子上前叩门,叩得比雨点还密集。
“来了来了别敲了!大雨天的,谁呀?”香秸没好气地跑去开门,取下门栓吱呀一声打开后却被一把寒光闪闪的弯刀架在了脖子上。
顷刻间,香秸扯起嗓门高声呐喊:“小六快躲起来,有贼人!有,唔……”
来不及多说香秸便觉得后颈处一阵剧痛,眼前一黑整个人软倒了下去。
轿夫抬着轿子强行闯入,香穗虽得到了警醒却没能来得及做准备,只能将制作到一半的香料偷偷攥在手里。
“你们是什么人?想什么?我姐姐呢?你们把她怎么样了?”
“女神医莫惊。”来人仗剑而立,虽看不清楚容貌,但从他脚上的蜀锦金丝乌纹靴来看,必定出身氏族。
那人打了个响指,香穗就看见安婆子和她三姐全都失去意识被人抬了进来。
“看样子阁下是奔我而来,不知可是有病人需要我医治?如果是你大可明言,何必要伤害我的家人?”电光火石间,香穗已经猜到对方的来意。
只见那人拱了拱手粗粝的嗓音说道,“女神医海涵,在下出此下策实在是破不得已,我这有位生产中的妇人,她已经生产了一天一夜,孩子还是生不下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听闻女神医精通千金之术,还请出手相助,事成之后必定重金酬谢。”说着那人转身出去亲自将软轿里的人背了出来。
出于医者的本能,香穗上前查看发现那妇人是子大难产,并且到了她这个地步,不借住外力胎儿根本无法顺利降生。
“她这是孕期的时候都吃什么了?孩子的头这么大,现下卡住了出不来,快帮我找剪刀,烧热水,快点快点。”
香穗很快进入了救人的状态,连害怕都忘记了,直把对方指挥得团团转。
床上躺着的妇人已经力竭,她只幽幽地撑着眼皮,连哀求她的力气都没有了,只看着她默默地流泪。
香穗注意到她身上穿的不是晋人服饰倒是北方的胡姬,可近年来边境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大晋境内已经很少能看到胡人身影。
这产妇应该是北胡的贵族女子,她额上戴着特殊的纹饰,香穗依稀记得好像是北胡的大阏氏会戴这个。
可大阏氏在北胡就相当于大晋皇后那样尊贵的地位,她又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香穗心中一团乱麻解不开,脑门上全是密集的汗水,她了解那种品濒死之际的眼神,心有不忍。
“自古妇人产子就是一只脚踏入了鬼门关,但你不要怕,别看我年纪小,可我得到过高人指点,接生这事儿我可在行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别怕,也别胡思乱想,我一定尽全力帮你保住孩子的,来,你撑着便睡,你是盆骨太窄,孩子又大才生不出来,这种情况侧剪开就好了。”
许多时候,医者都是捡着安慰人的话来说,香穗这时候就是的,她脸上虽然无波无澜,内心里却十分清楚,这产妇已无生还的可能,只能尽力保全孩子了。
暴雨倾盆而下,伴随着婴儿嘹亮的啼哭声,天边一道惊雷炸下。
“生了!生了!真神庇护,塞北草原的主人回来了!”手持弯刀的男子跪在暴雨中面朝北方虔诚叩首,再抬头时他眼底杀意肆虐。
手起刀落,四个轿夫接二连三地倒地,黑衣男子所过之处,杀人竟如同斩草一般!鲜血混在雨水中染红了天井。
黑衣男子垮过尸体推开门,却见香穗半跪在床上不停地按压着女人的胸口,一下接一下,她明知危险正在靠近,却只顾着救人全然不顾及自身。
终于,在她的不懈努力下,床上的女人缓慢地睁开了眼。
香穗忙不迭将孩子送到她面前,急切地说道:“看看你的孩子,他多壮实,像个小牛犊子一样。多好呀,你要活下来,别放弃!”
“小,小……”女人垂死之际回光返照,只见她抬起手轻轻触碰了下孩子柔软的脸庞,满足而幸福地微笑着说道:“不,他不是小牛犊子,是,是小狼崽子……”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他们果然是北胡人!襄北城混入了奸细!
两个念头从香穗脑海里闪过,她愣神的瞬间,刚生产完的女人幽幽地望着门口的方向,显然是瞧出了同伴起了杀心。
她看了看香穗,此刻她如此虚弱根本无力护住刚出生的婴儿,只要面前的小姑娘用孩子的性命要挟,同伴就算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快得过她。
可是她没有,因为孩子是无辜的,方才接生时她也是不遗余力,医者父母心在她身上彰显无疑。
女人又想到自打被贼人擒获囚禁,听得最多的便是他们骂她是胡匪,野蛮残暴,毫无人性。
但其实,在遥远的北地,那里的草原风儿清,牛羊肥,天空格外的蓝,男人女人们载歌载舞,谁也不想拿起弯刀让绿草上沾满血。
都是被逼的!
虚弱的女人做了她此生最后一个,也是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真主在上,放下弯刀!草原人有恩必偿,你不能杀她,快,快带孩子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大阏氏,要走一起走!”黑衣男子急急上前一步单膝跪下,“狼毫奉单于之命,拼死也要将大阏氏带回单于身边!”
“不,带上我谁也走不了,千万不能让我的孩子落入晋人手里,你快走,回去告诉单于,我达奚姗月没有辜负他,请他看在小狼崽子的份上,为我达奚部平冤昭雪!”
“阏氏!”
“走啊,快走,带着我的孩子,带着我的孩子快逃!”女人骤然撑起身子双目赤红披头散发地发出了凄厉的怒吼,她甚至用瘦骨嶙峋的手张成了爪子的模样扣紧自己的喉咙,以死相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终于,黑衣男子收起了弯刀。
“喏!”
他从香穗怀里抱走孩子,深深地看了香穗一眼,双目赤红犹如猛兽般凶狠的模样惊得香穗倒吸几口凉气,迅速地退到床后头死死抵住了墙,方才绞脐带的剪子她一直紧紧攥在手里藏在身后。
黑衣男子左手覆上右边胸膛朝床上的女人恭敬地行了礼才抱着孩子转身消失在暴雨中。
也就在此时,镇北府的府兵已将整个五里鄢围得水泄不通,下一刻,身穿银云铠甲的士兵冲了进来。
女人朝香穗露出凄惶地笑容,她眼窝深陷,衣不蔽体,身上还有许多触目惊心的伤痕,像是受到过可怕的囚禁和虐待。
瞧她眼中毫无生机,香穗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可她下意识迅速地伸出手去拉却还是太迟。
虚弱的女儿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叫嚷着像发了疯一样朝士兵们扑了过去,士兵们竖起长矛,笔直戳穿了她的肚子。
女人缓缓倒下,蠕动了几下彻底没了动静,而她至死仍瞪大了眼睛眷恋地望着北边的方向。
香穗心有余悸,见士兵甲胄在前,立马撒手将剪子藏于席下。
“各,各位军爷……”
不等她把话说完,士兵们直接上前将她锁上,连带着女人的尸体还有安婆子香秸一起全部带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一路上香穗想了很多种可能需要应对的状况,但她怎么也想不到,竟然是李崇光亲自审问她,堂堂的镇北大将军,此刻正端坐在上首。
而且李崇光铠甲在身靴子上沾满了雨水污泥,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
香穗记得前个路过巷子口的大榕树底下还听见围坐在一起的唠嗑的老者们在谈论,说大将军巡防岐山大营去了呢。
怎么今天却在这里?
香穗属实被这突发状况吓懵了,但她看着被扔在堂下昏迷不醒的香秸和安婆子,便知道无论如何都要撑住了立起来,否则不仅她们姐妹俩大祸临头,还有可能会牵连家人。
大晋律法之严苛连坐诛九族是常有的事儿。
“民女田香穗,拜见大将军。”咬紧了下唇强迫自己镇定的香穗,照足礼数下跪磕头。
李崇光单刀直入:“你将方才发生的事情经过如实招来,若敢有半句虚言,律法森严,绝饶不了你!”
香穗颔首言无不尽,连半点遗漏都没有。
李崇光却仍旧不满意,他虎目瞠圆拍案而起:“大胆,你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片子,细作是如何知道你会医术的?”
“城中有那么多有名的郎中大夫,为何单单找上你?是否你跟塞北有联系?还是说你也是北胡人安排在我城中的暗桩!”
我嘞个去,这罪名可大过天,谁能扛得起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香穗吓得都快哭出来了,“大将军明鉴,城中许多郎中大夫都是不替妇人看诊的,许是因为民女近来时常替妇人看诊又加之在城中没有根基才会被歹人盯上。”
“民女是黑石庄农奴田岳的小女儿,前不久承蒙二爷恩典脱了贱籍做了寻常百姓,民女怎么可能是细作呢?”
“你方才说全因那胡人女子之言,才留了你们这些人的性命,本将军倒要问问你,胡人女子为何要救你?”
“我替她接生啊!是她亲口说的,草原人有恩必报,大将军您要相信我,我真的跟北胡人没有勾结。”香穗快要疯了,她觉得自己就像砧板上待宰的鱼。
不管她如何解释,只要当权者不信,她随时就有可能丢掉性命,这时封建强权才真正让她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然而人在置之死地之后反而会生出无限勇气。
香穗渐渐挺直了腰杆,她没做错事!她什么也没做错,就是飞来横祸,她还是受害者哩凭什么这么对她?
迎上李崇光审视威严的目光,香穗不再胆怯:“襄北城乃是大将军治下之境,民女亦是大将军治下之民,好端端地却被歹人强行闯入家中还险些丧命。”
“敢问大将军,襄北城的护城军是摆设吗?倘若老百姓在自己家中生命财产都得不到保障,那天底下还有安全的地方吗?”
李崇光怔住了。
面前这黄毛小丫头明明浑身都在颤抖,可她说出来的话却掷地有声,一字一句全都砸在他心头上,让他这个威震天下的大将军顿觉汗颜。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从古至今,官问民话从来都是高高在上不容置喙的,就没见过哪个敢像她这么大胆以下犯上!
李崇光一言不发看不出喜怒,香穗也不敢再轻举妄动生怕当真惹恼了他,满室死寂令人窒息。
“启禀大将军,二公子在外求见。”
门外侍卫的话让香穗松了口气,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迫切地想见到沈逸洲。
李崇光皱着眉摆了摆手,“让他进来。”
“听闻大将军抓到了细作,孩儿特来看看大将军有没有什么需要孩儿效劳的地方。”沈逸洲人未来声先到。
香穗皱了皱眉头,听沈逸洲对大将军说话吊儿郎当的语气,还真是听不出半分应有的尊敬。
偏偏大将军看起来已经习以为常,不但没有斥责,还在沈逸洲进门时自然而然地放松紧绷着的防御身姿,眼底升起了慈爱之色硬邦邦的五官亦变得柔和。
看来传闻果真不假,大将军对沈逸洲甚是偏爱。香穗默默看在眼里,脑海中不断地思索着得那什么跟沈逸洲交易,才可以换取他出手相助。
“你小子少闯祸便当是帮大忙了,少给老子东拉西扯,是专门来见田家这六丫头的吧?”
此言一出,香穗立马明白,方才的种种不过是一场考验,大将军早就知道她的身份,甚至还知道她跟沈逸洲的那些个传闻。
至于为什么要考验她,香穗心里有个可怕的想法,但仅是闪过便被她自己快速否认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沈逸洲这厮该不会是和大将军联合起来逼她入府当通房大丫鬟吧?
不会的不会的怎么可能呢?
二爷阅尽千帆,随便勾勾手就有多少绝世美人环绕在身旁,怎么会为她一个小丫头片子如此费心。
香穗定了定心,决定默默地看他们父子俩接下来要怎么做。
沈逸洲眉眼含笑,竟当着李崇光的面儿便轻佻地用羽扇挑起香穗的下巴,亲昵地问道:“吓坏了吧?爷来救你了。”
香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她觉得沈逸洲对她和对秦楼楚馆里的花魁娘子没差,这种耻辱的感觉令她满腔愤恨,但她又不得不把屈辱倔强地咽下去。
形势比人强,自尊心什么地都得先放一放。
挤出抹牵强的笑容,香穗对沈逸洲俯首道:“二爷说笑了,便是您不来,民女相信以大将军英明睿智,也一定会查明真相,断然不会冤枉好人的。”
“好人?哈哈,你说你是好人?哈哈哈……”沈逸洲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毫不客气地捧腹大笑起来,气得香穗怒目相视。
“行了,该问的都已经问完了,你把她领回去,该怎么做知道吧?”李崇光无奈地扶了扶额,语气里满是老父亲的宠溺。
沈逸洲立马乖觉地接道:“孩儿保证她会守口如瓶,谢大将军成全!”
说罢沈逸洲抓着香穗的手腕就将她往上拉,揽入了怀里笑意盈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香穗有种被人口买卖的感觉,但她不反抗,只问道:“大将军是让民女走了吗?那我三姐和安婆婆呢?”
“你不是说她们从头到尾都昏迷不醒么,就当今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吧,会有人将她们完好无损地送回去的,今日之事,比不有第三个人知道。”
李崇光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十足,不愧是掌握生杀大权的人,香穗小心翼翼地咽了咽口水,可有些话她还是不吐不快。
“那个产妇的尸体呢?大将军能在案情查清楚之后把她交给我吗?我想帮她入土为安。”
说完便胆战心惊,李崇光果然眼神不善地重新审视她。
“以你的机敏,想必也猜到了,她是北胡大单于的阏氏。”
“民女知道。”
“北胡人常年滋扰我大晋边疆,烧杀掳掠无恶不作,你竟要替她安葬?”
“死者为大。”香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就是没有办法坐视不理,“今日之事民女置身其中原不该再生枝节,可民女实在于心不忍。”
“那产妇生前是什么样的人,民女不知道,然而她最后关头阻止同伴杀我,可见其良知未泯,民女想还她个人情,求大将军开恩成全。”
香穗弯下了膝盖,这一跪她是诚心诚意替死者请求,无愧于心,面色坦然。
李崇目光如炬,注视了片刻之后却只是摆了摆手不置可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将军……”香穗还想再进言却被沈逸洲拦下。
沈逸洲将她拦腰抱起,扛沙包似的扛在肩膀上,路穿过九曲回廊亭台楼阁,下人们纷纷默契地弯腰低头回避,仿佛对这位二公子的浪荡行径习以为常。
香穗也不敢叫更不敢挣扎,以为她叫一声沈逸洲就在她臀瓣儿上拍一下,拳打脚踢也没有用,只会让他愈发觉得有意思,继而更加变着法儿的折磨她。
放弃抵抗的香穗就像条咸鱼,一路被扛到嘉应院门口,沈逸洲才将她放下,“瞧好了,这就是爷住的地方,你想不想也住进这里?”
大手一挥,气吞山河。香穗却把白眼翻过来翻过去,二爷莫不是吃酒了尽说胡话,民女自知身份卑微,不敢高攀。”
“哟,方才在大将军面前你可不是这种态度,方才你分明泪光闪闪地瞧着我,像只小猫儿一样可人,怎么,刚过了河就想拆桥?”沈逸洲贴身搂着香穗的腰,低头一看,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香穗也随着他的视线往下,骤然想起来他写的那句“丰乳”来,顿时羞臊大骇着挣开,惹得沈逸洲哈哈大笑。
而这次他的笑容与往常不同,多了几分罕见的真诚。
香穗有片刻晃神,不怪她花痴,而是她惊讶地发现沈逸洲的五官深邃,倒是与北胡人有几分相似,只不过他平时太不正经了,那双桃花眼勾魂夺魄,勿论男女,多看片刻都要被勾了魂去。
这程子她也听了不少坊间的传闻,老百姓茶余饭后最好的谈资莫过于富贵人家的隐晦之事,但凡谁要是知道一点别人不知道的,说的时候那都神气得不行。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其中就有一则是关于沈逸洲家乡的传闻。
原来兖州曾经是南疆古国的都城,五十年前的东晋拥兵百万灭了南疆,将其皇族以及都城子民屠戮殆尽,领土划入版图后,东晋才变成了如今的大晋。
而沈逸洲的祖父便是当年领兵吞并南疆的三军兵马大元帅,因其建立下的不世功勋而配享太庙之今。
可是沈家为什么没有封侯加爵?这点香穗很不能理解。
大晋还有因军功而裂土加封异姓王的先例呢更别说只是世袭罔替的侯爵之位而已。
不解归不解,还是那句话,香穗不想跟沈逸洲有过深的纠葛,岂料那厮竟堂而皇之地甩出了她没有办法拒绝的诱惑。
沈逸洲笑眯眯拉过她的手摸了一把说道:“随便你如何,横竖里外都知道你是爷的女人,还有哪个不开眼的敢往你跟前凑?”
这话说得香穗不得不起疑,难道他是在暗示济世堂的常青?
最近这段时间她和常青确实偶有往来,她制香所需的中药材,多是从济世堂买,而她开给妇人们方子,也时常会在末了加上一句,济世堂的药材不错价格公道,一来二去的两下便熟稔了许多。
香穗是真心觉得常青人不错,知道他明年开春要去参加太医院的考试,也时常会说些她冷门偏方同他一起探究。
正想着怎么能问清楚呢冷不丁地沈逸洲却说:“难得入府一趟,想不想见你四姐?”
四姐姐,倒是有些时日不见了,也不知她如今怎么样了,是不是还在气她不肯帮忙的事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老实实点了点头,不得不承认,沈逸洲拿捏她,真是一捏一个准儿!
“你是想在这里见她,还是去南三所?”
沈逸洲此时温柔得一塌糊涂,嗓音低沉黑色的眸子亮晶晶,竟是填满了宠溺。
香穗一副见了鬼的扫兴模样,呐呐道:“我,我还是去南三所吧。”
开什么玩笑,她四姐本就削尖了脑袋想进嘉应院,要是在这里和她见面,她肯定又得旧事重提。
不是香穗不想帮她,而是她真心觉得男女之情不是朝夕相处就能产生的。
至于她答应的帮忙想办法,也确实已经想到了呀,正好趁着这趟顺便把好消息告诉四姐姐,省得她总以为全家人都不重视她。
不过沈逸洲这厮不会平白这么好心的,香穗瞧着他就想是在看大尾巴狼,只听她故作老成地问道:“二爷格外施恩,不知我能为二爷做些什么?”
“哈哈哈……果然是个机灵的小东西,你且去吧,记着今日欠下的人情,来日有事儿自然会找你。”说着沈逸洲松开了手笑意盈盈的站定。
双瑞也不知道是打哪儿悄无声息地冒出来,吓了香穗一大跳,只听他躬身道:“六姑娘请随我来。”
“有劳小哥儿了。”香穗回礼,起身时再看沈逸洲那双桃花眼,只觉得深晦如海,平静之下暗藏着惊涛骇浪,令她不自觉有些害怕。
她忙移开视线,跟在双瑞身后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南三所是下人们住的地方,因着香秋只是粗使奴婢,是以没有单独的居室,而是同在家中一样是睡大通铺,同屋住着三个新进的小丫鬟和一名管事的粗使婆子。
既是想为香秋搭红线,一路上香穗便开始旁敲侧击。
“小哥入府很多年了吧?”
“嗯,我与你四姐姐香秋是同期入府的,仔细算来,已有十年之久。”
“呀,时间过得可真快,上次回家,我姐姐还提起在奴役所的时候小哥多次帮助她,我们全家都很是感激,我娘说啦,有机会要我四姐姐好好谢谢小哥。”
香穗这话说得天真俏皮,为了四姐的姻缘她也是操碎了心。
双瑞低着头,声音听起来有些许忧郁:“都是些陈年旧事,实在不必要记挂在心上,你四姐她其实是个嫉恶如仇的性子,她可曾同你们说过,为何入府十年至今还只是外院洒扫?”
“不曾,我们都以为是四姐姐不善与人交际才难以晋升呢。”香穗听着双瑞的话音,竟像是这里面还另有隐情。
双瑞回首,脸上是意料之中的表情,“其实你四姐姐有过两次晋升机会,第一次是去大公子的清风阁,她没去便让与她同屋的翠竹顶替了去。”
“第二次是要来我们嘉应院,原是晋了二等女使的,可偏偏出了事儿。那还是三年前的事儿了,当日适逢上元佳节,府里头大摆宴席,许多婆子女使都吃醉了酒。”
“总管事的老子娘吴嬷嬷便是醉得一塌糊涂,她失手打烂了灯盏引得祖先祠堂失火,烧坏了老侯爷的牌位,老夫人震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吴嬷嬷?该不会是我们庄上那位吧?她正是三年前来黑石庄的,可没人说起她是总管事的老子娘呀!”香穗只觉得疑云重重。
双瑞却朝她点了点头,“正是她不假,你且听我往下说,这位吴嬷嬷仗着是跟着老夫人陪嫁入府多年的老人,儿子李长泉又得势,是以便想尽办法想要逃脱罪责。”
“因为翠竹当日也替清风阁往祖先祠堂送过供奉,是以吴嬷嬷便威逼利诱让翠竹替她顶罪,翠竹原是不肯的,只因她家中老父病重急需用钱,这才被吴嬷嬷收买。”
“大伙原本以为老夫人素来菩萨心肠,左不过是责罚几句,岂料那次却大发雷霆,翠竹被打了三十鞭,发起了高烧,熬了几日人便没了。”
“翠竹受罚之后都是你四姐姐在照顾,许是她将实情告诉你了香秋,香秋也还是个执拗的性子,她跑到主母面前告发了吴嬷嬷。”
双瑞说到这里眉心紧锁,显然是至今都不赞同香秋的做法。
冲动,实在是太冲动了,打抱不平是好事,但在没有能力自保的情况下贸然告发,无疑是以卵击石。
不用双瑞继续说,香穗都能猜到结果。
“我四姐姐是不是因为没有证据不但告发不成,还得罪了总管事,这才晋升无望,在府里受尽排挤?”
双瑞无声地点了点头,此时香穗只觉得这高墙院内当真是阴暗无比。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香秋从未对家里人提及过这些,想来她是个面冷心热的性子。
可是香穗也有想不明白的地方,“这么大的事儿,我二姐姐就算了她是绣娘甚少跟府里其他人打交道,但我大姐姐可也是体面的女使,怎么她也从未说过?”
“出事那段时间,香秀姐姐陪着四小姐去了上京。”双瑞好心提醒道。
“哦,我想起来了,那趟去了小半年,是主母托了她娘家哥嫂在上京替四小姐相看,最终定了礼部尚书家的大公子。”
香穗骤然记起此事,“难怪了,等我大姐姐回来的时候事情都过去了,内宅里最忌惮提及这些隐晦之事,我四姐姐自己都不说,旁人自然不会自找麻烦。”
双瑞默默颔首,依旧不做声地在前头走,香穗却陷入了沉思。
表面上看侯府与将军府一团和气,实际上却暗流涌动,隔壁院那位老夫人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可偏她在民间威望极高,自从老侯爷和嫡长子相继过世后,老夫人每月十五还会在城西净慈庵施粥赈济穷人,风雨无阻。
大姐姐二姐姐都在侯府里,要给她们脱籍怕是难于登天。
正想着呢,双瑞却忽然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说道,“六姑娘拿着这个可在府里头畅通无阻,出府的时候跟门房打声招呼,便会有人替你安排车马。”
“再往前便是南三所了,我不便过去,六姑娘见着你四姐姐,代我问声好。”双瑞颔首,依旧笑得温文尔雅。
香穗木讷地接过令牌也没仔细看,只是疑惑双瑞的态度,要说从头到尾只是香秋单相思倒也不像,双瑞今日特意和她的这些事儿,足见平时是有多香秋留心的。
可若是留心,为何她四姐姐却又一无所知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总感觉双瑞温文尔雅的笑容下藏着些什么,就好像沈逸洲,他们主仆可真是像了十足,都披着厚厚的假面具!
摇了摇头,香穗让自己不要多想,还是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南三所里是独立的院落,香穗一只脚刚想迈进去就听见有人大声骂了她四姐姐一句,干脆站定好好看个究竟。
“田香秋,我不过是叫你搭把手送件衣裳去表小姐院里,你懒骨头不乐意就不乐意,凭什么骂我?”
“骂你还是轻的!逼急了我还打你了!”香秋的声音充满戾气,看样子气得不轻。
另外那道声音听着娇俏,香穗猜是个年纪比较轻的小姑娘。
果不其然,那人哭哭啼啼地告起了状。
“黄娘子,您看看她!她田香秋就仗着入府伺候时间长了,成日欺负我们这些新来的小丫鬟,不过就是仗着她有个在侯府得脸的姐姐!”
“哟,绿茵妹妹说得可不对,你入府时日浅,只知道人家有个得脸的好姐姐,却不知道人家还有个得宠的好妹妹呢!”
无端横插进来一道尖酸刻薄的声音,香穗便猜到这把火肯定得烧到她身上,只是她好奇香秋会怎么做。
只听香秋咬牙启齿地警告道:“茯苓你最好把嘴巴放干净,再敢说我妹妹一句试试!”
“我好怕呀!田香秋,你也太无法无天了吧?真当将军府现在是你们田家姐妹做主了?我就说你妹妹怎么了?谁不知道她被二公子破了身却迟迟没收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正所谓一窝子狐狸不嫌骚,听说你娘当初可是官妓,是嫁给你爹才脱了贱籍,怨不得你们姐妹一个赛一个的手段高明!”
“你妹妹不是自请脱了奴籍离开了黑石庄么?啧啧啧,莫不是想学前头那为二爷举刀杀人的戏子被金屋藏娇不成?”
“依我看呐,田香秋你真该好好跟你妹妹讨教讨教,但凡学得她一星半点狐媚子能耐,何至于到现在还是在外院洒扫啊?”
“下作蹄子,你敢这样说我妹妹!我宰了你!”
只听得香秋尖叫一声院里便乱了起来,香穗急忙提起裙摆,撸起袖管,冲进去找准跟她四姐干仗的目标,二话不说就是一通胖揍。
什么扇耳光啊揪头发啊使脚踹啊全都用上了,一直到众人把她们分开,除却香秋满脸震惊,其他人全都蒙圈了。
尤其是那个叫茯苓和新来的小丫鬟绿茵,她俩可被打惨了,香穗的懂医的,最知道打哪儿疼得还没法验伤。
“你谁呀?为什么打我?”
“打你就打你了,哪儿那么多为什么!”香穗叉着腰狠话撂得霸气得不行,转过头去又悄悄的地朝香秋挤眉弄眼。
香秋脸上挂了彩发髻也歪了好不狼狈,却还是被妹妹鬼脸逗得破涕为笑,估计她是没想到,香穗能为她打架。
黄娘子看实在闹得不像话,便板着脸走出来主持公道,当然,首先就是质问香穗的身份。
“你这小丫头是打哪儿来的?怎么上来就打人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黄娘子是吧总听我四姐姐提起您,说您照顾她,我们都记在心里呐!这是令牌,我是来看我姐姐的。”
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在这点上香穗游刃有余。
府里各院的令牌各有不同。
黄娘子接过一看,那哪儿是什么令牌呀,竟是块碧玺天官蝠佩!
府里头经年的老人儿都知道,沈府当年被南蛮子一把火烧了个清光啥也没留下,只有这块蝠佩跟在二公子的襁褓之中。
绯粉碧玺和浅黄绿碧玺巧雕成展翅飞翔的蝙蝠和手持字轴的天官,配以翠玉米珠清雅温柔,寓意“天官赐福”。
如此贵重的贴身之物竟在田家小六手里,可见二公子待她确实与众不同!
眨眼的功夫,黄娘子立马换了张脸,弓着身子双手托举过头顶毕恭毕敬地将蝠佩交还给香穗.
“嘿嘿,想必这位就是田家六姑娘了,瞧这小模样长的,一看就是贵气逼人。六姑娘折煞老奴了,同在一个屋檐下住着,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快,快别站着了,香秋你也真是,妹妹来了也不招呼人家坐下,咱南三所可好久没来过贵客了。”
黄娘子笑得跟朵菊花样儿,其他人却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往常黄娘子对田香秋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可没少作贱,可不正是因为她的态度,其他人才都见风使舵么!
黄娘子还说,便是田香秋的妹子真进了嘉应院也不怕,二公子喜新厌旧是出了名的,一个农庄里没受过教养的粗鄙丫头,三天新鲜劲儿一过就得被扔出府去!
便是她运气好肚里有货,生下来也会被带到主母跟前去,绝不要妄想母凭子贵。
怎地如今黄娘子自打嘴巴啦?
茯苓也是个几分心计的,她对嘉应院的事儿一向也是最关心,毕竟连翘没出事前,她俩都是削尖了脑袋想到二公子身边去伺候。
碧玺天官蝠佩是沈逸洲的贴身之物并不轻易示人,茯苓没见过自然不知其中分量,然而她并不贸然出头,而是捅了捅新来的小丫鬟,在她耳畔煽风点火地嘀咕了几句。
绿茵气鼓鼓地往前一步站出来拦着质问:“黄娘子这是做什么?都道您是赏罚最分明的,怎地今个含糊不清?她们姐妹联手把我打成这样,难道不用给个说法?”
“给什么劳什子说法?小蹄子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老娘的管教都敢不服?再不快滚出去,仔细老娘扒了你的皮!”
黄娘子管教新人手段强硬,她黑着脸呵斥,绿茵立马缩着脖子往后退。
香穗却不愿她四姐姐挡着“仗势欺人”的罪名,是以站出来说道:“我方才在外头听了一耳朵,这场争执的起因,是你要我四姐姐替你去送衣裳,我四姐姐不肯才引起的,是也不是?”
“那,那……”
“那什么那,你就说是也不是!”绿茵被问得眼神闪烁,香穗干脆板起脸来加重了语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茯苓见绿茵招架不住,忙帮腔几句,“这同在一个府里头伺候着,大家就跟姐妹一样,平时你帮帮我,我帮帮你都是常有的事儿,只她田香秋眼高于顶,任凭谁都请不动……”
“啪!”
茯苓的话还没说完,一记响亮的耳光便打在她嘴巴上,左半边脸颊五个鲜红的手印,衬托着她瞪得跟铜铃一般大的眼睛,满是不敢置信。
“你,你!”
众人屏住了呼吸,连黄娘子都被香穗的彪悍给吓住了,这一巴掌她可是使出了浑身的力气。
“我怎么样?茯苓是吧?照理说你是在府里头伺候的该比我懂规矩才是,怎地最要紧的一条,不准私下里非议主子你却忘得干净?”
香穗双手背在身后,别看她年纪轻,沉着脸眯起了眼睛嘴角还噙着十足讥讽的冷笑,气势顿时压得众人喘不过来气。
“方才你口口声声攀扯的全是二公子房里的秘事,还有前头那桩旧时,便是我这个外人都知道,主母明令禁止府中任何人再提及。”
“这一巴掌权当是我教你的,记住了,祸从口出,你自个活腻了也别连累南三所其他人跟着你受罪!”
最后这句,香穗别有深意的将视线转向了黄娘子。
黄娘子后脊椎发凉,不待茯苓再争辩,上去就是劈头盖脸一阵狂甩耳光,还边打边骂,“规矩呢?我让你张嘴就喷粪!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什么鬼话都敢说出嘴,你不想活就自个死去,别连累我们大家伙!贱皮子,看来是老娘平时都对你们太好了,一个个想翻天是不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母夜叉发威,满屋子人作惊鸟状四散,香穗便趁机拖了她四姐姐跑了出来。
姐妹俩跑到了南三所旁的小花园假山旁,这才停了下来,相视一眼,皆是忍不住哈仰天大笑。
“解气!实在太解气了!”香秋出了口恶气只觉得胸中畅快无比。
此时她脸上也有了不一样的神采,从前总觉得家里姐妹排挤她,今天看妹妹为自己出头,香秋的心滚烫滚烫的。
香穗也是亮着眼睛笑意盈盈,又说出了一个好消息,“还有件事儿四姐姐听了肯定更高兴!”
“什么事儿,快说快说。”
“四姐姐,我想到办法撮合你和双瑞小哥了。”
“真的?”
香秋一听这话立马两眼放光,激动得都快要蹦起来,但毕竟是女儿家,下一刻却还是羞臊地抬不起来头了。
香穗也不逗她,直接明了地说道:“离开黑石庄以后,我和三姐姐就在五里鄢暂时安了家,那地方虽然龙蛇混杂,却很好打听消息,四姐姐还记得蕙兰姑姑吗?”
“是当年在奴役所负责教习分奉茶布菜规矩的刘慧兰,蕙兰姑姑吗?”香秋激动得一把抓住香穗的手。
香穗便顺势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算是安抚,继而点头说道:“俗话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四姐姐既然喜欢双瑞小哥,那咱们了解了解他入府以前的家世过往,说不定能与他更亲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以我多番打听,最后找到了这位姑姑,她与我说,双瑞小哥是被人伢子卖进奴役所的,他还有个妹妹叫双玉,与你年纪一般大。”
“这个双玉生得秀丽可人,刚进奴役所便被达官贵人买走了,他们兄妹就这样被拆散了天各一方。这些年双瑞小哥也一直四处托人在找他妹妹。”
香秋听得又心疼又难过,老半天说不上来话。
“四姐姐,你说咱们要是能找到双玉,让他们兄妹骨肉团圆,那双瑞小哥会不会对你另眼相待?”
“可是……”香秋先是亮了亮眼睛,继而叹气,“哪儿那么容易,天下这么大呢,我又在这府里根本出不去。”
“我可以帮你呀!”
“不!”话音刚落,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遭到香秋的强烈反对,“你帮我打听到这个消息就可以了,我不能什么都靠你,他的事儿,我想尽一份力。”
“四姐姐若是有这份心,便不能被困在府里。”香穗笑意盈盈,其实此言正和她意。
香秋听了她的话却陷入了沉思,从前她只知道拼尽全力往他身边挤,却没想到在他最需要的地方去帮助他。
爱一个人,自然是忧他所忧,急他所急。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小六,我后悔了……”香秋幽幽地吐了口气,惭愧地不敢看香穗的眼睛。
“你脱籍的时候我百般阻挠其实是私心作祟,我想着若是你得了二爷的青眼,将来便能为我说得上话,是我错了,全然没有顾及你的心意。”
“没想到你还愿意来看我,从前都是四姐被猪头蒙了心,四姐给你赔礼道歉。”说着香秋弯下了腰深深鞠了一躬,愧疚悔恨的泪水洒在绣花鞋的鞋面上。
香穗忙将她扶了起来,“四姐姐说什么呢,咱们是亲姐妹!不管是什么样的误会只要说开了就好,这世上在没有比自家人更坚硬的后盾了!”
“忘了咱娘经常说的,一家子姐妹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只有咱们姐妹同气连枝,齐心协力,日子才能越过越红火!”
“呜呜……小六,谢谢你!”香秋情绪激动,她没几个姐姐运气好,八岁离开家以后遍尝冷眼。
大姐姐稳重周到,二姐姐手艺好性格好,三姐姐又豪爽仗义,小六陪在爹娘身边又亲厚,这一切的一切她是既羡慕又嫉妒,可偏偏还别扭不愿意说出口,久而久之就成了心病。
“别说什么谢不谢的,下一步四姐姐准备怎么办?”
香秋吸了吸鼻子,等平复了心绪才说道:“我也要想办法脱籍出去,只有到外面更广阔的天地去,才有可能帮他找回妹妹。”
香穗看她四姐的神情,便知她真是动了真格了,心里不由得感慨,爱情的力量可真强大。
“四姐姐想出去是好事,我来想办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香秋急忙摆手:“不,不用了,小六这件事儿你别插手,大公子已然到了适婚的年龄,估计要不了多久府里就要办喜事了。”
“照理惯例,喜事过后府里头都会新进一批小丫鬟,再把到了年纪的丫鬟放出去嫁人以示主家宽厚仁慈,到时候我也去求,横竖我只是个粗使丫鬟又不得力,南三所那些人都巴不得我走了好给她们腾地方呢!”
“噗嗤……”听着姐姐的自嘲香穗忍俊不禁,姐妹俩彻底敞开了心扉,竟有说不完的话。
东拉西扯间说起了家里,香秋急忙拉着妹妹说:“说到这儿我忽然想起件很重要的事情来,也不知是真是假,前几天薛金贵特意在偏门那堵着我说咱小弟病恹恹的养不活了。”
“怎么回事?四姐姐你说详细些。”
许是看她紧张得眉头深锁,香秋赶紧解释说:“你先别急哈,我觉得有可能是薛金贵在诓我,因为连翘的事儿咱两家结了仇,保不齐他就是嘴巴恶毒诅咒而已,咱小弟根本就没事。”
“话虽这么说,我觉得还是得找时间回家看看,行,这事儿我知道了,四姐姐你放心吧!天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香穗是个行动派,有了目标就要立马行动。
香秋其实也是放心不下,不过苦于还没到休沐回家的日子而没有办法。
“好,那你先回去,要是家里有什么事儿记得给我送个口讯千万别瞒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香秋带路把妹妹送到了府门前,想了想才又说道:“方才黄娘子对你的态度好古怪,我想是因为你给她看的东西不是令牌,嘉应院令牌是青铜的,我认识。”
听了这话,香穗狐疑地将怀里的东西拿出来放在手里仔细端详,“好精致,瞧着确实不像令牌,倒像是腰佩,是双瑞小哥给我的,他只说拿着这个我可以在府里自由行走,我便以为是令牌。”
香秋摇了摇头,懊丧地说道:“可惜我从没进过内院,如此贵重的东西,怕是得各处管事的才识得。”
于是香穗灵机一动,待到了门房,先不说要马车,只将东西交给侍卫,并要求见他们的统领。
将军府常驻府兵八百,有统领,副统领两名,都是大将军最精锐的亲兵。
不多时,一名身穿银云铠甲手持红缨枪的威武将士朝香穗姐妹走来,拱手奉还蝠佩,朗声道,“末将代元启,不知姑娘有何吩咐?”
代?将军府的戍卫之职竟交给了外姓人?据她所知,李氏族中子弟就有不少在军中的,怎地没用自家人?
想来是代元启有他的过人之处。
只一个照面,香穗脑海里已经闪过不少想法,只见她笑容温婉,双手接回蝠佩,福身道:“民女田香穗,见过代统领。”
带统领年二十尚未娶妻,肩负戍卫将军府的职责平素都是严以律己,坚决跟府中女眷划清界限,尤其是那些个如花似玉的女使丫鬟们,一旦传出点什么闲言碎语,可是粉身碎骨的罪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对面的小姑娘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像月牙一般煞是好看,关键是她的眼睛格外明亮,像是能看进人心里面去。
代元启心跳加快,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姑,姑娘客气了,不,不知姑娘有何吩咐?”
“吩咐却是不敢,只是想请教代统领,不止您可识得此物?”
代元启抬头,便看见香穗摊在手心里的蝠佩,他是武人心思直,想也没想便回答道:“碧玺天官蝠佩,二公子的贴身之物,二公子曾说过,见这蝠佩如同他本人亲临。”
说到最后,代元启猛然地低下了头,尽管习武之人心思粗放,可此时也琢磨出来,面前的小姑娘手里拿着这么贵重的信物,必定是和二爷干系匪浅。
二爷的红颜知己多如春日繁花是不假,可代元启从未见过哪个女子能持有蝠佩。
香穗心里头咯噔一声,懊恼当时大意了没问清楚就接着这东西,如今只觉得它就跟烫手山芋一样,抿了抿唇,她巧笑着说道:“此物如此贵重,烦请代统领帮我交还给二公子。”
因怕代元启不肯,香穗便又仔细解释道:“原是我要到南三所去看望我姐姐,府里规矩森严,二公子怕我行动不便才格外开恩赐予此物的,如今既我要出府,自然是要完璧归赵。”
这话听起来合情合理,代元启便将蝠佩收回,只是他不知,这一收就惹了祸上身。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来时狂风暴雨,此时也已停下,香穗想着既然有马车坐,不如就回黑石庄一趟。
一来能狐假虎威过过瘾,庄里的人都认识将军府的马车,有的时候,该撑的排面还是得撑起了,这样爹娘的日子也能好过些。
二来不管薛金贵的话是真是假,出来这么久了也该回家给报个平安才是,免得娘亲成日忧心。
又和四姐姐说了几句叮嘱的话才道别,香穗坐上马上便往黑石庄去。
代元启目送马车里去后便拿着蝠佩去到嘉应院求见。
正值白日下,不过是因为暴雨的缘故光线昏暗,却是绝没到夜宴的时候,然后嘉应院中已是丝竹一片,靡靡之音不绝于耳。
代元启拧紧眉心站得笔直,院前小厮得知他的来意后便进去回禀,不多时一名婀娜多姿的女使出来引他入内。
行至中堂,只见上座并无虚席,襄北城里叫得上名号的公子哥都来了,其中还有不少是军中同僚,因他们皆是李氏族中子弟,是以在军中地位颇高。
以代元启为首的一众寒门将领,时常受打压欺辱,然则放眼整个大晋,三品以上武将无不出身氏族大家,大将军麾下的镇北军,已然是最最优待寒门子弟兵的了。
代元启默默前行,几名李氏子弟此时都拦着衣裳不整的舞姬,漫笑着投来不善的眼神。代元启并不理会,他的声音在丝乐中显得格外突兀。
“启禀二公子,放在有位姓田的姑娘出府时将此物交给末将,要末将代为转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哦?”沈逸洲于美人怀中伸了个懒腰,只见他摆了摆手,妖艳美艳的舞娘便停下了舞步,毕恭毕敬地退到了一旁。
代元启虽目不斜视,可在方才进来的时候他就发现了,不管是厅中跳舞的还是堂上公子哥们怀里头搂着的,全都是胡姬!
大晋与北胡随时有可能开战,时局如此紧张,二公子再是荒唐,也不该在这个时候如此胡作非为,难道就不怕这些个胡姬有潜藏的细作么?胡人狡诈又不是没有此等先例。
代元启家中世代军户,他家祖祖辈辈的男人们都死在了胡人的弯刀之下,他自己也是上过战场亲眼见识过胡人是何等的残暴,是以他对胡人的仇视使得他此刻胸中燃起了熊熊烈焰。
沈逸洲却依旧搂着胡姬调笑,众目睽睽之下,胡姬剥了葡萄喂进他嘴里,他竟连带着纤纤玉指一块含进嘴里,惹得胡姬娇笑着顺势趟进他怀里。
代元启甚至怀疑二公子根本就没有听见他刚才的话。
沈逸洲却是浑然不觉,他只瞧着代元启手中之物有些个愣神,原是酒吃多了犯迷糊。
双瑞察言观色,赶忙上前低声提醒,“二爷,是您赐给六姑娘的碧玺天官蝠佩,看样子是六姑娘又托代统领给您送回来了。”
“岂有此理!”沈逸洲勃然大怒拍案而起,吓得一众美艳胡花容失色。
“本公子送出去的东西,岂有往回收的道理!”沈逸洲摔烂了酒盏,他眉眼俊美此时染上了酒晕愈发显得邪魅,黑眸中带着盛怒,席间丫鬟小厮跪了一地。
代元启拱手,将腰弯得更深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众公子中素日与沈逸洲最为亲厚又是族亲的李世昭忙走出来打圆场。
“怎么了这是?下边人犯错二爷该罚就罚,没得同他们置什么气?平白降低了身份,二爷莫恼,看兄长我来给你出气!”
李世昭洽媚语毕便直起来腰,大摇大摆地走向代元启,大喝一声:“呔!你这厮好生混账!竟惹得二爷大发雷霆,还不快跪下磕头赔罪!”
沈逸洲确实出身高贵,可他在军中并无职衔。
代元启是刚直不阿的人,他再度拱手回道:“末将不知错在何处!”
“哎,你这人,不开眼可是?姓代的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我可是好心在帮你,当真把二爷惹急了,可就不是磕头赔罪能了的。”
统领这个位置,李世昭早就惦记着了,只可惜他无论军功还是武艺都跟代元启没得比。
“末将并不知道此物乃是二公子赠与田姑娘的,方才在府门前,田姑娘说二公子将此物赐给她只是方便她在府中行走,是以她要出府理当交还。”
代元启铁骨铮铮,然而言及此处,他浑身一震,继而立马单膝跪下,颔首道:“是末将草率了,没命人先来嘉应院求证,末将知错!”
然而沈逸洲尚未表态,堂上众人便闹了起来,尤以李氏族中子弟欺人最甚。
“哈哈……看见了吧!大伙儿都看见了吧!从来目中无人的代统领,给咱二爷跪下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都道是男儿膝下有黄金,去去去,找几个人把代统领膝盖下的地方挖开来看看是不是真的有黄金。”
“别呀,若是没有岂不说他姓代的不是男人?哈哈哈……若不是男人那他是什么呢?狗熊孬种?”
“咦,你们一个个都放尊重些,要知道人可是军户出身,威风赫赫。”
“呸!军户又如何?这些个不开化的刁民,就知道抢军功领赏,他们懂什么叫军国大事吗?他们算个屁!”
原是疏漏在先,代元启本是认栽认罚的,可堂上众人因着往日的龃龉群起而攻之,还辱及先人,是可忍孰不可忍。
代元启愤怒起身,单手按在剑柄上,横眉怒视众人,磨着后槽牙隐忍地压抑住了滔天的怒火,竭力平静道:“你们,你们不要太过分了!”
“我便是有错,亦是我一人之错,你们口口声声在攀扯些什么,大将军早就说过了,军户必须受人尊敬,每逢有战哪次不是小兵冲锋在前,没有我们不惧死不畏苦,抛头颅洒热血何来的天下太平?”
“姓代的,单凭你说的这些话就该死!还小兵冲锋在前,天下谁人不知镇北大将军每战必定身先士卒?我看你是抢军功抢上瘾了,如今还抢到大将军头上去了!”
李世昭一张利嘴最擅长颠倒黑白,冷笑着洋洋自得。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你说谁抢军功?”代元启原也不是心思沉稳的人,接二连三的侮辱已经渐渐击溃了他的理智。
李世昭可不同,他兵法谋略可能学得不咋地,但生在高门大户,自小耳濡目染府的,勾心斗角肯定比代元启更加擅长。
“谁抢军功谁知道,在座各位都不是傻子,每到发粮饷的时候,你们这些寒门出身的死穷酸,哪个不是争破了头往前挤?怎地,还怕大将军亏了你们不成?”
李世昭是故意胡乱攀扯,然而他这些看着驴头不对马嘴的话,却像一把尖刀捅进了代元启的心窝里。
无论他怎么做都改变不了出身,军中像他这样的同袍比比皆是,他们明明是凭真本事,九死一生搏杀而来的功名,却成了贵族口中的嗟来之食。
“李世昭,你再敢说一句,我饶不了你!”
终于,代元启爆发了,他拔出了配剑横在对方脖子上,眼中杀意旺盛。
李世昭吓得腿肚子直哆嗦,他不比那帮贱民,战场上刀剑无眼,出征时他从来都是在军帐中运筹帷幄的,长这么大还从没被危及过性命,李世昭吓得大声叫喊:“二爷!二爷救命啊!”
沈逸洲踉踉跄跄地从上座走了下来,他倒是有恃无恐,直接就把手搭在剑上,睨着眼睛笑问:“杀他?你敢吗?代统领真英雄不怕死,你九族老小呢?”
“今日你伤他一根汗毛,明日我便亲自带人屠尽你九族,信不信?”
论张狂,只怕天底下还没有人能张狂过沈逸洲的。
代元启怔怔地握紧了手中的剑,天知道他多想把心一横将那狗头砍下,可是他不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算他与李世昭之间的恩怨由来已久,最初入伍时他只是个小兵丁,李世昭一来就是正三品的前锋参将。
他几次出生入死打了大胜仗,李世昭在邸报中却蛮横地将他的功劳占为己有,若不是机缘巧合在战场上救下了大公子才受到大将军赏识,他也到不了今天这个位置。
代元启恨得直咬牙,然而他只能颓然地松开手中的剑,犹如斗败的公鸡。
“下贱的刁民!居然敢对本公子动刀动枪,本公子杀了你!”李世昭脱险后完全忘记了方才的腿软的样子,神勇无比地捡起了地上的剑就要朝代元启劈去。
“慢着!”寒光闪闪尚未触及代元启的身体,沈逸洲一声爆喝。
平日里看着像个文弱书生的双瑞忽如鬼魅般急速闪现,徒手弹开了李世昭手中的剑,余力震得李世昭接连倒退,也震得众人惊诧无比。
双瑞面色如常,低眉顺眼地退到了沈逸洲身后。
沈逸洲的脸色可不好看,此时他的酒已经醒了一大半,狂躁肆虐,他冷着眸子寒若冰霜。
“代元启当值疏忽,又在我嘉应院中当众拔剑逞凶,拉下去打一百板以儆效尤!”
“不,二公子,末将兵甲在身,便是有错也该执行军法,您不能以府中管教下人之法辱我!”代元启是心甘情愿认罚的,然而沈逸洲说出的责罚却让他没有办法接受。
李世昭见状又开始煽阴风点鬼火,“哟,好一个铁骨铮铮的代统领,可说白了你不过是李家的一条看门狗!还真拿自个当个人物了!”
“你!李世昭,终有一日我非杀了你不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来呀,你来杀呀!诛你九族!”
“滚!统统滚出去!”沈逸洲眉心深锁,像是受不了这聒噪的才吵闹,他发起脾气来不论套,竟一脚踹在李世昭后背上踢了他个狗啃泥。
李世昭摔得鼻血狂流拼命用手捂都捂不住,众人一看忙将他拖起急忙告辞。
外边人兴许不知道,一众公子哥是再清楚不过,沈二公子有狂病,发作起来便是亲爹也不认,见人就砍,非得见血才能收场。
沈逸洲双目赤红,上前揪着代元启的衣领押他到院中亲自行刑,板子边打还边骂。
“谁叫你把蝠佩拿回来的?那是我给她的!懂不懂!”
“打死你个混账东西,不给老子送回去,活活打死你!”
“还敢叫田姑娘,田姑娘也是你这种人能叫的吗?她是我的!”
“送回去,你给老子送回去!该死的……”
公子哥们并未走远,他们虽然怕死可也抵不住好奇,毕竟从来都只是听说家中长辈的告诫,谁也没真见沈逸洲发狂过,此时全都躲在墙后边伸长了脖子往里探。
李世昭幸灾乐祸,要不是怕惹祸上身,估计都要拍手叫好了,“打得妙啊!这帮自以为是的穷酸,就该治治!”
“哎,你们说二公子没事吧?我看他好像没力气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话还没说完,沈逸洲已然失力跌坐在地上,只见他扔了板子,生气地叫嚷:“打!给老子接着打!”
便有小厮立马上前继续行刑。
“代元启颇受大将军倚重,在军中威望也颇高,二公子今日如此折辱他,怕是要掀起波澜。”
“那怎么办?咱们要不要劝劝啊?大将军不会怪罪吧?”
“劝?你敢去劝?”众人既怕出事又拿不定主意,李世昭扶着墙眼神阴狠地咬着牙说道:“你们刚才也看见了,那位主儿犯起病来六亲不认,谁不怕死的就去劝吧。”
“这……”
众人犯难,李世昭转了一圈眼珠子立马有了主意,只见他将腰间令牌解下,招手喊来一名外院的粗使丫鬟,吩咐道:“快去找大公子,就说二公子犯了狂病,速速请他来!”
丫鬟先头还不敢接,直到李世昭一声爆喝,继而又威胁道:“你还不快去,万一二公子出了什么差池,你们嘉应院所有人都得跟着陪葬!”
“奴,奴婢这就去。”胆小的丫鬟接过令牌立马拔腿就跑。
这时便有人看不懂了,凑上前问道:“世兄这是……照理说宅院里的事儿应当禀报钟翠轩请主母出面啊,你怎么派人去了清风阁?”
“这你就不懂了吧!”李世昭故意卖弄玄虚,只他心里清楚,主母来了也没用,她能管天管地,就是管不住沈逸洲。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清风阁那位可不一样,大公子虽然外素有仁慈宽厚之名,然则他少年披甲跟随大军身经百战,最是爱重军中各部,绝不会对代元启受辱袖手旁观。
李世昭是与嘉应院走动勤,那还不是因为清风阁不与他们这些人往来。
横竖代元启的板子已经挨得差不多了,大公子来了若是能将他救下,必定会记他一个人情。
若是救不下也无妨,李世昭也算打开了缺口,之后便有由头能跟大公子多多亲近。
李世昭把如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就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大公子临时跟随大将军出府去了。
小丫鬟去清风阁扑了个空,着急忙慌地往回赶,半道上却撞上了明月居的三公子李秦。
自古幺儿娇养,然而在将军府里,三公子却从没被娇养过。
无非就是他前头还有个隔三差五就把天捅破个大洞的二哥哥在,大将军和夫人的心力都花费在了二公子身上。
三公子年十二,正是少年意气的时候,见小丫鬟形色匆忙立时扣下审问清楚。
得知事情的前因后果后,少年人怒发冲冠,“可恶!沈逸洲不自爱还胡来,今个小爷非替将军府清理门户不可!”
“三公子您别……”小小丫鬟哪里阻止得了?得亏她还有三分伶俐,瞧着事态不对,一咬牙一跺脚,便又转身跑去了钟翠轩。
而嘉应院这边,一百板子已然够数,沈逸洲醉醺醺地发完了脾气浑身潮热,直嚷嚷着要美人伺候,胡姬们便又壮起了胆子上前伺候。
鼓乐重起,美艳的胡姬赤着脚翩翩起舞,玉腕脚踝上银铃叮叮当当,越发衬托得旁边地上的那摊子鲜红的血迹讽刺而可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腰上臀上皮开肉绽,代元启咬紧了牙关单手撑着地面慢慢爬了起来,他神情悲愤,却依旧行了军礼:“二公子训诫,末将领教了!”
丝竹糜烂,那个倔强地绷直的背影一瘸一拐离开时无人敢拦。
李秦赶到时只看见地上拖着长长的血迹,其余人等早就散得一干二净。
他气急败坏刚想冲进院子里去,就被人抓住了手腕,回过头一看,竟是主母身边最得力的一等女使。
“听雪姐姐。”
“三公子万福,您可真叫奴婢好找!”听雪巧笑嫣然。
她年方十六,李秦年幼时皆是她在照料饮食起居,只是随着年岁渐长,家风雅正的世家公子哥儿房内便不会再留年轻婢女。
如今伺候李秦的是他的奶母子孟氏,那也是听雪的老子娘,是以李秦待听雪自是与旁人不同,自幼便唤她一声“姐姐”至今未改口。
“方才夫人亲自下厨蒸了您最爱吃的江米糕,让奴婢赶紧来唤您,江米糕趁热可最好吃了,蓬松软糯,三公子去晚了江米糕可就凉了。”
听雪巧笑着上前挽住李秦的胳膊,拖着他就要往外走。
李秦却一反常态,站住了脚不肯往前,“不不不,姐姐听我说,我还有事儿呢,你去回我母亲,就说今日我改了口味,不大爱吃甜食了,江米糕我就不去吃了。”
“秦哥儿这不是为难奴婢嘛!”听雪来时就知道李秦绝不会轻易随她去的,是以唤出了幼时最亲昵的称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香帕半遮着面泫然欲泣,“夫人难得下回厨,既没做将军最爱的酱肘子,也没弄大公子最喜欢的八宝葫芦鸭,单捡了秦哥儿最可口的做,奴婢却请不来您的大驾,夫人还不知道要多失望呢!”
李秦最是招架不住女人掉眼泪,再听他母亲会伤心,立刻心意便动摇。
人已散尽,此时进去,除了痛骂几句怕也是奈何不了那厮,罢了罢了,今日算他走运,等大哥哥回来定要到大哥哥面前告他一状!
沈逸洲枉顾军纪,私自责罚代统领此乃其罪一,白日宣淫败坏李家门风此乃其罪二,私藏胡姬此乃其罪三也!
李秦虽被听雪拖着离开了嘉应院,心中念念不忘的却是历数院中人的罪行。
再说香穗这边,她乘着马车回到了黑石庄,车夫被叮嘱过要照顾她周全,在得知她日落前还要赶回城中后便不敢走,而是候在庄口。
一下马车便有人小儿一哄而上,“六姐姐”长“六姐姐”短,都是庄里佃户人家的淘孩子。
香穗来时在半道上买了十几串糖葫芦,孩子们拿到以后欢天喜地,简直比过年还要高兴。
“好了,姐姐我要回家了,你们谁陪我一道,顺便跟我说说庄子里最近都有什么好玩儿的事儿呀?”
这些个孩子全都人小鬼大,可别小看了他们,庄里有什么风吹草动全都瞒不过他们童真的眼睛。
“我,我!我先说!”七八岁的小男孩梳着双髻耷拉着大清鼻涕,嘴里塞满了糖葫芦说话含糊不清。
孩子们争先恐后,香穗便随便点了一个,“二蛋,你向来,姐姐出去这段时间是不是好多人说姐姐坏坏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的呢,他们都说姐姐没良心忘恩负义。”
小孩没有大人教是不会说谎的,二蛋说完又觉得不好,心虚地低下了头。
香穗便揉了揉他蓬松的头发,笑着说道:“没关系随便他们说,只要你们这些小鬼还愿意认我这个姐姐,姐姐就高兴!”
“认的认的!六姐姐对我们好总带我们掏鸟蛋!”
“六姐姐还带我们下河摸鱼呢,我们最喜欢六姐姐了!”
“行行行,别拍马屁,再拍也没有糖葫芦了,等你们的六姐姐我发达了,就买一马车的糖葫芦,让你们想吃多少次多少!”香穗豪气干云,孩子们个个两眼放精光。
她便又趁热打铁问道:“说正经儿的,我走这段时间庄里究竟有没有什么稀罕事儿啊?”
“有的,六姐姐你还不知道呢吧?你家小弟生病了,也说不清是什么病,就是,就是跟瘟鸡一样成日没精神。”
“嗯!我娘还去瞧了,说你小弟脸黄黄的怕是养不活了。”
“你娘天天在家哭呢!”
孩子们七嘴八舌,说得香穗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还有还有,邹婆婆上了你家,才来的,早几天她也来过一遍呢!”二蛋冲着香穗狂奔的背影直喊。
香穗心里咯噔一声,邹婆子专门给人保媒,怕是为她二姐的婚事而来。
一路疾行,来到时只见自家院子外头挤满了人,隔着八丈远都能听见邹婆子嚎叫的声音。
“哎,你们大家伙评评理哈,我好心好意给田家老二相了门顶好的亲事,程娘子偏不领情,还打人!天底下哪儿有这样的道理!”
程芸娘脸色铁青,狠狠淬了一口,“老虔婆,我家香稚才青春年艾,你给她说个五十多岁的老鳏夫,竟还敢舔着脸说是好亲事?”
邹婆子掐着腰睨着吊梢眼阴阳怪气,“哎哟喂,还嫌弃起人家来了,人再怎么样也是正儿八经的平头老百姓,你们什么家世心里没数吗?”
“我说程娘子啊,这做人得学会认命,你男人不过是一个农奴,佃户都不如,佃户好歹是自由身,按岁缴纳地租便可以,你们一家子奴籍。”
“不对,差点忘了你不是,你可是被抄家罚没的罪臣家眷,若不是嫁给了农奴,本该没入贱籍被卖到暗门子里。”
“要不是看你闺女模样也还算端正的份上,这等好事儿还能轮到你家头上?鳏夫怎么了?人愿意使银子跟庄上买你闺女身契,偏你两口子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话音一落,周围人立马指指点点,多是说田家两口子不识数的,能使银子买香稚身契的肯定家底不薄,这样的好人家哪里找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至于对方年纪大又是个鳏夫,那又咋地,若非如此,怕是对方还瞧不上香稚呢!
风向一变,自以为占了上风的邹婆子不免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岂料被人从背后猛推了一把摔了个狗啃泥。
“谁?是谁在暗算老娘?”
“哎呦,这是怎么了?”香穗若无其事的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只见她拍了拍手,整理了衣冠,完全无视地上趴着的老太婆,径直路过,走向田岳夫妇,“爹爹,娘亲,女儿回来了。”
“小六!小六真的是你!”程娘子有些不敢置信,一把将女儿抱住,无声地叹息无声地落泪。
田岳不擅长情绪内敛,他没控制住刚拉住香穗的手就哭得稀里哗啦,“呜呜呜……好闺女,好闺女……”
“爹爹,娘亲,好了好了,既然女儿回来了,二老就先回屋吧,这边的事情交给我。”
香穗拍了拍程娘子的后背,从她怀里头退开,又深深地望进了田岳的眼睛里。
田岳只觉得女儿变得格外强势,不由自主便点了点头。程娘子则是有心想看女儿会怎么处理,是以她也默契地配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邹婆子见状立马蹦起来阻拦,“想走哪儿那么容易!今天不把事情说清楚,你们谁也别想走!”
“想说什么和我说,你不是这庄里的人估计不知道,我是田家的小六,这家里的事儿,我爹娘都听我的!”
田家小六是沈二爷的人,沈二爷把她养在外头金屋藏娇。
这事儿邹婆子略有耳闻,然而此次男方给得赏银实在丰厚,她腆着老脸笑了笑,立时跟换了个人似的。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六姑娘呀!是我老婆子眼拙,方才竟没认出来,老婆子这厢给六姑娘请安了。”
这是待人上人的礼,邹婆子此举又何尝不是暗中讥讽呢毕竟香穗至今还没有任何名分。
好在香穗心理素质过硬从来也不拿名声当回事儿,她反而大大方方地摆了摆手示意邹婆子免礼。
“邹婆子是吧?听说你给我二姐姐寻了门好亲事?”
有门!那是呀,这年头谁有好日不想过?
邹婆子只当香穗神情是感兴趣了,忙说道:“还是六姑娘有见识,我跟你娘呀,就是说不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你说说,是哪里的好人家?”
“城西开绸缎庄的白家大伙儿都知道吧!”邹婆子故意吊起来卖弄。
周围应和声不断,惊叹声此起彼伏,越发让邹婆子更加嘚瑟。
就连香穗单手托腮甚是向往地说道:“听说过,白家好像很富贵呢。”
“麻溜把好像去掉,那白家是富得流油啊!”邹婆子绕着圈儿手舞足蹈,活像她亲眼家见过白家库里有多少银子似的。
“怎么,你给我二姐姐说的是白家?可据我所知,白家并没有适婚的男子呀!”
香穗的话让邹婆子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僵住,不过她很快恢复如常,还嗔怪地瞥了香穗一眼,像是责怪她年轻不懂事儿。
“白家门里的贵人哪儿是咱们这样的出身敢肖想的?我老婆子给你姐姐说的这位,虽不是白府的正头主子,却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总管!”
总管?
香穗默默,想起先前在白府门口卖香她三姐说的话,后来第二次再去的时候,就叫她正好碰上白府总管出行,那阵仗,前呼后拥,不知道的还当是白家老爷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白家的丫鬟们都说,这位白总管平日里是不住在府里的,他前头的正经娘子原是白老太太得力的大丫鬟。
早些年难产死了以后啊,这位白总管为了在老太太跟前得个重情重义的好印象,便一直没再续弦,以鳏夫自居。
然而这并不耽误他在外边花天酒地,听说白总管的外宅里啊就藏了好几位美娇娘,全是从各处收刮来的。
就这没事还对府里的小丫鬟们上下其手,小丫鬟们是敢怒不敢言。
这种狗东西,让她二姐姐看一眼都不配,面前这老虔婆,竟还妄想让她二姐姐去嫁?
香穗笑了。
邹婆子看她那样还以为她是十分满意,便端起架子说:“你可不知道呀,我老婆子帮你们家揽下这门好亲事有多不容易!”
“要不是我老婆子跑断了腿四处打听,得知你二姐姐的生辰八字跟白总管最匹配,能旺他家门兴盛,白总管哪儿能看得上你家?”
“哦,却不知你是从何处得知我二姐姐的生辰八字呢?别是不靠谱的人给你说错了吧?”香穗抓住了重点,强压下怒火,耐着性子套话。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女儿家的生辰八字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告诉。
一般来说若是家里有要议亲的人家,通常会请媒婆四处打听,寻摸着合适的再安排两家相看。
各方面都满意之后两家才会交换八字,请算命先生来合。
晋人迷信,这一步必不可少。
八字相合的,两家便将亲事正式提上日程,八字不合的通常也就这么算了。
毕竟先头的相看时,男方多是看的女子画像。
而女方顶多是男方登门来被长辈相看时躲屏风后不真不切的偷瞄一眼。
是以双方并谈不上有什么感情,八字不合适便也就另觅良缘。
家里姑娘多,娘亲在这件事情上尤为慎重,毕竟这里头还藏着家里最大的秘密呢!
其实香穗是破月出生。
民间有说法,破月出生的女人命硬,不利公婆,极难婚嫁。
娘亲当年偷偷改了她的生辰八字,这事儿做得极其隐蔽,除了爹爹,就连爷爷都不知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香穗也是偷听到过爹娘的谈话才知道。
而田家姑娘的生辰八字,除了入府前怕有命格不好的冲撞到主家被要了去测算之外,便是绝对没再给过任何人的。
邹婆子又是从何处得知?
只听她好不得意地说道:“干我们这一行的,就得消息灵通,哪家小闺女八字好我老太婆不知道。”
“再者说啦,你二姐的情况还不一样,那是专门有人托我……”
邹婆子猛然一停,像是意识到说错话了,急忙改口道:“嘿嘿嘿,扯远了,扯远了。”
“咱还是说说你二姐的事儿吧!怎么样,什么时候把她叫回来,我领着去给白爷看看去。”
“白总管要是满意呢,咱就把这事儿定了,到时候你二姐的赎身银子,无论多少,白爷掏了!”
邹婆子大手一摆,能神情简直比土财主还阔气。
香穗却说:“不急不急,我娘亲呢我很了解她,她是眼里揉不得沙子。”
“有件事儿要是说不清楚,怕是她怎么也不会答应这门亲。”
“何事?”邹婆子其实已经大概猜到香穗指的是哪件事,她眼神闪烁,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香穗可不容她含糊:“你是怎么知道我二姐姐的生辰八字,这得说清楚。”
“这,这有啥好说的……”邹婆子有些不耐烦了。
香穗便又温柔地笑了起来:“没事,要是在外面不方便呢咱就进屋坐下来慢慢说。”
“这会子我娘也该平静了许多,毕竟是女儿的终身大事,当娘的难免一时情急。”
“方才多有得罪,来来来,咱进屋,进屋,我这正好买了酥香园的糕点呢来尝尝。”
边说边把人往屋里拖,还顺带朝看热闹的人挥挥手:“大伙都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
“吾家有女初长成,往后媒人上门提亲的热闹还多了去呢随时欢迎大伙来看。”
“从前都说我娘净生赔钱货,往后可别眼红我娘女婿多哟!”
香穗点到即止,说到最后还回过头朝众人眨眼睛。
众人看她那样不止没有觉得难堪,反而隐隐透着自豪,顿时内心十分不是滋味。
是呀,这些年谁也没少在背后嘲笑田家,那如今人家也算熬出头了,五个姑娘一个赛一个出落得亭亭玉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姑娘香秀不消说,她的婚事自有侯府四小姐亦或者老夫人做主。
紧接着二姑娘,三姑娘,四姑娘也都到了媒人要踏破门槛的年纪。
这个小六就更出息了,人人都知道她是二爷的女人。
田家的好日子才露头!
爹娘低调隐忍了半辈子,被人欺负到头上也不吭声。
如今香穗偏要反其道而行,大张旗鼓。让所有人都知道,田家的姑娘抢手着哩!
进了屋,邹婆子的屁股连板凳都没挨着就被香穗一掌劈晕过去。
“爹爹,找根绳子来把这死老太婆捆起来扔一边去,我先去看小弟,待会再过来收拾她!”
香穗拍了拍手利落转身进了里间,后颈处哪个穴位,几分力道能让人昏倒而不伤及性命,她是最清楚不过。
田岳愣了好久才恍然大悟,赶紧去找了绳子,不仅如此,还弄了破布条塞在邹婆子嘴里。
做好了这一切才着急忙慌也进了里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程娘子正抱着病恹恹的幺儿抹眼泪,香穗在净手,看样子像是检查完了。
“小六,你可知道你弟是怎么回事?”这话问完,田岳自个都大吃一惊,只觉得荒唐。
为何会认为香穗就一定知道呢?
许是近来她行事总让人觉得安心,可以托付,可以信任。
香穗看了看针线筐里被她剪开翻了个底朝天的残渣,脸色凝重。
“爹爹,娘亲,小七身上的荷包是哪来的?”
“你大姐姐专门拿回来的,说是珍宝阁的秘香,有安神定惊的作用。”
程娘子像是意识到什么,紧接着便又补了一句。
“你大姐姐说是老侯府老太太身边的王嬷嬷赏给她的。”
“还让她在四小姐出城进香的时候,回来了一趟,把香荷包交给了我。”
“娘还也以为是你大姐姐在侯府得力,所以才能有如此优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香穗锁紧了眉头,“这荷包里有一位夹竹桃茎粉末,虽然掺在其他香料里并不不明显。”
“但如果长时间佩戴的话,便会使人昏昏欲睡,食欲不振,精神萎靡。”
“这东西就是对大人也会起到一定的伤害作业,弟弟还这么小,毒效在他身上更明显。”
“夹竹桃慢性中毒,是有人想要我弟弟的命!好在发现的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啊!”香穗的结论让田岳惊呼出声。
只见程娘子责怪地瞪了他一眼,田岳这才赶忙用手捂住嘴。
程娘子虽比田岳镇定,却依旧控制不住内心深处的恐慌。
“小六,你确定吗?可是我们家跟王嬷嬷无冤无仇啊她为什么要害你弟弟?”
“也不一定是王嬷嬷,也许她背后另有人指使。还有一个可能,或许王嬷嬷并不知情,是珍宝阁出的纰漏。”
香穗眯起了眼睛,只觉得疑雾重重。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我打听过,珍宝阁之所以能在很短的时间内,风头彻底盖过百年老字号的锦绣坊,是因为许多锦绣坊不愿意接的生意,珍宝阁全都揽了去。”
“至于是什么样的生意,锦绣坊不愿意接呢?想也知道,定然不会是那些光彩的事,深宅内院里争宠的手段层出不穷,用些个催情效果的香还算是好的。”
怕是有些香,害的是人命!
香穗眸色深深,只见她转身凝视着外间昏迷不醒被五花大绑着的邹婆子。
忽然大步流星走出去,再回来时左手背在身后右手端着一瓢冷水,想也不想,就往邹婆子脸上。
邹婆子被呛醒,嘴里塞着布条又咳嗽不出来,霎时间憋红了脸。
“待会儿我问一句你答一句,要是敢叫,我就割破你的喉咙,跟杀鸡宰鸭一样放血!”
香穗阴恻恻地威胁着,左手从背后拿出来,只见一把大菜刀在邹婆子眼前晃来晃去,最后架在她脖子上。
邹婆子差点被吓得再晕过去,她拼命地点头,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香穗却不急着拿下她嘴里的布条,而是拉了板凳条在她面前坐下,翘着二郎腿目露凶光。
“刚才我可是好声好气请你进来的,外头的人都看见了。便是你有什么意外,他们也怀疑不到我身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更何况就是他们怀疑我也不怕,关于我的那些遥言,想必你也听说了。”
“我如今正得势,还有我大姐姐,她也是侯府老夫人跟前的红人。”
“老夫人知道我们家新添丁,还专门赏赐了开过光的珍宝阁荷包,让我大姐姐带回来给我小弟压惊保平安。”
说到这句的时候,香穗特别留意了邹婆子的表情,见她脸上有吃惊甚至还有一丝丝羡慕,继而到最后看着竟像是懊恼和后悔。
荷包之事邹婆子不知情。
香穗得出了结论,便继续说道:“你自个掂量掂量,要不要跟我说实话。”
接着,她扯下了布条,笑吟吟地蹲在邹婆子面前。
邹婆子哪里敢叫?
大菜刀就架在脖子上,稍不留神就会划破喉咙。
“六姑娘,哦,不,姑奶奶祖奶奶,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吧。我老婆子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绝对不敢有半句假话!”
“是谁把我二姐姐的生辰八字告诉你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是……”邹婆子咽了咽口水,还有些犹疑,香穗手上使了使劲儿,菜刀划破了皮,邹婆子吃痛连声叫唤。
“别别别,我说我说!是这样的,侯府里头除了你二姐姐之外,还有另外一名绣娘叫巧玉。”
“她的绣工也十分出色,再过三个月便是侯府老夫人七十大寿。”
“绣娘们都想争得为老夫人绣寿礼的机会,然而有你二姐姐在,巧玉肯定就选不上的。”
“所以她来找我,给了我二十两银子,还有你二姐的生辰八字。”
“巧玉的意思是让我尽早给你二姐说个婆家,你二姐嫁出去了她也就有机会出人头地了。”
“这不赶巧了吗?白爷要续弦,而且你二姐的生辰八字跟他真的是上上之合啊!”
“六姑娘信我,我老婆真的没有坏心,这是一举三得的大好事啊!”
“等你二姐嫁给了白爷,吃香的喝辣的?享福吧,怎么不比当绣娘得劲?”
“巧玉那我老婆子也算有了交代,还有白爷,白爷一高兴,从他手指头缝里流出来的,就够你们家吃一辈子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邹婆子不愧是媒婆,一张嘴噼里啪啦的说得天花乱坠。
绣娘巧玉……
到时听二姐姐提过几次,处处争着想拔尖儿,只可惜手艺比不上她的心气高。
如果是巧玉,她想弄到二姐的生辰八字也就不难了。
然而事情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香穗总觉得背后好像有一张密密麻麻的大网,看不见摸不着,针对着他们全家人。
尤其是弟弟!他还那么小,他能碍着谁呢?
“你回去跟巧玉说,这事儿我已经知道了,如果今后她再敢有什么对我二姐姐不利的举动,我便亲自上侯府找她算账去!”
香穗磨着后槽牙,她的眼神阴狠而毒辣,“至于你说的那位白爷,找别家去!”
“我们田家的姑娘嫁人只考量人品,其他的都不重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记住我说的,你要是再敢打我二姐姐的主意,我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不信尽可以试试!”
语毕,香穗解开了绳子,站了起来,拍拍手,居高临下地睨着邹婆子。
“滚吧!”
邹婆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田家的院子。
香穗在家待了许久,和爹娘说了她在外头的情况,当然是报喜不报忧的。
程娘子把藏在灶房咸菜缸里的全部身家都拿了出来。
“上回你们姐俩走的急,也没带点银子傍身,娘可担心死了。”
“这次把这些都带上,爹娘在庄里有吃有喝,不需要用银子。”
“小六啊,不管你想做啥,拿着这些银子去做本,娘亲支持你,咱们全家人的前程就都交到你手上了。”
程娘子含着泪花,苦了半辈子,她可算看到了希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香穗把透着浓浓咸菜味的红底包袱皮打开,只见里头约摸得有二百两银子。
家里并没有其他进项,这些都是几个姐姐为奴为婢挣来的。
娘亲一个铜板也舍不得花,就是想攒起来给女儿们置办嫁妆。
像她们这样的奴籍出生,不管嫁到哪儿,有一份厚厚的嫁妆至少还能得婆家几分好脸色。
“这些还是娘亲收着吧,我真的有银子。”香穗鼻尖发酸,她被包袱皮重新系起来。
“您如今奶着弟弟呢必须得吃点好的,尤其是此方番弟弟被中了慢性毒药,有想彻底清除毒素,更得好好补充营养。”
“每日鸡鸭鱼肉必不可少,娘亲得听我的,不然弟弟可好不起来。”
香穗知道只有这么说她娘才能听进去,却不知为何,此时弟弟嗷嗷嗷地大声哭了出来,像是不同意她说的话。
臭弟弟,皮痒痒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起身将弟弟抱起来,香穗好奇的看着他,发现田稷的眼睛格外明亮。
虽然小脸蜡黄瘦脱了相,但是黑幽幽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注视她,像是有话要说一样。
一个大胆的设想出现在香穗脑海里,她的心怦怦直跳。
定了定,转身对爹娘说道:“饮食上的事儿说好了,就拿这些银子去花,不要怕。”
“娘亲尽管放心好了,女儿自有挣的路子,往后咱家的日子会越来越富裕的!。”
“外头下过雨挺清爽的,要不我抱弟弟出去透透气,别总在屋里头闷着。”
程娘子还有些担心,连忙叮嘱道:“出去的时候包着点,别着凉了。”
香穗点头答应,抱着弟弟来到院子里。
起先她只是走着摇晃着轻轻的哄着,后来发现那双小眼睛呀,真的像极了有话说,小手还急赤白咧地扒拉个不停。
一般小婴儿像这么摇晃着,早都该舒服得睡着了,开玩笑,她可是经验丰富的妇产科医生还能不会抱孩子?
“小七,你是不是能听得懂我说的话,如果是,你就点点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香穗想啊,婴儿嘛,他还没有办法开口说话,但如果他真的能听得懂,点头摇头这些最动作是能回应的。
没想到田稷果然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激动又悲愤的神情,仿佛过了这么久,终于有人能够理解他了兴奋不已。
该不会是巧合吧?
香水惊讶的不行,又问:“爹爹和娘亲,我们所大人说话,你都能明白,是不是?”
田稷又点头了,这回小手直接抓住了香穗的衣襟。
他心想:有门,这个六姐果然不一般!她能这样问,说不定她也是……
香穗只觉得太不可思议了,她害怕被别人发现,跟做贼似的东张西望后才压低了声音。
“你也是穿越大军之一?”
田稷亮了亮眼睛,一副“果然”的模样,之后又点了点头。
似乎是穿越得很不满意,他还委屈巴巴的瘪瘪嘴,眼睛使劲示意小小的身体。
“哎哟喂,那你是胎穿!婴儿的身体,成年人的记忆和学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香穗激动地抱着弟弟都不知道该怎么好了,她两眼放金光,笑的跟狼外婆一样。
“嘿嘿,那再过几年,你肯定就会变成神童,太好了,我们这是他乡遇故知啊!”
“不不不,这哪是他乡遇故知能比的呀,简直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也不尽然,总而言之太好了,我太高兴了,有个和自己一样的弟弟真好!”
香穗激动无比,抱起田稷就是一顿狂亲,糊他满脸口水还高兴得原地转圈圈。
田岳看见了急忙跑出来拦,“小祖宗哎!快停下来停下来,别摔了你弟弟!”
“睡不着,爹爹你放心吧,将来我们家田稷肯定会很有出息!”
“他是神童,对对对,我弟弟是个小神童,他以后聪明绝顶,文武双全,前途无量!”
“好好好,无量无量,你快别转了,赶紧把他放下来吧!”
田岳憨笑着压根没把闺女的话往心里去,他是从没想过要儿子必须多有出息。
一辈子平安顺遂,就是田岳对儿子的最大期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香穗又抱着田稷说了会悄悄话,因为还得赶在城门封闭前回去,是以便没再多留。
“爹爹,娘亲,我先走了,等过段时间再回来看你们。”
“弟弟病好了的事别往外说,如果有人非要打听,就说时好时坏。”
“我仔细检查过香囊里夹竹桃的分量,至少得三个月以上才会致命。”
“如果真的是有人想要害我弟弟,必定还得再送第二个甚至第三个香囊来。”
“因为像这种药用香囊,一个月左右的时间药效也就散发得差不多了。”
“到时候咱们再看幕后黑手耍的是什么把戏。爹娘别担心,我会去找大姐姐一趟了解清楚的。”
“只不过如果下次大姐姐再来送香囊。千万不要和她说夹竹桃的事情。”
“大姐姐只有什么都不知道才是最安全的,我们也一样。”
听香穗说这些事情,田岳出了一身冷汗,他向来是个拿不出主意的,碰到这样的大事情更是早就慌了神。
程娘子倒还算镇定,拉温柔的拉着香穗的手说道:“听你的,我们都听你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娘一定把身体养好,绝不会给你拖后腿。银子你不愿意都拿去,就拿一半吧!”
“你跟你姐两个女儿家身边没有银子,娘亲怎么也不能放心。”
“拿着吧好孩子,你娘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田岳看程娘子红了眼框直掉眼泪,立马回过来神帮着一块劝。
香穗见状只好将银子收下,没成想走到庄口就碰见爷爷李百川那个老顽固。
“爷爷。”香穗毕恭毕敬地福了福身子打招呼。
李百川却黑着脸鼻孔朝天,冷哼一声道:“你已经不是黑石庄的人,少往庄上跑蛊惑人心!”
“我爹娘和小弟都还在庄子里,除非哪天他们也脱了籍离开这儿,否则我还是会时常回来探望他们。”
“骨肉亲情乃是人间伦理,爷爷您就算再不喜欢我,也不能阻止我跟家人团聚。”
香穗可不是个被吓唬两句就会退缩的软包子,她梗直了脖子据理力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百川被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她骂。
“总有一天全家人都会被你害死,总有一天你弟弟会被你害死的!”
“害死我弟弟?”香穗敏锐地察觉到了蹊跷,“爷爷,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你小孩子家家的不懂事怎么跟你说你都不明白!”
“奴籍就是一张护身符,只有贴着这张护身符全家人才能平安!”
李百川怒不可遏,他痛心疾首地看着香穗,目光中满是深沉的隐忍。
末了,只扔下一句“不知天高地厚!”便气得甩袖离去。
香穗追在后面问:“奴籍为什么是护身符爷爷您你说清楚!”
然而她没有得到回应,只是瞧着爷爷佝偻远去的背影,突然发现,自从弟弟出生以后,爷爷好像老了很多……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香穗上了马车,一路上想了很多关于田家的事,然后她所知甚少,就算想破头也拼凑不出真相,也就只好暂且作罢。
带她回到五里堰,只见一人立在巷口眺望,身形如山。
“代统领?”香穗一下马车刚打个照面便有种不祥的预感。
只见代元启颔首道:“末将来给六姑娘送东西。”
他双手摊开,掌心赫然是那枚碧玺天官蝠佩。
香穗愣了愣才伸手接过,“看来是我把代统领给害了。”
以沈逸洲的脾气,怕是代元启已经受了责罚。
香穗心里很不是滋味
“末将皮糙肉厚,区区一百板子还不妨事,养几天就好。”
“什么!他打了你一百板子?凭什么呀!”香穗闻言气得团团转。
“东西是我要退回去的,你只是代为转交而已,为什么打你?”
“太不讲理了,沈逸洲这个暴虐狂!变态神经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因是自个耍的小心机,却害得别人受罚,香穗愧疚得不行,脾气也就激动得不受控制。
代元启怔住了,呆呆地看着面前张牙舞爪的小姑娘,总觉得二公子这会子要是在她跟前,绝对会被抓花脸!
强悍,太强悍了!小小的丫头片子竟让他不由自主想到了母老虎。
可是在此刻,代元启觉得母老虎并不是个损人的称呼。
心头莫名流过一股暖流,像他们这样的出身在军中受罚是家常便饭,没有谁会为他们打抱不平。
“六姑娘别说了,此事也是我不够谨慎,受罚是应该的。”
“二公子能将如此贵重的东西相赠,说明姑娘在二公子心目也有同样贵重的位置。”
“末将是个粗人,有缘相识,在此祝姑娘往后前程似锦,事事顺心,末将告辞!”
代元启拱手作揖,便要离去。
香穗情急之下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惹得魁梧的身形一阵哆嗦,可见伤情之重!
“代统领要去哪里?你身上的伤有没有处理过?我略通医术,要不我帮你上药吧。权当是给我个机会表达对你的歉意。”
“姑娘有心了,些许小伤无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代元启坚决不受,香穗歪着脑袋想了想便又说道:“如果代统领是怕男女有别,要不我带你去济世堂。”
“小常大夫和我是朋友,请他为你疗伤,这总可以了吧?”
“代统领若是还不肯,那说明你在心里是记恨我的。”
实在没法子了,香穗只好是如此说。
代元启急忙摆手,“不,末将没有那个意思,姑娘误会了。”
“若是没有那就赶快走吧,我去找驾马车来。”
香穗说完转身就往外跑,也不等代元启表态,不多时她便领着车夫回来了。
五里堰距离济世堂并不远,马车脚程很快,半炷香的工夫就已到济世堂门口。
恰巧今日常青坐堂问诊,瞧见香穗入内立马迎了过来。
“六姑娘来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不是我,是我的朋友受了伤,想来请小常大夫给看看。”
香穗说着便把代元启引荐给常青:“这位是代统领,他因为我受责罚,被打了一百板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百板子!”常青惊呼出声急忙伸手去扶,“快到里面躺下让我看看伤势怎么样。”
“去把柜上最好的金疮药拿来!”常青对店小二喊了句,便又转过头来看香穗。
“别担心,看你这位朋友体格强壮,应该只是皮肉伤而已,我一定用最好的药给他医治,你先在这里等一会儿。”
“好,多谢小常大夫。”香穗被安排在一旁侯着。
没办法,板子打在腰臀处,代元启是怎么也不会让她看的。
等了一会儿,常青他们还没有出来,药铺里却忽然闹了起来。
来了位戴着纬帽的年轻女子,想请老常大夫出诊。
“不去!大夫说了,多少诊金都不去,你快出去吧别影响别人看病!”店小二恶声恶气。
年轻女子却不肯走,带着哭腔求道:“都说医者父母心,我姐姐真的不行了,求求你们救救她吧!”
“我给你们磕头了,活菩萨啊救苦救难!老话不是常说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呀!大夫您就行行好出诊吧!”
说着那女子果真跪下了,还一个劲的磕头,地上都生生磕出了血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药堂里的其他人不明所以,只觉得老常大夫平素不是那么冷酷无情便都纷纷帮腔。
“怪可怜的,老常大夫,要不您就去一趟吧!”
“是呀,人家不是说了吗?愿意出高高的诊金。”
“瞧她这么个求法儿,病情应该很紧急,人命关天,要不老常大夫您先去一趟,我们这都是些寻常的头疼脑热,也不是什么大病,等得起。”
常世昌的脸彻底黑成了锅底,甩袖冷哼道:“你们个个都当老夫是铁石心肠吗?”
“老夫悬壶济世几十年从没有过,见死不救的先例!”
依稀~
香穗在旁边听见这话嗅之以鼻,常青他爹也真够厚脸皮,崔金花的事儿这么快就忘记?
出于跟常青的交情,她安静地看着常世昌继续往脸上贴金。
“文人有风骨尚不会为五斗米,医者又怎会为区区诊金改变原则?”
“你们大伙可知道她是求我到哪里去出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常世昌甚是威严地扫了一圈,吊足了众人的胃口才冷冷说道:“销金窟!她口中的姐姐便是销金窟里的妓子!”
“啊!”
众人齐刷刷地后退,瞬间步伐整齐划一,就好像地上跪着的女子是什么瘟疫,避而不及。
形势逆转,方才帮腔的人皆是气愤不已地辱骂了起来。
“竟然要老常大夫去那种腌臜地方?太过分了吧!”
“千人骑万人枕的玩意儿,得的肯定是花柳病!多脏啊快滚出去,别把晦气过给我们!”
年轻女子抬头隔着纱帘看着面前的凶神恶煞,绝望地哭了起来。
“姐姐是好人,她已经烧了两天两夜了,大夫我求求您了,就是不出诊也求您给开点药吧,让她的烧退下去。”
女子挣扎着想爬过来却被店小二直接踢了出去。
过分了,香穗凝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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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穗实在看不下去了,她一出声人群便自动让开了一条道儿。
她静静地走了出来,面对常世昌凶狠的眼神毫无畏惧。
其实常世昌早就注意到她了,只是那会子等着看病的人太多没功夫搭理她而已。
瞧这年纪这模样,定然是最近崭露头角的千金圣手田香穗没错了。
讽刺的是,常世昌还听说过坊间鼓吹,说田香穗有菩萨心肠仙女般的容貌,是以除了千金圣手,还有个“玉面观音”的名号。
小小年纪何德何能?最可恶的是还蛊惑了青儿!
常世昌极其不屑地用眼角余光瞥了香穗一眼,“我济世堂的事儿,何时轮到一个黄毛丫头过问?”
“晚辈并没有想要过问的意思,只是看不惯前辈仗着店大欺客。”香穗语气平平,目光却格外锐利。
“笑话,老夫虽是开药堂的,但到底也是打开门做生意,难不成还要强买强卖?”
“医治谁不医治谁,全凭老夫定夺!青楼妓子,替她治病,脏了老夫的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常世昌声调高了音量,拂袖背过身去。
香穗却只是冷笑着摇了摇头,便走出去将那女子扶起。
“我也略通些医术,如果你不嫌弃,待会等我的朋友治好了伤,我便随你一道去瞧瞧,说不定能帮上忙。”
“恩人!活菩萨!”那女子也是病急乱投医,只消听到懂医术的,不管是谁,在她眼里就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常思昌见状便讽刺道,“你的朋友还要送到我济世堂来求医,竟也好意思招摇撞骗,怕不是想讹人家的诊金!”
“哎,这可跟你没关系,前辈要是看不惯,不如稍后跟晚辈一同去,也好抓住我的把柄。”
香穗嬉皮笑脸,直把常世昌气得七窍生烟。
此时正好代元启被送了出来,香穗赶紧迎上去。
“怎么样了小常大夫?代统领的伤有多严重,你和我说实话。”
“伤及筋骨了,得将养段时间,不过代统领是习武之人底子好,恢复得快。”
“外敷内用的药都配好了,回去照方子吃,这段时间别动武别再伤及筋骨,十几二十天也就好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代元启听了常青的话却忧心忡忡。
香穗暗自想了想,他负责将军府的安全责任重大,养伤二十天恐怕也不现实。
“代统领若是信得过我此事便交给我,我替你去府里告假养病。”
“不,这怎么能劳动姑娘你呢!”
“本来就是被我连累的,如果连这点事都办不到,我会一辈子愧疚的。”
香穗目光灼灼,看得代元启面红耳赤便只好应下。
“代统领住哪?我找人送你回去。”香穗心满意足,谢过了常青便扶着代元启往外走。
至于后头,老常头气势汹汹地要冲出来不知道想干啥,被小常给拦下,香穗只当没看见。
“朱雀巷,我看姑娘好像还有事,我自己找架马车回去就行了,姑娘忙你的去吧。”
留意到香穗身后亦步亦趋的神秘年轻女子,代元启主动提出告辞。
“姑娘带我来治伤,又要帮我去府里告假,已然是尽心尽力,再没有什么亏欠的地方,反倒是末将要感谢姑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代大哥言重了,那好吧,回去路上小心,明天我去看你。”
香穗是个急性子,这边事情处理好,便风风火火地往销金窟赶去。
大晋关于花街柳巷有明文规定,掌灯前不能开门做生意。
香穗来时日头西斜,距离掌灯约摸还有半个时辰,是以销金窟前门可罗雀。
路上那女子叫槐花,她伺候的姑娘曾经是销金窟红极一时的头牌花魁初夏。
销金窟每隔四年便会有新的花魁娘子挂牌,这届老鸨喜欢用季节给手里的姑娘取名。
初夏之前是迎春,如今当红的是秋影。
听槐花说老鸨最近又刚买成了一个模样很出挑的小丫头,取名妤冬,有意培养成下任花魁。
之所以这么急,是因为秋影不管是才情还是容貌都比不上前任花魁初夏。
一时新鲜劲儿过了以后,任凭老鸨是使劲万种手段,公子哥们就是不买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销金窟可全靠花魁娘子撑场面,否则如何在秦楼楚馆林立的烟花香里一枝独秀?
而初夏之所以会失宠,便是跟她的病有关系。
还没见到病人本尊,香穗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
待她被槐花带着后门进入大名鼎鼎的销金窟,七拐八拐以后来到后堂僻静破败的柴房里。
香穗有些吃惊,据她所知,花魁娘子便是到了年老色衰,要么手腕过人接过妓院的经营权自己当老鸨。
要么离开妓院到外头也是能够安心立命的,毕竟曾经有多少富家公子为其一掷千金,再怎么样会有些体己银子防身。
怎么初夏沦落到如此地步?难道是得罪了老鸨?
“田姑娘快进来,姐姐在这里。”槐花推开了柴房半掩着的破门。
结果香穗还没进去便听见她尖叫了一声,“禽兽你这个禽兽!人都病成这样了,你,你……简直禽兽不如!”
“走开走开,不要碰我姐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呸!晦气,扫兴!”一名穿着家丁服饰的青壮年,骂骂咧咧的从里头走出来,边走还边拴着裤腰带。
香穗一瞧,心中明了,这人出入无障碍,看身形和衣着打扮定是销金窟里的狗腿子打手。
初夏当红时是众星捧月,如今落魄了他便来趁人之危。
错身而过时,狗腿子还猥琐地打量她,香穗也没手软,闲来无事她做了点特殊的香,正好派上用场。
“哎哟!”假装崴了一下脚。
趁着狗腿子不怀好意地伸手来扶,香穗侧身躲过一挥袖,细腻的白色粉末堪堪落了在头上消失在头发里。
槐花及时跑了出来,擦干净眼泪急忙半扶着她满眼关切,“田姑娘你没事吧?”
“没事,咱进去吧。”
香穗若无其事,目光扫向狗腿子时却犹如蛰伏在丛林中的猛兽,凶狠强悍,直教人不敢直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真有意思,沈逸洲轻笑着朝龟公招了招手,龟公老海是崔妈妈你年轻时的相好,崔妈妈负责调教姑娘色艺,老海则在堂前打点。
“老海啊你这个地儿不行,你瞧他那样,不会是头上长虱子了吧?还是你在堂子里的姑娘不干净,过给他的?”
最后一句让老海脸色变得很难看,他先是看了看张二狗,一朝他打眼色想让他停下挠头的动作,又舔着脸打起了马虎眼。
“二爷说笑了,哪能呢!是这混帐邋遢,不洗澡头上长虱子而已,小的这就把他拖下去剃个大光头!”
“晦气扫兴,只剃光头可不行,给点几个戒疤让他长长记性。”听着虽像是玩笑话,沈逸洲的模样却格外认真,是以谁也不敢马虎。
“嘿嘿……”老海立马洽媚地笑了起来,“只要二爷高兴,怎么着都行!”
他摆了摆手,立刻走过来两名彪形大汉将张二狗押住。老海亲自动手,当着众人的面把张二狗剃了个大光头,还真的拿拇指粗的香在他光溜溜的脑袋上烫了九个戒疤。
张二狗头上还奇痒无比呢又被折磨的嗷嗷叫,可无奈就是挣脱不掉,模样要多可笑就有多可笑,围观的公子哥们都像看耍猴一样个个乐不可支。而始作俑者却早就失去了兴趣,不知何时已然不见了踪影。
雅间里的李秉一开始目光还盯紧了沈逸洲,可是后来被堂下纷乱分了神,再看时顿足懊恼不已,“该死!竟让他溜了!”
“大公子是在找我吗?”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李秉只觉得后脊椎阵阵发凉,回头一看,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秉自幼习武,不敢说武功盖世,可警惕性绝对是常人的百倍不止,为何没有察觉到沈逸洲的脚步声?
转身回头才发现身后不止沈逸洲一人,双瑞悄无声息的立在旁边,而他脚下躺着昏迷不醒的李武。
李武是上京外祖家专门送过来保护他,武艺高强至今还未逢敌手,可沈逸洲的人竟然能不动声色的将他放倒!
此时的李秉忽然意识到:从前是他轻敌了,沈逸洲和他身边的人都不简单。
沈逸洲挑了挑眉,别有深意地笑道,“想不到大公子也喜欢来销金窟。我说怎么近来母亲挑选了许多名媛闺秀,大公子都看不上眼,原来是好这口。”
“虽说娶妻娶贤,可外头那些良家子哪有这里的姑娘们善解人意?大公子识货啊!”
“你!胡说些什么呢?别以小人之腹度君子之心,实话告诉你吧,我来这是为了抓你的!沈逸洲,你不是病得下不了床吗?怎么还能到这烟花柳巷来寻欢作乐?”
李秉气愤得双目赤红,他的耐心早就被沈逸洲一次次消磨殆尽。
“大公子怕是不知道,我天生骨骼清奇,越是病的严重越是要出来走动走动寻开心,这样病体才痊愈的快呀。”沈逸洲信口胡诌,脸上更是笑得好不得意。
李秉明知如此却奈何不了他,只能恨恨地警告,“你不要太过分了!仗着祖辈的功勋横行霸道算什么男人?有本事你上战场搏杀去!”
沈逸洲耸肩摊手,满不在乎地说道:“我这人最大的本事就是投胎投的好运气也不错,只要大将军不倒靠山就永远都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点大公子真要跟我好好学学,虽然你是大将军的亲儿子,可你不得大将军欢心,说不准将来有一天诺大的将军府就要跟了我姓沈。”
“混账!”李秉怒不可遏,他是长子,自出生起便被寄予厚望,不管是大将军还是夫人都对他格外严厉。
爹娘对沈逸洲的溺爱只因不对他抱任何期望!
李秉需要不断地提醒自己,才能强压下愤怒与嫉妒。
“我知道是你故意激我,想看我犯错,这招小时候你就常用,如今你我都不是孩童了,就别再玩如此幼稚的把戏了吧!”
“哟,还骗不到你了呢,大公子有长进,恭喜恭喜。”
“说吧,你故意让双瑞放出消息,将我引到这里来有什么目的?”
李秉虽然面上一副早已看透的模样,然则他也是直到沈逸洲靠近才察觉到他真正的用意。
“大公子不止有长进,还变聪明了呢。”沈逸洲毫不吝啬地夸奖。他吊儿郎当地拨弄桌面上的瓜果,“大公子好事将近,我呢是想请大公子帮一个小小的忙。”
沈逸洲回眸,唇边荡漾着不明深意的笑容:“孟小姐对大公子痴心一片。众所周知她来将军府小全是为了大公子,既然母亲找的其他人,大公子都不满意,要不就和孟清婉定亲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秉彻底愣在原地,他猜不透沈逸洲干涉他终身大事的目的。但是以他从小对沈逸洲的了解,在他眼里这世间任何事情都可以拿来做交易。
李秉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这事我可以答应你,不过你必须答应我三个条件。”
“大公子很有经商天赋,我说一你求三,这笔买卖不怎么划算啊。”沈逸洲沉下了眸子,冷冷地提醒:“原本母亲就是替大哥相中了孟清婉。”
“可惜父亲终究是疼你……”李秉这话透着莫名的心酸。
尽管他已经竭力隐藏,尽管他很想糊涂什么都不计较,可事实却摆在面前。
孟清婉身后是整个孟家,是当朝宰辅,权倾朝野,谁娶了她无疑虎如虎添翼,平步青云指日可待,可惜这双翅膀父亲想要安在沈逸洲身上。
他已经极享尊荣,难道还不够?难道父亲真的想让他继承大将军府,甚至承袭威北侯爵位吗?
李秉从来不敢往深处想,他怕被妒火蒙蔽了理智祸起萧墙,稳住了心神才说道:“我娶谁都一样,而你明知娶孟清婉的种种好处却执意无辜父亲的一片苦心。”
“沈逸洲,难道你真的对那个农奴之女动了情?”先有代元启之事儿,如今又费尽心机来跟他谈条件,诸多事端皆是因田香穗而起,实在让李秉不得不多心。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你我原就不是亲兄弟,我的事儿就不劳大公子操心了。”沈逸洲只是淡漠的笑着,“还是谈条件吧!”
李秉瞳孔收缩,“西洲近来战事频繁,我几次请战父亲都不应允,我要你想办法帮我搞到兵部的调令。”
“大公子太看得起我了,兵部的调令我上哪给你弄去?”沈逸洲嗤笑了一声连连拒绝。
李秉却坚持道:“兵部尚书早年间在你祖父沈老将军门下受教,可以说跟你父亲是同门师兄弟。只要你修书一封替我陈情举荐,以我过往的战绩,西洲又急需援助,我相信这事儿不难办成。”
没了李秉还加了一句,“如果办不成也定是你不肯尽心的缘故!”
威胁意味满满。
沈逸洲只好摊手无奈笑道:“海上作战凶险异常,朝中诸将避而不及,想不到大公子却愿意以身犯险,当真是忠君爱民一片丹心啊!”
“你不必讥讽,你是在安乐富贵窝里长大的,焉知战火一起百姓流离失所无家可归的苦楚?西洲狼子野心,唯有以战止战,百姓才能得安宁。我披甲十年,等的就是这一天!”
李秉双目中透着异样的光彩,雄心壮志万丈。
沈逸洲道:“看样子大公子是要到大将军的羽翼之外去建功立业,免得每次立下的功劳,都会被这李姓盖过去。”
“没错,世人只知道我是大将军李崇光的儿子,却从未有人真正知道我李秉!”
“哈哈哈哈……”沈逸洲捧腹大笑,笑的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公子这是何苦来哉?子承父业天经地义,旁人爱说什么就让他们说去呗。那是他们嫉妒你有个位高权重的好父亲,那些人都是吃不着葡萄就说葡萄酸,你又何必在意?”
“像你这种人,胸无大志自然不在意旁人说什么!否则你怎会屡次败坏李家门楣?”李秉气得拂袖背过身去,“哼!我与你说这些说不通,就是对牛弹琴,你只说答不答应?”
“答应答应,大公子不妨说说再其他两个条件。”
“第二我要你答应,在我出征西洲期间,不许再惹是生非,任何影响将军府声誉的事都不许做!”
这条让沈逸洲好生为难,“冤枉啊!我又不是有意去干坏事,麻烦总是找上我。”
“你少扯这些有的没的,必须答应!”
沈逸洲无奈的摊了摊手,也算是勉强同意了,继而又问道,“第三呢?”
“第三留着,待我从西洲归来再向你提。”
“别呀,要说一块说完,我这个人秉性不好随时有可能抵赖,大公子岂不吃亏?”
“你尽可以抵赖,要知道此次我至多与孟清婉定亲而已,随时可以反悔!”
“高!大公子着实高明。”沈逸洲由衷地竖起了大拇指。
李秉不屑继续跟他纠缠,便将李武叫醒离去,只是心中却起了股莫名的情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来时信誓旦旦的想抓沈逸洲的把柄,想不到竟与他做成了交易。在他身上仿佛有股诡异的魔力,轻易便能叫人迷失了初心。
李秉叹了口气,华灯初起,莺歌艳舞丝竹之声不绝于耳,他决定去找表妹好好谈一谈。
孟清婉客居的绣楼离清风阁很近,李秉还是第一次在夜间来访,而且还是翻墙头。许是从未做过如此出格之事,他见到孟清婉时脸上发烫。
孟清婉倒是迅速反应过来,还冷静地回身捂住了差点惊呼出声的巧儿的嘴,“别叫!告诉其他人我要就寝,今夜不需要人伺候,让她们都回去。”
房中原就有两个得力大丫鬟值夜,将军夫人还特意拨了经验丰富的老嬷嬷过来伺候,可见对孟清婉的疼爱与重视。
巧儿惊魂未定却也不敢质疑主子的决定,甚至连看都不敢多看就躬身退了出去。
孟清婉已经散了发髻宽了外衣,照理说此时有男子闯入应该羞愧不已,可她却像是早就知道李秉会来,丝毫没有慌乱反而巧笑嫣然,“大表哥来了,快请坐。”
“冒昧了。”李秉拱手作揖,“深夜叨扰,实是有急事想向表妹求证。”
孟清婉斟了杯茶,双手捧碰到李秉,面容姣好,目光中带着崇拜与眷恋,“婉儿知道表哥想问什么,你坐下,我细细与你说。”孟清婉眼神真挚,丝毫没有想要隐瞒的意思。
“不久前婉儿收到家书,得知姑父要替沈逸洲向婉儿提亲。表哥你知道吗?婉儿当时只觉得晴天霹雳,婉儿的人生就此陷入了绝境。”
“沈逸洲是个浪荡子,他的那些风流韵事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婉儿心中好苦,若真是嫁给了他,这一生便也就毁了。试问哪个女儿家不想嫁个顶天立地的好儿郎?沈逸洲绝不是良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幸他也不喜欢婉儿,婉儿实在是走投无路的才会去找他的。”孟清婉掩面而泣柔弱无比,“婉儿求他去找大将军,大将军最是疼爱沈逸洲,也只有他能说动大将军回心转意。”
梨花带雨的柔弱美人儿投来深情期盼的目光,李秉心头一颤,抑制不住地怜惜。他叹了口气,孟清婉已将事情解释得清楚明白,他便也没有什么要问的了,只好起身准备离开。
谁知这时孟清婉竟大胆地抓住了他的衣袖,黄莺般的声音带着哭腔无助的喊道,“表哥不要生婉儿的气……”
“没有,我没有生气,表妹多虑了。”李秉忍不住回过头,瞧着红烛下的人影。
明知不合礼制,却依然觉得今夜的表妹美得动人心魄。
孟清婉吸了吸鼻子,既委屈又带着几分女儿家的娇嗔,“大表哥明明知道婉儿是要嫁给你的,为何如此冷漠?难道是嫌弃婉儿貌丑无颜?”
“不不不,婉儿生得极美,我再没见过比婉儿更美的女人。”李秉连连摆手,他有些燥热。
鼻息间若隐若现的一缕女儿幽香正在他的心防里攻城掠池。
“表哥,婉儿心悦于你……”
孟清婉说罢便怯生生地望着他,眼中尽是期待。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其实大将军夫人孟月和沈逸洲的母亲是闺中密友,她们有着自小一同长大的情谊。
孟月照顾挚友身前留下的唯一血脉自然是尽心尽力,她对沈逸洲的疼爱是发自真心,坊间传闻都是臆测出来的阴谋论。
香穗看着那些赏赐不由得有些莫名的感慨,因为她切实地感受到了贫富差距,离开了将军府香穗很快便来到侯府求见。
在这儿待遇可没有将军府好,禀明了身份以后,足足在门房等了整整一个半时辰两位姐姐才出来相见。
“小六,你怎么来了?”香秀满面欢喜。
香稚也是又激动又高兴,“最近怎么样?找到住的地方了吗?身上有没有银子花?”
说着便连忙将匆忙收拾好的小包袱塞进香穗手里,“姐姐也没有什么银子,这是最近新得的赏赐,都给你拿去换些银子用。”
“我这还有几十两银子,你也拿去,在外面不比在家里,吃的用的都别亏待自己。银子不够了,姐姐们再想办法。”香秀也是急忙将全副身家全都掏了出来。
香穗被感动得说不出来话,这时偏偏有人要来打搅她们姐妹间的融洽氛围。
“呵呵,还当是谁呢?原来是田家小六来打秋风了呀!”
说话尖酸刻薄的不是别个,正是前头邹媒婆口中的绣娘巧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