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玉石俱焚二
褚玉顶着风雪回到家中时已是傍晚。外头的天已经黑透了。他站在门口收了伞,抖落肩头沾着的一点细雪。
小竹候在一旁接过他手中的伞,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主人,长公主殿下的婢nV珍珠下午来找您了。”
褚玉皱眉问:“她有什么事?”
“不知道,说是那位殿下有东西要交给您,必得是您亲自收下。现在还在门房那儿等着呢。”
“现在还在?”褚玉问,“她等了多久?”
“怎么着也有好几个时辰了吧。”
褚玉心中一动,步履匆匆地走进门房。掀帘一看,珍珠抱着木匣缩在椅子里睡着了,手边还放着喝空的茶杯。
褚玉略带责备道:“小竹,你是怎么待客的?这么冷的天气,这屋子里炭盆也不放,茶也不续。好歹是公主殿下的婢nV,怎能这般怠慢?”
小竹不太服气地撅起嘴小声道:“那位殿下都快害得您倾家荡产了,您倒还贴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褚玉严厉的一眼瞪过去。小竹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话,转身跑了。
褚玉上前叫醒了珍珠。对方迷迷糊糊醒过来以后,便把手中的木匣交给他,并说殿下对上次连累了褚大人一事深感歉意,望大人谅解。
褚玉没接东西,只说上次的事谈不上什么连累,让对方转告公主殿下不必过多自责。
“大人还是收下吧,不然珍珠回去没法儿向公主殿下交差。”珍珠可怜兮兮地说,“我都等了这么久了。”
褚玉深知陆景珑的脾气,叹一口气,还是接过了木匣。珍珠松一口气的同时,又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对了褚大人,能否借您家的更衣室一用?”
“……好。”
褚玉回到书房打开了那木匣,里头是一瓶白瓷瓶装着的酒——以前陆景珑上门来找他时经常带来喝的。他拿起酒瓶,发现盒中还压着一张纸。
是他那晚在清月楼给鸨母的三千金银票。
……真不知该夸她大方还是什么。褚玉唇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弯腰从书桌最底部拿出许久未曾打开的盒子,里头是一对玉白酒杯。
甘醇的酒Ye注入两只杯中,褚玉拿起其中一只与另外一只碰了碰,然后一饮而尽。熟悉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前尘往事尽数浮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旧日她坐身边与他品酒对弈、喝到兴头时便总Ai悔棋。实在下不过了还会掀棋盘耍赖,非说自己是喝醉了棋力下降。最后还得他把她抱着回房安置,睡前必得缠着他要一个晚安吻。
现在想来,最初的浓情蜜意早已褪去,唯余一丝淡淡的苦涩缭绕于x。一如这酒,初入口时浓烈清甜,并无半点酒味。但后劲很足,极易醉人,若是一不小心喝多了,第二天起床必会头疼。
褚玉喝下一杯酒,轻声念道:“东风恶,欢情薄……”
“一杯愁绪,几年离索。”有人接上了他的下半句,“错、错、错。”
褚玉有一瞬的恍惚,几乎以为是自己听岔了。他抬眼看向门口,发现珍珠不知何时站到了自己书房里。
不,那不是珍珠。是穿着珍珠衣服的陆景珑。
“这首《钗头凤》写的可是对前妻的思念。”她笑微微地走近,明知故问,“凤梧这是在想谁?”
“殿下,果然是您。”
他看起来并不惊讶,没接她的话,只是低声说,“这么晚了,找我有事吗?”
他不再自称为“臣”,果真是已卸下中书侍郎的包袱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来看看你。”陆景珑走过来在他对面她常坐的那个位置上坐下,拿起酒瓶为他倒酒,“听说你辞官了。”
“对。”
“现在在做什么?”
“教书先生。”
“挺好的,适合你。”陆景珑举杯,“碰一个?”
褚玉没动,只是再次问道:“殿下,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儿就不能来找你吗?”陆景珑g起唇角笑得散漫,身T慢慢前倾,“褚大人,上次你买了我,还没收货呢不是?”
“殿下!”褚玉不易察觉地后退一些与她拉开距离,“我已经不是中书侍郎了。”
“所以?”
“所以,”他咬了咬牙,“我这里,已经没有您想要的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谁说没有了?”陆景珑以手托腮,直gg地望着他,“凤梧,我不是说了吗。我想要你。”
褚玉脸sE变了,一层薄红染上耳廓,呼x1的频率也乱了。也不知是在生气还是羞恼,只是赌气似地拿起桌上的酒杯一仰头将酒喝尽了。
陆景珑为他续杯,听见他一字一句地说,“殿下,您已嫁作人妇了。”
“所以?”
“所以,”他扭过头,狠狠地瞪着他,仿佛恨不得扑上来咬她几口,“不论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不了你!”
“没事呀。”陆景珑慢慢抿了口酒,“你不给就不给,我又不是没手。”
下一秒她站起身,走到褚玉身前,突然弯下腰,视线与他平齐,直直地望入他眼中。两人距离极近,呼x1交缠,唇与唇似乎下一秒就要相碰。
“我自己不会拿吗?”她吐气如兰,欺身b近他。
褚玉猛地后仰避开她,这次是真的压不住恼恨了,声音都在颤抖:“陆景珑!你到底想g什么!你当初不是说放过我了吗?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放过我?”
陆景珑愣住了。褚玉的x口起伏着,像是情绪膨胀到极点濒临爆炸的气球,闭上眼睛,一句一句饱含怨气的话语倾泻而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是手段不如你,我不想沾上你们天家的权力斗争,所以我退出。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你为什么还要缠着我?你到底要把我b到什么地步才满意?都这么多年了,为什么你每次一出现,就要把我搅成一团乱麻?”
他的脑子很乱,说出口的话全都未经思考。他明白自己这是有些失控了,却无法停下来。
“好了凤梧,别说了。”冰凉的手捧住了他的脸,陆景珑的拇指轻柔拂过褚玉通红的眼尾,指尖沾上了一点滚烫的YeT。
“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怕你最近想不开钻牛角尖。既然还能凶人,看来也没什么。那我走了,你多保重。”
她退后了一步,转身朝门口走去。
褚玉睁开眼,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烦意乱。他突然拿起桌上的酒瓶,一气给自己灌了半瓶,然后重重顿在桌上,厉声道:
“陆景珑!你给我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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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珑的手刚放在门上,还未来得及推,就被身后追过来的人一把拽住了小臂。
她被他捏着腕子压到了窗边的榻上。矮几被撞了一下,玉杯双双滚落在地,摔得粉碎。
褚玉的理智也跟着一块摔碎了。不再想她是谁的妻子,而他又是否有资格拥她入怀,他现在只想留下她,
“陆景珑,你凭什么……”
话没有说完,他俯身用力地咬她的唇,直到舌尖尝到血腥的味道。
凭什么丢下我?凭什么这样对我?凭什么撩拨了人又不负责任?
他恨极了她永远都笑得那么轻松,也恨自己永远都这样不争气。
陆景珑一声不吭地纵着他咬,手在他后颈上一下下轻抚,像是在安抚缺乏安全感的大型犬。
酒劲上头,连意识也开始变得昏沉。褚玉握着她的手从衣服下摆伸进去,按在自己的凤凰刺青上,仿佛是在提醒她这是她留下的印记。
动作虽然算不上温柔,语气却已然软化,只剩下委屈控诉:“……你当真是可恶至极!”
“我哪有?”她温声细语地安慰他,“我这不是来看你了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太慢了。”他把脸埋进她颈窝,深深地嗅她的味道,“我等了你三年、三个月、又十四天。”
每一天,都如此漫长。
“刚刚不是还在说让我放过你吗?”陆景珑知道他这是醉了,否则绝不可能在她面前这般示弱,“还说我每次一出现都把你的生活搅得一团糟,好像我是个灾星一样。”
“因为你不要我了。”他搂紧了她,喉咙酸涩,“你若是不要我,就别再来见我。”
“可若是你还要我……若是、你还肯要,什么都不是了的褚凤梧……”
“那我就是你的。”
听到褚玉的话,陆景珑沉默了。
凤凰到底是什么样的鸟儿?
起初时她只觉得那只它耀眼又漂亮,并未想太多,只是想将它据为己有。
可养久了才知道,这鸟儿啊真是难养得很,非梧不栖、非醴泉不饮、非练实不食。
极致的偏执纯粹,又傻又专情,眼中r0u不得半粒沙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实在没想到他竟然还肯为了她低头。
她原本是想来还情的,毕竟他的大好前程也算是因为她而毁了。上次在清月楼他对她没有半分好脸sE,她以为他应该是不在意了。可现在看来,他哪有半点放下了的样子?
她多少也知道自己是有点风流成X的坏毛病,尤其是对上旧人,撩拨他纯属是习惯成自然。他越抗拒她反而越想激他,结果一不小心就把人惹毛了。毛了之后什么话都说出来了,弄到现在几乎无法收场了。
“凤梧,”她的声音近乎叹息,“我是喜欢你……”
“可我不能只喜欢你。”
褚玉的身子僵住了。
“我现在无法和季玄和离。”陆景珑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还有太医院的李大人,他也是我的人。”
周遭安静下来,似乎只能听见两人的心跳。陆景珑眼见他的眼眸从最初的期待变成一片Si灰,知道自己这是又让他失望了。
但她没办法,他的世界如同棋盘一般非黑即白,但凡羽毛沾上一点脏W都无法忍受。再这么下去,这只娇贵又Si心眼儿的凤凰Ga0不好真的会被她养Si。
铁石心肠如陆景珑,也忍不住动了一点恻隐之心。
“所以我排第几呢?”他勉强露出一个惨笑,眼眸Sh润带着雾气,“连做你的情夫都得排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真是不公平。他从来都只有她一个,可她的身边却还有那么多人。他之前就知道,却总是自欺欺人,直到现在,她主动坦白,是想要b他接受吗?
他怎么能接受得了?
“……”陆景珑难得地接不上话了。
“你若是选了我,就没旁人。”他说得很慢,语气决绝,像是在下最后通牒,“选旁人,就没我。”
陆景珑看着他通红的眼,只是抿住了唇。
褚玉静了片刻,在b人窒息的Si寂中突兀地笑了出来。
“明白了,是我蠢。非要不Si心地再来自取其辱一次。三年前,你就已经做出选择了不是吗?”
他突然起身,大步朝着放在墙角的炭盆走去。抄起火钳夹起一块烧成暗红的火炭,眼睛都不眨一下,扯开衣带,直接按在了自己小腹的凤凰刺青上。
“凤梧!”
皮r0U焦糊味儿一瞬间便散了开来,陆景珑瞳孔缩小,坐直身T,眼睁睁看着那只栩栩如生的火凤烫成一团燎泡黏在那块红炭上,又被他自己连皮带r0U生生撕了下来。
淋漓鲜血汹涌流出,曾经毫无瑕疵的美玉再也不复从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没想到他竟能做到这一步,决绝到半点余地不留。
褚玉大口喘着气,将火钳扔到一边,疼得不住颤抖,满头都是冷汗。
他的双眼依旧SiSi盯着陆景珑,咬紧后槽牙,一字一顿地说:
“陆景珑,你的印记,我不要了。你我从此,一刀两断。”
夜已深了,雪越下越大。屋外的温度滴水成冰,季府的主卧内却依旧温暖如春。
沉睡中的季玄被“咔哒”一声轻响惊醒了。
“谁在那儿?”黑暗中,有一个人影站在房中。季玄撑起身子,轻声问,“夫人?”
“鸿光,有酒吗?”陆景珑平静的声音轻轻响起,“我想喝那年生日宴上你给我带的酒。”
“怎么突然想喝那个?”季玄m0黑下了床,点亮烛火。
昏暗灯光照亮了坐在桌边的陆景珑,她身上依旧穿着珍珠的侍nV服饰,头发上和衣服上都还剩了些残雪,睫毛上也凝着细小的冰晶,看起来是刚回来不久。
“天太冷了。”她说,“想喝点烈酒暖暖身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玄走过去握住她的手,觉得像是在m0一块儿冰。
“你这是在外头逛了多久?”他语气里带上了些不满,“这么大雪不知道找个地方避一避,又没人非b着你回来。淋成这样,不沐浴可不许ShAnG。”
陆景珑沉默看了他半晌,然后起身:“算了,我去睡书房。”
“顽笑而已!你这人今天怎么回事?”季玄拉住她,“去擦擦头发换身寝衣吧,大不了明天换套被褥就是了。这个点估计下人们都睡了,我去厨房给你拿酒。”
估m0着陆景珑千杯不倒的海量,季玄拿了三瓶酒回房。陆景珑更是g脆,连杯子都不用,拿起酒瓶启开盖子后就当喝水一样灌起来。
“慢点儿喝。”季玄觉得她今天有些反常,想到三年前她这样喝酒是因为跟褚玉刚刚决裂,忍不住开口,“夫人,你今晚去见了谁?”
“别问。”陆景珑放下酒瓶,又去开第二瓶,语气难得地显出了几分疲惫,“鸿光,别问了。”
等她喝完第二瓶,眼中终于浮现出些许醉意。伸手再想去拿第三瓶的时候,被季玄抢先一步拿走了。
“可以了。”他将酒放到陆景珑够不着的地方,“今天喝成这样就行了。”
“你敢管我?”陆景珑拧起眉,蛮横劲儿又出来了,“季鸿光,你好大的胆子!”
“我是你夫君,有什么不能管的?”季玄起身把她抱起来,往床铺的方向走,“不让我多问也就算了,下次别大半夜找我拿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把她扔到床上,掀起被子裹紧,自己也躺到她身边。陆景珑习惯成自然地侧过身子搂紧了他,闻到了自己熟悉的味道。酒劲和困意的双重作用下,她打了个呵欠,昏昏yu睡。
“鸿光……”虽然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她迷糊中还在问,“你会离开我吗?”
“说的什么傻话……”季玄哂笑一声,“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陆景珑声音越来越小,“你这个人的心思,我猜不透。”
“那你想要我怎么做?”季玄的声音愈发温柔,“都听你的行不行?”
“给我一点真心就好,不用太多。”她闭上眼,声音微不可闻,“太多了……我受不住。”
“放心罢。”季玄像哄孩子似的拍着她的后背,“只有一点,不会让你觉得累的。快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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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去春来,冰消雪融,转眼又是新一年。三月三,g0ng中照例举办春狩活动,皇上带着诸位皇子大臣们浩浩荡荡地往京城近郊皇室专用的白鹿猎场去了。
这白鹿猎场依山傍水,占地千顷。既有山林,也有平原,地势复杂,猎物众多。皇上如今年事已高,不便亲自上马。以往数年春狩,拔得头筹的都是二皇子陆雁云——虽说皇家子嗣们大多为避免天子疑心而重文轻武,可春狩这种场合又有谁敢真的越过皇子去呢?
可今年不一样。今年春狩,刚满十五岁的三皇子陆雁黎也要正式加入角逐了。
究竟鹿Si谁手,还未可知。
然而此时,备受众人期待的三皇子正在被旧疾折磨中。
摇摇晃晃的马车上,杯盘狼藉。装药的瓷碗碎落一地,深褐的药汁浸Sh了锦衾绸缎,顺着被角滴滴答答地坠落。仆从们大气也不敢出地缩在角落,看着卧榻上隆起的小山包不停颤抖。
“三殿下,李大人来了。”有人小声通传。
马车停了下来,李沐麟提着药箱掀帘而入。看到厢内情形,他脸sE微沉,跪下行礼道:“微臣李沐麟见过三皇子殿下。”
裹在被子里的人忍着疼痛,似乎是咬碎了牙才挤出几个字:“……阿姊呢?”
“公主殿下的马车在您后方,赶过来要花些功夫。殿下若是疼得厉害,臣可以先为您施针,可以稍微减轻些症状。”李沐麟说,“还请殿下坐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头风发作时的陆雁黎畏光畏寒,情绪不稳,极易爆发,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上前碰他。
李沐麟等候片刻,被子里的人才慢慢钻了出来。他抬起头,看见那少年披头散发,满头冷汗,面白如纸,唯有被咬破的下唇上一抹触目惊心的血sE,堪称狼狈。
好好的天子血脉,千金之躯,发病时被折腾成这样半人半鬼的模样,实在作孽。李沐麟知道眼前这人所遭受的这一切都是拜谁所赐,只能默叹口气,拿出银针,然后上榻准备为他施针。
陆雁黎眉头紧皱双目Si闭,在针尖刚刺入皮肤的时候,突然浑身一抖,像是受了极大刺激似的一挥手,低吼起来:“够了!”
李沐麟被他一推,猝不及防摔了下榻。此时行进中的马车门帘再度被掀开,有个人影矫健轻盈地跳了上来。陆雁黎被光线一刺,像个蜗牛一样条件反S般地又缩回了被子里。
当着厢内仆从的面,长公主殿下径直走到榻前,毫无顾忌地直接伸手掀开被子将里头的人挖了出来。
陆雁黎本想挣扎,在闻到熟悉的冷香时却突然被卸去了所有力气,呆呆地任由他长姐把他的脑袋按进了自己怀里。原本对着旁人凶得像头几yu噬人的猛虎,在她手中却成了只乖得可怜的小猫。
“其他人都退下吧,李大人留步。”陆景珑对此种情形见惯不怪,非常淡定地屏退了仆从。
绷得如同快断的弦似的陆雁黎终于慢慢地放松了下来,贪婪地在她颈间呼x1。疼痛仿佛稍微缓解了些,但紧接着袭来的是更加汹涌的、难以抑制的g渴。
当成瘾之人看到毒品就在眼前,大多都很难保持理智。好在陆景珑今天并没有想多折磨他,g脆利落地掏出随身佩刀在掌心轻轻划了一道,将淌血的手喂到陆雁黎嘴边。他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迫不及待地握住她的手张嘴T1aN了上去。
柔软Sh润的舌尖反复在浅浅的伤口处摩挲,他努力克制自己大口咬上去的yUwaNg,可还是忍不住用力吮x1她的手心,渴望能从中汲取更多腥甜温热的血Ye。然而还未等他过足瘾,下一秒他冷酷无情的姐姐已经cH0U回了手,没有丝毫心软地将他推开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清醒了?”她下了榻,cH0U出丝巾细细擦手,扭头对李沐麟说,“鹤明,施针吧。”
李沐麟应了一声,再次捧着针包上前。重回人间的陆雁黎已经恢复了冷静,只是呆呆地盘腿坐在榻上,任由李沐麟在他的各个x位刺上银针,和刚才暴躁发狂的样子判若两人。
完成安抚任务的陆景珑坐到与他相隔最远的地方,从小几上仅剩的几个果盘中挑了个李子咬了一口,看都没再看他一眼。
李沐麟为陆雁黎扎完针,服侍他躺下后,从药箱中拿出纱布和药膏走到了陆景珑跟前。
“殿下,您手上的伤,让微臣帮您包扎一下吧。”
陆景珑伸出左手,他便半跪在她跟前仔仔细细地为她清理伤口、涂抹药膏。大多数时候她给陆雁黎喂血都是刺破手指喂一两滴就够了,只是这次在春狩路上拖了几日,只能一次X多喂些。
包扎到一半,陆景珑放下了手中的果子,突然倾身凑近了李沐麟。她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将对方的脸转来转去,仔仔细细地检查:“鹤明,脸怎么了?”
是刚才从榻上摔下来的擦伤。李沐麟不yu多言,余光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榻上状似昏睡着的陆雁黎,以极低的声音说:“小伤,无事。”
陆景珑没说话,手指在李沐麟手中拿着的的药罐中蘸了一下,托着他的脸,轻轻地帮他攃药。她的指尖冰凉如玉,李沐麟仰头看着她,呼x1变得有些发紧。
她今日做了与以往不同的打扮,华美锦裙换做飒爽猎装,繁复云鬓梳成玉冠高辫,额间还束着宝石抹额,芝兰毓秀,眉目多情。活脱脱就是个风流倜傥的俊美纨绔,放到京城里不知要让多少小姐春心萌动。
陆景珑注意到他怔忪的眼神,心知肚明地笑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怎么呆呆的……”她的声音十分温柔,“鹤明喜欢我穿这身?”
“殿下,”李沐麟回过神来,脸有些红,“臣失礼……”
“没关系,没关系。”她十分大度地搂住他的脖子不让他退后,“更失礼些也无妨,本g0ng提前原谅你的大不敬之罪。”
睡得并不安稳的陆雁黎睁开眼时,在朦胧中看见陆景珑低头吻了跪在她身前那男人的唇,辗转反复,极尽缠绵。
她的眼神柔和而专注,和看着他时锋利又冰冷的感觉完全不同。陆雁黎昏昏沉沉地想,被她那样看着的话,会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呢?
明明都是棋子,有的人能得到她无微不至的垂怜,那么一点小伤都被看在眼里;而他得到的却只有冷漠和厌恶……只因为他和不知道究竟是不是他前世的那个程燕回长得相像。
而今生十载相濡以沫的姐弟情谊则根本不值一提,曾经她对他的百般宠Ai都化作虚影,了无踪迹。
说不清楚是嫉恨还是不甘的Y暗情绪悄悄爬上心头,陆雁黎静静闭上眼睛,一声不吭。
至少,她还是把他留在身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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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浩荡荡的车队抵达白鹿猎场后,众人便开始安营扎寨,为期三日的春狩活动正式开始。经过一整年的休养生息,猎场中的各类飞禽野兽数量激增,正好满足了诸位跃跃yu试的年轻猎手们。
一只野山雉扑棱着翅膀落在高高的树梢,低头梳理自己sE彩斑斓的羽毛,丝毫没有注意到数十米开外,泛着冷光的箭矢已经无声地对准了它。
“嘣”的一声轻响,弓弦嗡鸣,羽箭破空而去,一箭贯穿了那鸟儿的x膛。可怜那只山雉连叫都没叫一声,就这么咕咚栽了下来。
陆景珑垂下弓,朝身边的陆雁黎一扬下巴,态度像在使唤一条猎狗。陆雁黎纵马向前,来到山雉落下的地方,翻身下马,将猎物装进口袋。此时陆景珑才慢慢悠悠地驾着马从他身边经过,问道:
“第几只了?”
“已经五只了。”陆雁黎低声恭维,“阿姊身手不减当年。”
“哼,毕竟当年我的那些春狩头名可都是靠自己才拿下的。”陆景珑志得意满地说,“哪像陆雁云,东西全都是底下人帮他猎的,自己连只兔子都S不准。”
说完,她顿了顿,又嘲讽似地笑起来:“嗯,不过现在也轮到我来给人当枪手了。”
他们才刚进入猎场一个上午,就已收入颇丰。当然,五只猎物全都是陆景珑S下来的,陆雁黎不善骑S,最大的作用就是跟在她身后帮她捡猎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作为出嫁nV,陆景珑已多年未参加过此类狩猎活动。此次亲自上阵,就是为了帮陆雁黎在初次春狩中力压陆雁云的。
“阿姊其实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陆雁黎说,“父皇应该知道这些东西不是我打的。”
“父皇当然知道,其他人也知道。大昱皇子都不练骑S,怎会有打猎的本事。可这也不妨碍陆雁云连续拿了三年的春狩首名啊。”陆景珑说,“看起来是你和陆雁云在b,其实是两边势力在b。陆雁云身边有资格参加春狩的、身手b我厉害的也没几个,若是小鹰也在,我们这边就稳赢……可惜。”
可惜,近来边疆战事吃紧,秦禹奉命领兵前去西北援助,这才没来。
陆雁黎突然说:“驸马现下应该是在二哥那边吧?”
陆景珑漫不经心地说:“是吧,他不一直都站陆雁云那边么。”
陆雁黎问:“阿姊你不和他站同一边,驸马他不介意吗?”
陆景珑说:“应该不介意,他不太管我。”
陆雁黎眼前不知为何有她与李沐麟亲吻的画面一闪而过,脱口而出道:“那阿姊和李大人的事,他也不介意?”
话音落下,四周陷入Si寂。陆景珑转头似笑非笑地盯着他,陆雁黎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句什么话,只能y着头皮找补:“小弟并非有意cHa手阿姊私事,只是觉得……阿姊若是中意李大人,大可以与驸马和离后再另嫁于他,实在不必这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陆景珑以最平静的语气口出狂言,“驸马我中意,李大人我也中意。所以他们两人,我都要。”
“……”陆雁黎惊异于她的理直气壮,下意识地反驳,“可真心只有一颗……怎么能同时分给两人?”
“对。”陆景珑并没有否认,只是轻笑着说,“但也有人对我说过,我这个人霸道、自私、占有yu过强。我的真心过于沉重,只会给人造成负担。所以我想着,若是将喜欢分给很多人,是不是会更好些?他们也轻松,我也愉快。”
这又是哪来的歪理邪说?陆雁黎只觉得她是在给自己的薄情寡幸找借口,x口莫名有些郁结,却又不便表露,只能淡淡地说:“还是阿姊思虑周全。”
“你也不必现下就信誓旦旦地说什么真心只有一颗之类的话。”陆景珑大约是看出来他的不认同,随口道,“等你长大了,大约也是要妻妾成群,享齐人之福的。”
本是一句玩笑之语,他只需要像平时那样敷衍过去就好。可陆雁黎不知为何竟有些恼怒起来,语气也带上了几分赌气的意味:“阿姊自有自己的道理……我管不了。反正我的真心,只能给世上唯一之人。”
实在是没道理,他为什么要这样说?倒像是在和她抬杠……不论她再怎么风流lAn情,这一切都应该与他无关才是。她就是那样的一个人,他早该知道的。
他说完这话,陆景珑却突然沉默下来,转头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复杂。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透过他看着别的什么人。
陆雁黎被她那样看着,一时有些恍惚起来。耳边有某个少nV带着傲气的声音响起来:
“别的人我不管,反正我的真心,只能给世上唯一之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像是被猛地打了一个闷棍,浑身战栗起来。昱国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寻常之事,他从小所受的教育也一贯如此……那么这话……到底是谁说的?
还未等他缓过神,面前的陆景珑却突然脸sE一变,以迅雷之势拉弓S箭,箭尖直指向他。陆雁黎一惊,根本来不及动作,那羽箭便擦着他的脸飞过,同时背后响起“啊”的一声惨叫。他回过头,看见手里提着利剑的蒙面黑衣人捂着心口的箭缓缓倒下。
“有刺客!”陆景珑冲他吼起来,“阿黎!跑!”
夕yAn西下,已近h昏。大片惊鸦从树林间飞起,发出凄厉瘆人的啼鸣。
陆雁黎被陆景珑抓着手腕,两人在茂密的灌木树丛中疾行。身后追兵太多,为了减小动静,他们早就弃马而逃。一开始为了打到大猎物他们在山中进得太深了,现下想回到山脚的营地,光靠两条腿至少要走上一个时辰。
陆景珑一边跑一边发出各式各样惟妙惟肖的鸟雀鸣叫,引得树林中的鸟儿们纷纷回应,一时之间山林沸腾,百鸟俱惊。
“人在那儿!”有浑雄粗野的暴喝从身后传来,“快追!”
两人被b到了一处悬崖,再也无路可退。数个手持利刃的黑衣刺客缓缓b近过来,陆景珑脸上却毫无惧sE,一一扫过围攻之人的脸,嘲笑道:“你们是谁家的侍卫?功夫实在不行。若是现在乖乖投降,本g0ng就考虑饶你们一条狗命!”
“哼。”为首之人冷哼一声,语气中有几分不屑,“Si到临头还在嘴y,你这nV人真是胆大包……”
他的话还未说完,下一秒一支羽箭从身后贯穿了他的咽喉。嘈杂的马蹄声逐渐接近,秦家羽卫如一张黑sE的巨网般无声无息地包围了过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好,他们是想生擒!”剩余的人终于明白陆景珑为何要往绝路上跑了。螳螂捕蝉,h雀在后——从始至终,他们就一直被羽卫尾随着!
“杀三皇子!”有人吼了出来,同时搭弓瞄准了陆景珑身后之人——陆雁黎正站在悬崖边!
火光电石的一瞬,时间却仿佛被无限拉长。离弦之箭挟着巨大的冲击力S中了陆雁黎的肩膀,将他带得向后踉跄了几步,一脚踏空,仰面朝后,缓缓倒了下去!
陆景珑瞳孔缩小,下意识地转身,伸出手试图拉住摔落悬崖的陆雁黎。
“阿姊!”
与两人相距甚远的羽卫看不真切到底发生了什么,仅仅一瞬过后,陆雁黎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了众人的眼中。
他落入了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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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姊!”
摔落悬崖的那一刻,陆雁黎惊叫一声,手伸向前——
陆景珑应声回头,下意识伸出手,指尖快要触到他的手时,却突然停顿了一下。
两人的手指擦过,她站在距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就这么看着他坠落。
陆雁黎的瞳孔不可置信地缩小,小声嗫嚅:“阿姊……”
耳边尽是风声,底下是万丈深渊。陆雁黎闭上眼睛,在这一刻真切地感受到了锥心刺骨的恨意。
以往她再怎么作践他他都能忍,因为他总觉得,只要他对她来说还有利用价值,她就不会放弃他。
他们之间,终究还是有那一丝脆弱的姐弟亲缘。
可她连拉都不愿拉他一把,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去送Si。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于是那蛛丝般的维系终究也是崩断了。
他的阿姊,当真是半点都不喜欢他。
手腕突然被人SiSi握住,他下坠的势头猝然而止。
陆雁黎缓缓睁眼,逆着光,看见一张被笼罩在Y影中、模糊不清的脸。
刺目的yAn光从那人身后的玻璃窗外倾泻而下,他几乎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他意识到这并不是他的记忆,在Si前的最后一刻,他又成了程燕回。
是走马灯吗?
周遭是陌生的环境,和无数好奇围观的陌生眼睛。他似乎身处学校,正摇摇yu坠地踩在楼梯边缘。如果没有紧握着他的那只手,下一秒就会在众目睽睽之下狼狈地滚下去摔得头破血流。
那只手稍微用了点儿力,将他拉了起来。程燕回踉跄着站直了身T,面前的人并没有后退,他在快要撞上去的前一秒勉强止住了步子。
两人身高相似,视线平齐。程燕回终于看清楚了,拉他的人是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琥珀sE的双眸冷淡而疏离,即使她此时面对面地看着你,也会让人觉得根本没谁能入得了那双眼。
“让开,挡着路了。”
十七岁的程渐融,学校中真正立于金字塔尖的顶级阶层,被所有人仰望却又无人能真正靠近的存在。
美丽又残暴,还带着极致的诱惑。在这个弱r0U强食的丛林中,她代表绝对的强权。一举一动都犹如蝴蝶扇动的翅膀,虽然微小却能瞬间在整个学校范围内席卷起风cHa0。
或许她并未授意过什么,可光是“程渐融讨厌程燕回”这一点,就足以让他成为众矢之的了。
他是因为她才陷入如今这个境地的,她又为什么要拉他?是看他可怜还是一时兴起?
他的心脏不知为何疯狂跳动起来,只要一靠近她就想起连夜的噩梦、疼痛的左眼和被当成猎物戏耍追赶的恐惧。他像个木偶一般僵y地挪到一边,像是被她的声音C控了一样。
程渐融未再多看他一眼,视线自始至终平视前方,一步步走下台阶。
堵在前方的人cHa0如摩西分海一般自动为她让出一条通过的窄道。程燕回站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默默看着她的背影逐渐远去,伸手按在了心脏的位置。
那里,失重的感觉依旧没有消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程燕回悟出一个道理:也许想要在这个学校生存下去,得到程渐融的庇护是他唯一的一条路。
即便她是给他带来这一切灾祸的罪魁祸首,可她本人对他的恶意似乎就终止于那天的猎场了。她的坏也像是孩童式的,仇不过夜气不走心,发泄出来以后她就抛之脑后了,也不管这会对别人造成多大的伤害。
又或者说,现在的他弱小到还不值得她放在眼里。
所以,当他又一次作为“猎物”被同班的男生追逐的时候,他逃向了她经常会去的天台。
可他运气不佳,或许刚好挑中了她不在的时候,被围着揍了许久她也没出现。
直到他被两个人摁在地上,第三人坏笑着朝他左眼的眼罩伸出手,说想看看他被程渐融弄瞎的那只眼成了什么样,他这才激烈反抗起来。
“g什么呢?”此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众人背后响起,“吵Si了。”
所有人的动作都仿佛被按了暂停,为首的男生一回头,脸上立刻浮现出有些畏惧又渴慕的神sE。
“渐融……这小子不听话,我这是在帮你教训他呢……”
程渐融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银sE打火机,听了他的话,咬着烟笑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平日很少笑,唇角轻微弯起弧度的时候,天生风流的一双桃花眼仿佛自带三分情意,几乎令人目眩神迷。
那男生刚有些DaNYAn,下一秒程渐融抬手将打火机重重砸到了他头上。尖锐的钢角磕破了额头,那男生啊呀一声捂着头后退了一步,被程渐融一手揪着衣领拉低了身子,另一只手捏着烟戳向他的眼睛。
“这么好奇他的眼睛,不如我把你也弄瞎了好不好?”她的声音十分轻柔,吐出的烟雾蒙上对方的脸。
燃烧着的火星距离眼球或许只有几毫米,只要她动动手指,烟灰立时就能飘进他的眼眶。那男生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连血淌下来也不敢眨眼,生怕烟头燎到睫毛。
“渐融……”旁边有人讪讪地上前打圆场,“你别生气,我们就是跟他闹着玩儿……”
程渐融转头看向说话的人,笑意盈盈地打断了他:“你叫什么名字?我认识你吗?渐融这两个字也是你能叫的?”
“……”那人缩着脖子不敢说话了。程渐融收回拿烟的手x1了一口,随意地将烟头在那男生肩膀上摁灭。
“滚吧。”她的视线落到躺在地上鼻青脸肿的程燕回身上,话语里已经带上了几分不耐烦。
几个人得了她的赦免,忙不迭地溜得没了影儿。程渐融扔了手中的烟头,在程燕回面前蹲下身。
“弟弟,看看你现在这样儿。”她掏出张纸巾,细致地帮他擦拭脏W的脸,“真难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弟弟,她总是这样叫他。语气是散漫的,更像是在借这个称呼讽刺他私生子的身份。
程燕回抬起眼看她。其实即便是被弄得脏兮兮的,他那张脸也依旧是好看的,特别是以弱者的身份仰视的时候,像个被欺负惨了的小流浪猫。
程渐融帮他擦完想收回手,却被他轻轻握住了手腕。他稍微偏过头,柔软的脸颊蹭在她的掌心,眼眸半垂,长而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这是个讨好意味十足的动作,像是在求得她的怜惜。
程渐融心中一动,玩味地眯了眯眼。
“什么意思?”她扔了手中的纸巾,手指顺着他的脸颊来到下颌,真像逗弄什么小宠物似的轻挠他的下巴,“不怕我了?”
“姐姐。”他开了口,声音带着少年时期特有的青涩,很容易就能捏出委屈又柔软的声线,“我已经知道错了,你就饶了我吧。”
“倒是挺能装可怜。”程渐融自然清楚他的那点小心思,可又确实被他柔顺的姿态取悦到,笑得愈发恶劣了起来,“不过啊,想求饶,也得拿出些诚意是不是?”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十四章幻梦一
程家姐弟之间的恩怨其实源于一场意外,一切都要从头说起。
程燕回初见程渐融,是在十七岁——在夏末微凉的晚风中,种满绣球的庭院里。她头上戴着耳机站在画架前,手里拿着调sE盘和画笔,完全沉浸于自己的小世界,连有人接近也不曾注意。
程燕回紧跟在父亲的身后,洗到褪sE的旧球鞋踩在平整如茵的草坪上,每一步都走得轻而小心。不远处那个穿着白裙的少nV背影纤薄修长,手臂和小腿的肌肤素如霜雪,一头光滑柔顺的及腰长发却倾泻如墨。白与黑的碰撞形成强烈的反差,唯一不同的sE彩是她画布上大片大片深蓝浅蓝,开到绚烂荼蘼的绣球花。
父亲唤了她的名字,她应声回头,望过来的目光像是林中被惊扰的鹿。那一刻周遭所有明媚yAn光都尽数聚焦于她,连风都变得格外温柔起来。丝丝缕缕的长发拂过光洁如玉的脸颊,又被她抬手挽至耳后。
程燕回有一瞬的晃神,几乎以为自己正置身于某个美丽虚幻到不真实的梦境之中——若是再多眨一次眼,眼前这一切都会被摔碎在地,他又会回到那个Y暗b仄、终年不见yAn光的出租屋里。
“渐融,这是你弟弟,程燕回。”父亲将他推到身前,“以后你们要好好相处。”
“弟弟?”少nV细细咀嚼着那两个字,澄澈眼眸中有一闪而过的Y霾,忽然露出灿烂的笑容,朝他伸出手,“弟弟你好,初次见面,我是你的姐姐,程渐融。”
而后他们三人在一起吃了一餐晚饭。席间程父交代nV儿要多关心照顾弟弟,而程渐融也微笑着答应了,言行举止宛如一个真正的富家千金。程燕回注意到这对父nV交谈间都未提到过程夫人,他父亲话里话外俨然已经把程渐融视作了如今家中真正管事的人。
他直觉其中似乎有点蹊跷,却识相地没有多问。毕竟,察言观sE是每个出身底层的孩子必备技能之一。对程燕回来说,他只需要在程家的庇护下安安稳稳地考上大学就已足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原本,他真的是这样想的……直到,他无意间撞破了那个秘密。
那个,足以改变他人生轨迹的秘密。
程家的家庭关系,说起来有些复杂。
除了他以外程父还有四个孩子:大哥二哥是第一任程夫人所生,如今均已成年并另有住处;程渐融和她妹妹程渐微是现任程夫人的孩子,母nV三人一直住在这所宅院。程夫人身T不好,他们的父亲又是常年地不着家,因此家中大小事都是程渐融说了算。
程燕回很少见到程夫人,与她交谈的次数也寥寥无几。那是个苍白瘦弱到几乎有些神经质的nV人,与程渐融有六七分相似,能看出年轻时也曾是个美人……如今则像是开过了头后强撑着YAn丽的花儿,再也不复从前。
他倒是与只有七岁的程小妹相处得还不错。那孩子有些先天的自闭症,从未去过学校,都是在家中由私教辅导。或许是因为被养在温室里太久,她对家中突然多出来一个人十分好奇,总Ai在程燕回身边转来转去偷偷观察他。程燕回知道程渐融非常疼Ai这个小妹,于是也愿意陪她玩会儿。
至于程渐融,在起初的很长一段时日里,他们都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程燕回直觉她是个领地意识和掌控yUwaNg很强的人,程家上上下下都安满了摄像头,如一张蛛网般将偌大的宅子包裹得密不透风。
面对入侵了自己地盘的私生子弟弟,估计她心中应该是有点不爽却又不便发作,只能强忍下来。为什么会这么想?证据就是每次他和程渐微在一起呆了超过二十分钟,一定会有佣人出现在附近。要么就是找借口把程渐微带走,要么就是不远不近地观察他们。
久而久之,程燕回也意识到她大概是不愿他太过靠近程渐微,便减少了在家中逗留的时间。放假的时候,也都躲到顶楼的玻璃花房里看书。这是程家唯一鲜有人至的地方,每日只有园丁来打理打理花草,清幽静谧,很适合午睡。
至于为什么程家的佣人们都不愿靠近花房,那时的程燕回也没有多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命运的分岔口来临的那天与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他不小心在花房里睡过了头,然后被男人和nV人调笑的声音惊醒了。
透过花叶重叠的缝隙,他看见程夫人和一个陌生男人搂抱在一起滚到了地毯上。那nV人平日里Si气沉沉的脸在此刻焕发出B0B0生机,简直像是g枯到垂Si的花终于迎来了甘霖雨露。
程燕回下意识扭头看向头顶天花板上的摄像头——那个总是闪着又有红光的黑sE圆球机械在此时保持着黑暗,一如无声的默许。
她知道母亲会与情夫在这里相会,甚至提前关闭了摄像头。可百密一疏,正因为关了摄像头,她才没发现花房里的程燕回。
过了不知多久,他听到玻璃门那儿传来“叩叩”两声轻响。程渐融冰冷的声音响起来:
“妈,爸爸突然回来了,你赶紧整理好去拖点时间,让赵叔快走。”
果然是共犯。
程燕回听到程夫人小声的抱怨和匆匆离去的脚步声,而后程渐融也走进了花房,对那个赵叔低声道“一会儿我送你出去,人已经提前清理好了”。
“不愧是我nV儿。”那男人笑着夸赞,“你们程家小辈里也就你最有本事。你看你那妹妹,跟你可差了十万八千里。”
听到此处程燕回终于是心脏漏跳了一拍——原来,那个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程家大公主程渐融并不是他们父亲的亲生nV儿,而是她母亲与情人偷情所生的野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少说点话不会把你憋Si。”面对生父,程渐融半点好气都没有,“要不是只有你能让我妈开心点儿……我这辈子都不想见到你!”
她带着那个男人绕过一片茂密的gUi背竹……程燕回根本没想到她会往自己这个方向来,这后面明明没有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