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电脑包变得烫手。
半个月以前丢下的那根火柴,在今天点燃,火势汹汹。
李洄音想当作没听懂,“花了多少?”
“不用。”
他微微欠身,日光越过肩头,让她下意识垂眼避开。
“我不收来历不明的转账。”
这句话讲得很慢、很轻,仿佛有意给她反应的时间。
与此同时,他的视线停在她的脸上。
长相没什么可挑剔的。
白皮肤、鹅蛋脸、尖下巴,骨相极佳到冰冷。眼睛圆,其实像鹿,偏眼尾又生得长,不笑的时候,少了幼态亲和,更显冷漠、锐利。
她是出众的。
即使那一天隔着雨,隔着门,隔着行走的侍应生与昏暗的灯光,
他也还是一眼便看见了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漂亮、傲慢、刻薄。
拥有最好的一切,讲什么都顺理成章。
此刻,她正低下眼,似乎在思考什么。片刻以后,她用力地撇了一下嘴角,大概已经不情不愿地,想好了应对的措辞。
而他觉得有一些无趣,打算就此作罢。
“……对不起。”
竟然是一句不带刺的道歉。
他相当意外地抬起眼皮。
“对、不、起!”
没听见任何回答。
以为他有意刁难,于是破罐破摔地拔高声音,眼睛瞪圆,不像道歉,更像一种虚张声势的威胁。
“上次是我的不对。”
他只一直看着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眼皮上细长的褶,不再是似笑非笑的弧度,而是真心实意的笑,像是看见了相当有意思的事情。
“找到电脑的报酬是一千,我再给你一千,当作补偿。”
李洄音也看回去,“你接受吗?”
拿到电脑,心里沉甸甸的石头移开,困意、疲意,一GU脑上涌,让她想尽快解决这件事,回家补觉。
她再补充:“并且,我的每一笔入账都有正规国际汇款单据,不是为了贪一两个点汇率,私下换汇的那种人。你可以放心。”
日光偏移,灰鸽振翅飞起。
“给钱免了,”他终于开口,手从口袋里拿出来,“真要道歉,请我吃个饭吧。”
“今天吗?”李洄音看手机,“米其林的话,应该已经约满了。我们只能进WaitingList,碰碰运气……当然,如果你不介意吃米推……”
他禁不住笑出声了。
肩膀轻轻颤几下,像被击中某一个意料之外的关窍。
“你每一天是不是有指标啊,”他挑起眉,“不花钱就会被电击?”
李洄音抬起头,“你什么意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什么,”他还是笑,“改天吧,餐厅我定。”
她点了下头。
举起手机,亮起二维码,“加我。”口吻像一种恩赐。
于是他问:“怎么不是你加我?”
“……你是三岁小孩吗,”李洄音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匪夷所思地盯着他,“幼不幼稚?”
他闷闷地笑起来。
很快,联系人跳起红点。
头像是白sE。
李洄音没细看,点开他的备注,“你叫什么?”
“廖弋。”
他的手在半空写了三笔,眼里浮着日光细碎的金,“我叫廖弋。”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回家倒头就睡。
再醒来,已经是下午三点。春的金灿光线,自百叶帘隙一格、一格,铺入屋内,攀上后颈,温热的,g燥的。
从床头m0过手机,李洄音翻一个身,眯眼点开屏幕上的消息。
廖弋发来一张餐厅预定信息的截图,时间定在晚上七点半。除此以外,再没有其他多余的话。
她撇了撇嘴角。
提前通知:我周五有课,可能会迟到。
他回复行。
得到消息,李洄音便把手机反扣在枕边,翻回身,盯着天花板发呆。那里有一道细细的裂缝,像g枯蜿蜒的河床。
周五的汇报从下午五点开始,开春的米兰,昼夜气温无常,今日冷得渗人。钢筋水泥的理工教室,温度更低,凉气顺着脊背向上。
在投影幕布前,李洄音回答完教授最后一个提问,得到一句“可以了。”,才合上电脑,接了一杯热咖啡醒神,走出教学楼。
下雨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细雨朦胧,泥土翻出一GUcHa0气。她罩上卫衣帽子,走向街口。
打车软件还在开屏动画,李洄音一抬头,便看见了廖弋。
倚在车门边,黑sE外套没系扣子,被风吹起,微鼓动。他低头看手机,腿随意地叠着,与这里的一切格格不入,偏更引人注目,路过的nV生大都放慢脚步,多看他几眼。
他怎么来了?
李洄音的脑子嗡了一下,试图当作没看见,想从旁边的小道溜走。
转移目光的前一刻,恰恰好被捕捉到。
只好一手扯着外套帽子,将脸挡严,一路小跑过去。廖弋举起手,似乎要跟她打招呼,她也没空理会,矮身钻进副驾。
拜托!
前脚才笑话过他和他的朋友;转眼,已经发展到了可以被接送的程度。
要是被朋友们知道——未来一整年,她都要被钉上耻辱柱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么着急?”才举起的手,顺势搭在车门上。廖弋躬下身T,半眯着眼,“身后没人追你。”
今天是偿还找到的电脑的人情,李洄音暂且忍住到嘴边的刻薄话语。
她擦衣服上的水渍,“不Ai淋雨。”
“哦。”
廖弋回到驾驶座。
从车门边取了cH0U纸盒,递给她。她一直在擦鞋尖的泥点,他便一直举着。
李洄音莫名:“你g嘛?”
“给你cH0U纸啊。”他更加莫名。
她忍了又忍。
没忍住:“你是服务型人格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得,”廖弋气笑一声,把纸盒塞回门边,“是我太善解人意了。”
车里不知用了哪一个牌子的香氛,闻着甜蜜,叫人心情愉悦。
雨中街景缓慢倒退,李洄音看向窗外,瞥见倒映的镜中世界里,自己微上扬的嘴角,立刻撇了下去。
一路本来无话。
然而,堵车的路程太漫长,李洄音有一些无聊。
她问:“你怎么知道我的校区?”
米兰理工的校区分散。她也有选修课在市区内的主校区,但是,大部分课程还是在偏远的分校区进行。
“朋友圈。”廖弋说。
……忘记屏蔽他了。
李洄音有点懊恼,“谁允许你看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噢,”红灯车停。他转过头,欠欠儿的语气:“原来不能看吗?”
“不、能!”她已经恶狠狠地将他屏蔽了,还不解气,又问:“你是哪个学校的?”
“我没读大学。”
油门踩下,引擎发动。显得他的说话声有些淡。
是了——他们华裔80%高中毕业就选择工作了。
在义务教育T系下,高考考上大学是一个固定的目标。
李洄音难以理解,因为一些随时可以去做、有人去做的工作,赚家庭里根本不缺的那一两千,而放弃接受教育的选择。
她敷衍地应了一声,丧失交谈的yUwaNg,把头重新扭向窗外,壁垒无声重筑。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驶过cHa0Sh的灰石板路,颠了一下。
运河水波粼粼,碎成一片、一片细小光斑。
廖弋停下车,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两下,看向李洄音垂下肩膀的发,光泽如同涂上一层蜜,最贵、最好的那一种,柔柔顺顺,像她的人生,也像一道不必言说的界线。
他出声:“到了。”
对面嗯一声。
即使是这一刻,她还是保持背对的姿势,没转过来分毫。
又来。
廖弋扯一下唇角,眼里情绪也淡了。
他们像一对陌生人,一前一后,走进餐厅。
门头简约,内里装潢复古。李洄音此前查过,这是一间家庭餐厅,时常有表演与活动,网上风评很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点了一份白鲈鱼,便低头玩手机。
途中,廖弋离席一次,她也没在意去了哪里,专心吃饭。
耳边突然响起吉他声。
她意外地抬起头,一位白胡子老头正在吧台边上弹唱。从其他客人口中得知,今天是每月一次的活动日,有表演。
于是,李洄音的注意力从手机转移到了台上。
一趟趟节目完毕,最开始弹唱的老头重新回到台上,手里的吉他换成了cH0U奖箱,示意cH0U中的得主今晚免单。侍应生开始向顾客分发纸条,正在这时,廖弋也回来了,身上有雨的cHa0气。
b起关心他的去向,她更在意自己会cH0U到什么数字。手在纸条堆里徘徊一下——是十二。
五分钟以后,
这个数字出现在台上的主持人口中。
李洄音是今天的幸运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东方面孔尤为显眼,她立刻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忽地,不知道是谁带头先喊了一句:“表演!”其他人也跟着笑闹起来,想看一段来自中国nV孩的表演。
周围开始沸腾。
廖弋没起哄,也没说话。
只靠在椅背上,右手握住酒杯,姿势懒散,嘴角又挂上似笑非笑的情绪,仿佛一个局外人。
然而,李洄音捉住了他眼底的微光,类似犬科动物在暗处观察的眼神,她立刻反应过来——
他在等她出丑。
甚至于她cH0U中的号码,大概也是他报复的设计。
李洄音站起身,询问有没有中文歌。老头在电脑里翻了一下,只有一首老掉渣的《茉莉花》。
好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旧的餐馆、老旧的cHa0流、老旧的歌单,李洄音当作文化支教对待。
她cH0U了一张最普通的白sE纸巾,抖散开,走上吧台边那一个用简陋木板搭成的“舞台”。
李洄音好久没跳舞了。
前奏响起,纸巾被她捏住单一角,手腕一翻,更像一条质地绝佳的白绸作配。
她跳得很慢,步子压着节拍,古典舞最基础的拧手、按掌、小五花,她学的时候,Ai专门记通用的动作,此时竟也不生疏,行云流水。
即使穿着最不相符的黑sE卫衣,也没有人在这一刻觉得出戏。
全场一瞬安静。
廖弋晃着酒杯的手停住。
hsE调的灯光在她的身上,并不陈旧、枯老,反而像沐浴的荣光。
以至于廖弋突然意识到,他正在很傻的一件事——想让她难堪,难堪的却是自己。心跳从来没有过这么剧烈,血Ye从来没有过这么滚烫,餐厅内播放着极清雅的音乐,却要将他彻头彻尾地焚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看着她,目光再难移开。
李洄音只跳了几十秒,最后一个点翻身结束,她松开手。白sE纸巾如吹落花瓣,极缓地盘旋落地。
掌声雷动。
她随意地向周围的客人点了下头,转过头,挑衅地看向廖弋。
做了一个无声的口型:就这?
一场突如其来的表演,就想让她丢脸吗?
算是撕破脸皮了。
她没兴趣再装模做样地将晚餐进行到底,手指在屏幕上点几下,把他的联系方式删除。
g脆地提起包,“走了,拜拜。”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删除一个人的联系方式很轻易;而提防这一个人在生活中再次出现,却不是一件容易事情。
跳舞的视频在三天后传回李洄音的手机。
她正在赶作业,点开看一眼——应该是当晚其他客人拍的,光线昏h,画质一般。没想说什么,正要熄屏,又被朋友一张图截住。
小春:这不是上回酒吧那男的吗?
视频角落,男人微微侧身,目光专注。只有半张脸被镜头扫到,李洄音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倒霉。
自知被小春发现一定免不了一顿八卦,她决定先发制人。
李洄音:我不记得了。
李洄音:可能碰巧一个餐厅。
小春压根不搭她的话。
发出另一帧视频截图:这是不是你的包?
Coelle黑sE皮革单肩包挂在椅背上,大众款式,倒也不特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洄音矢口否认。
小春:少来。
小春:你们明明就是一桌!
李洄音懒得理她,把手机扔到床上,拿起笔继续画图。
手不太稳,在纸上拉出抖动的一条线,丑陋非常。她撕掉那张纸,r0u成团,丢进垃圾篓里。动作有点重,纸团弹起高高的一瞬,才又跌了回去。
之后小春没再提。
六月初,约她探店。
这是一间在INS上爆火的酒吧,装潢独特,相当多的网红前去打卡,人气高涨,小春提前一月才订到座位。她信誓旦旦:“你肯定会超喜欢这家店的!”
“……真的假的。”
李洄音半信半疑。为了保持期待,没提前搜索照片。
抵达才知道她所言不假。
灯光不是来自头顶、桌面,而是从墙壁裂隙渗出,如流水,在粗糙的陶土墙面淌下。吧台参考Rapono的树脂茶几,用整块未经加工的石灰华横切,两侧与树脂结合,兼具原始与现代的风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无疑是极佳的创新,李洄音四处拍照,如同参观一场小型展览。
只是,时不时一种被注视的感觉——她回头,迷茫地巡视一轮,没有找到目光的来源。
突然有人喊她,“音音,这里!”
小春从远处一桌探出头,向她使劲招手。
李洄音收起手机,走向预订的卡座。
除了小春,对面竟然还坐着另一个人。
她有点吃惊,“学长?”,又看向小春,始作俑者的嘴边,压着一副求夸的得意表情,向她暗示X地挑挑眉。
李洄音瞪她一眼。
又问席豫:“你不是去英国旅游了吗?”
“今天刚回来,”他笑也很斯文,“给你们带了礼物,在车上。”
小春揶揄,“我也有份呀?”
“现在没有了,”李洄音冷笑,“都归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