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请客吃饭,实际除了我之外,大家都没怎么动桌上的食物。顾依一直在和阮沛宁小声说话,多是聊些我听得似懂非懂的选课、申请之类话题。从她们断断续续的话里我知道,接下来不会再有像初中那样的班级单位了,所以我应该也不会和阮虞有太多交集。
不同于我,阮虞似乎对于未来几年的生活漠不关心,或者x有成竹。她没碰碗筷,一直端着茶,盯着桌子,喝了小半杯。
嘉衡中学离我们家都不近,顾沛宁提了几句替阮虞租公寓的事。
“阮虞每周有四天下午要去画室,晚上再回家或者宿舍都不方便,所以准备在学校附近找间屋子。小水离家远的话,可以一起住。”
一直放空的阮虞突然抬头:“啊?”
我不清楚她这声问句是对谁发出的,毕竟她身T朝着阮沛宁,眼睛看向我。
我问她:“你不想吗?”
阮虞这次转向我,又切切实实地“啊”了一声。
顾依赶紧替我拒绝:“不用麻烦你们,我可以……”
我在偷偷观察阮沛宁,隐约觉得抛出问题的她也应当决定我将住哪儿。
阮沛宁打断顾依:“你自己也上学,每天往返不现实。嘉衡倒是有宿舍,不如我来联系人,给她俩注册一间双人寝。你再花时间准备下小水的个人资料,申请考勤豁免,有需要时离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顾依似要说话,又被阮沛宁按住手,“新生背景复杂,这样才能放心。”
说完又微笑问我:“可以吗?”
我点头,即使在心底也期盼和顾依一起住,多点时间享受新家。
旁边,对话涉及的另一位当事人并没有开口的意思,见我点头,只是淡淡地回望过来。
阮虞的双瞳和顾依、寻文不太一样,和阮沛宁很像,都泛着茶sE。在对视时也不会睁大,仍然半垂着,好像在看我,又好像在看向我身后。
我决定也替她发问:“不问问阮虞姐姐的意见吗?”
阮虞眼睫扇了扇,像没料到会被卷入对话,答话却极快:“没意见。”
阮沛宁看起来不意外:“那就这么定了。阮虞还是在校外,这样小水也算住单人间,需要帮助的话,先联系阮虞。”
我想,阮阿姨真是可靠的大人。从前不论阿姆或顾依,总会在各种事上反复征求我的意见,b如能不能洗内衣,能不能在T育课上保护好自己。
阮虞是习惯了被安排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现在不用看顾依,我就知道她的眉头一定蹙起来了,她会想问什么呢?小水能不能一个人住?
我的心声一定被阮沛宁偷听到了。
“顾依,小水马上高中了,你要学着放手。”这话是对顾依说的。
“小水,你知道姐姐很辛苦对吧?”这话是对我说的。
所以小孩要听大人的话对于大人和更大的人也适用,阮沛宁很轻松地说服了顾依放弃每天亲自接送我。
这似乎是顾依没有预料过的情况,因此我和阮虞得到了“大人们有一些事需要单独谈谈,小孩请回避一下”的指示。
说是回避,实则是要求阮虞带我出去游玩一圈。
顾依很抱歉地表示我至今还没有专属手机,毕竟对于福利院的孩子来说,没有谁是需要靠电子设备联系的,我们之间最远的距离无非是从一楼到五楼,或者从宿舍到食堂。
阮沛宁表示理解,叮嘱我跟紧阮虞,叮嘱阮虞看好我。
阮虞起身,对着说“麻烦你看着小水,随时给我电话”的顾依点点头,绕过我出门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阮沛宁对我笑得鼓励:“阮虞就这样,面冷心热,想去哪儿玩、想吃什么你就跟她说,之后在学校也一样。”
我记住了。
阮虞正在门外等我。
当然,刚才在房间里,出于礼貌,我没有第一时间告诉顾依,我觉得阮虞并不是很想搭理我。这是一种陌生的直觉。
那么多年里,我和我身边的伙伴们都习惯了有话直说,喜欢你,讨厌你,或不想跟你一起玩——而重新赠送一块雕刻JiNg美的橡皮或者很难收集的卡牌就是愿意合好的表示。
第一次,我有这样的猜测。
没想到,见我出来,阮虞先开口:“刚刚谢谢你。”
我不知道她在说什么,转身看了看已掩上的木门。
她似乎也不意外地见我露出茫然的神sE,径直往外走了,“很少有人在我妈面前问我的意见,即使我没有。”
我追问:“你说的是住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点头:“我以为你会答应。”
我疑惑,答应什么,跟她一起住?
“如果你说不想,我不会答应的。”
阮虞笑了声,“我没说不想。”
我不想陷入她这样模棱两可的话,一时也觉得阮沛宁形容顾依的面冷心热似乎也不是什么准确的描述。
“如果我不想,我会告诉顾依的。”
阮虞懒懒地应了声,重复一遍我的话。“如果我跟我妈说我不想,她会花时间说服我。”
“她会让你做你不喜欢的事吗?”
前面高我半个头的人突然停下来,转身。
阮虞的神sE未变,低头,靠近我,直到鼻尖快要碰上我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这样很奇怪,我往后退了半步。
她问:“怎么?”
我皱眉:“你别这么奇怪。”
阮虞接着问:“我想不想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我不懂她在想什么,“对我有什么重要的?这不是你自己的事吗。”
她又笑了,“那你再问一次。”
我问她:“你想领我去游乐园吗?”
“不想。”
阮虞转身,招了辆计程车,“所以现在决定送你回家。”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阮虞当真送我回家了。
计程车扬长而去,她站在我旁边,仰头打量面前六层高的楼,神sE不明。
我站在旁边想,阮虞真是我和习惯的伙伴们不太一样。不知为何,大家都给我一种张扬的感觉,走路要摆起双臂,下楼梯一定要跳下最后三级。一些更调皮的人还会坐上扶手,小腿g着横杆,一路滑下去。
尽管我无法像别人一样肆意活动,也总会在心里幻想。可阮虞就在那儿,抱着双臂,双腿并直,好像没有谁去推她一把,就永远不会动。
我问:“你是不是不想上去?”
阮虞侧身,对我做出先请的手势:“是不想,但我还不能回去。”
现在午后不久,日头正晒。
我说:“我要午休,你自己去玩就好了。”
当然,阮虞要不要送我上楼,要不要进家里坐坐,对我而言并无所谓。我只是好奇,为什么她坚持做不想的事。
我补充道:“反正你上楼也不能做什么。”
阮虞像没听懂:“几楼?”
怪人,但我也不喜欢跟人争辩,答:“六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听罢有些讶异,上下打量我,“顾依选的?我以为你不能爬楼。”
我不喜欢她对顾依的质疑,也不喜欢后半句对我的质疑,“我可以慢慢走。”
不过爬到六楼的确很累,每次到四楼,我就需要停下来歇歇。
即便阮虞执拗得奇怪,我仍对她说:“你真地不用上去,我不会告诉……”
她毫不领情,也很没礼貌,不等我说完,迈开腿走了。
“……阮阿姨。“我说完,才发现晃神间,看似懒散的阮虞已经上了楼,在二楼花窗后,朝我g手,又似乎笑了笑。
我摇摇头,m0了下K袋里的钥匙,准备回家。
阮虞也没有等我,我进楼就听见了b自己步伐更清脆和有节律的脚步声,是她的皮鞋后跟敲在水泥上的声音。
咚、咚、咚……在四楼也没有停,渐远渐弱,一直往上延伸。
“什么嘛,走这么快。”我嘀咕道。
照例要在四楼停一会儿,受阮虞影响,我不自觉走得b平时更快,心跳和呼x1也更急促一些。
扶着栏杆休息时,往灰白的墙面一看,就发现了新贴的广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伴游、学生、空姐、模特,真实靠谱,诚信服务。
这是一张半张A4纸那么大的彩sE卡片,黑底白边,除了hsE的几个粗T大字做标题外,就是几位浑身近ch11u0的nV人,或靠在沙发上,或坐在床边。
我突然想到前天晚上的梦,不知怎么觉得脑袋有点晕晕的,m0着x口歇了会儿也没能缓和。心脏突然跳得剧烈,一下一下撞击着x腔,像要冲出来。
咚、咚、咚……
是心跳吗?
——原来是阮虞又下来了。
我撑着墙壁,看她走近后皱起眉:“等半天了,这么虚弱?”
我正要开口解释,才发现阮虞的皱眉不是对我,而是身边门缝里的名片。
阮虞把那张卡片cH0U出来,两手拈着:“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站在我面前,背对着窗格里投进来的yAn光,黑发像镀了层金边。
我抬头望她下巴,觉得心率似乎缓和了,但心跳仍沉沉的,“这是什么?”
阮虞不在意地把卡片塞进兜里,“回家扔了,少看这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盯着她的手指,夹着卡片,推进K袋,只留下一个白sE小角,又cH0U出手,不经意捻了捻……觉得好像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模糊。
阮虞的手指好像在打转。
跌坐到地上前,我的手臂被阮虞架住了。
她被我带得往前踉跄两步,右手提着我,左手蹭到墙上,带了些灰落下来。
我呼x1两口,靠着糊满脏W腻子和蛛丝的墙,一边心疼顾依刚买的新衣,一边挣开阮虞的手,缓缓站直。
面前的人脸sE很难看:“不是自己可以吗?”
这是我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
我习惯了突然起身或者改变姿势时有一瞬间的晕眩,为此我没有再参加过T育课上的大多数训练项目,只能做一点简单拉伸——不需要低头弯腰那种。这种短暂的晕眩往往消失极快,只要我沉住气,站着不动,很快就好了。
阮虞看起来惊惧又后怕,我不是很清楚她是在担心我还是担心别的,但眼下我好像应该向她道歉。
“对不起。”
她冷笑一声:“对不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阮虞的语气像是嘲讽又像是生气,我一时有些为难。正常情况下,解决我和伙伴间的矛盾只需这三字就足够了,没人像她这样不满意。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在阮虞也没有耐心听完的意思,抿着唇拉过我的手搭在她肩上,一手搂住我的腰。
贴得太近了,我扭了扭,“我可以扶把手。”
阮虞纹丝不动:“顾水,你知不知道强撑着会给别人带来更多麻烦?”
麻烦。
我没再作声,让阮虞扶着我,用极缓慢的速度上楼。
到了门前,阮虞突然开口:“你以为我没说过不想吗?只是大多时候,都是白白耗费更多时间罢了。我妈总是正确的。”
我说:“我以为你会不开心。”
阮虞答非所问:“很好,你现在又开始关心我开不开心了。”
等扶我到沙发坐下,阮虞才继续道:“我们要不要打个赌?告诉我妈和顾依刚才发生了什么,你还是会来跟我住。”
我没有反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必须告知顾依刚才发生的事,我出现了没有经历过的晕眩。如果不是阮虞坚持上楼,又在久久没有等到我的动静后折返,我可能会一个人倒在那里。我的头可能会撞上墙,撞上门把手,或者磕到水泥台阶上,然后带来更多麻烦。
可奇怪的是,即使知道阮虞是对的,我仍然因为她的态度不舒服。
这样的傲慢是会传递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