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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亲至疏(1 / 2)

('接下来几日,雪初多半时间都在客栈里歇着。她整日倦怠无力,脑中似总绕着一缕乱麻,躺着便睡,醒来又觉JiNg神难振,加之春雨断续,头疾也复又发作起来,使她更觉困顿。沈睿珣见状,便也没再叫她随自己出门。

金陵城春意正盛,窗外的市声一日b一日热闹,雪初听得久了,心也跟着随风浮动。客栈窗扉半掩,风从街巷里送进来,夹着炊烟、花香与新蒸点心的甜味,闻着便知这城中万象依旧,未曾因乱世而止息。

沈睿珣却很少久留。

他每日出门的时辰不定,有时天sE才亮便已离开,有时却要到午后方动身,但每日总会将她的药亲自煎好,又依着她的气sE斟酌药量。

雪初心中千头万绪,有许多话想问他,只是月事的虚弱与这几日的心绪缠在一起,让她一开口便觉得力不从心。

直到第三日清晨,雨后初晴,她JiNg神稍好,终于趁他系腰带时试着问了句:“你这几日总往外跑,是在忙什么?”

“金陵城中,药市乱了。”沈睿珣手一顿,转过身来,倒也不瞒她,“药价这事,早不是一两日了。”

雪初想起江陵济世堂那老掌柜说起药价飞涨,想必也不会只是一地一城的波动。她眉心蹙了一下:“可是因为军需?”

沈睿珣将腰带系好,点头道:“军中征收得狠,民间自然断货。偏偏有人借着这个乱子,把不该流的东西也一并流了出去。”

他走过来,在她床沿坐下,神sE沉了几分:“我收到消息,先前在西南见过的几味药X,也出现在了此地。”

雪初心中一动,抓着被角的手也收紧了些:“是像……山里那时那样的事?”

“未必是同一拨人。”沈睿珣伸手覆在她手背上,把她抓紧的手慢慢抚开,“但用药的路数太像了。”

西南山中那些日子还历历在目,雪初本想说自己也可跟他同去,只是身子虚弱,JiNg神不济,话到唇边,腹中又是一阵坠痛。她一时有些恼恨自己此刻帮不上什么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沈睿珣看出她的心思,抬手在她额角r0u了r0u:“你不必多想。我已有了些头绪,过几日,山庄那边也会有人手过来帮我。若真有人借军需做文章,总得把线头捋出来。你这几日只管歇着,别逞强。”

雪初便也不再追问,话到嘴边也只化成一句:“那你……多加小心。”

“你把身子养好,便是帮我了。”沈睿珣轻笑了一声,在她额上落下一吻,才起身出门。

雪初忽而又生出一种微妙的感觉。她与他同行一路,从西南至此,原以为他们早已重拾相依。可这几日的疏离,又让她意识到,他的世界中始终还有更深沉的责任。

日子便这样又过了两日。沈睿珣有时带回几包药材,有时只是换了一身尘土。她偶尔问起,他便也简略说几句,并无刻意隐瞒,却也从不将她牵进这些纷乱之中。

这日他出门前又叮嘱了几句,叫伙计熬一碗清粥,少油少盐,免得她腹中不适。临走时,他伸臂抱了她一下:“我傍晚前回来。”

雪初望着他出门,房中一时只余窗纸被风轻轻拂动。她坐了一会儿,心绪仍乱,便随手翻起了桌上的药谱与账册。她看不懂其中的暗记,却能看出他写字时的稳与快。他的字清隽秀逸,笔画行云流水,收笔处却g净利落,藏着锋刃。

她盯着看了许久,隐隐觉得这样的字,本该写在澄心堂纸上,配几行风花雪月的词章,或是一篇寄情山水的闲赋,让人慢慢品玩,如今挤在药方与账目之间,未免太过可惜。他若肯正经写几幅字,怕是能胜过许多自诩风流的文人。

可转念一想到他现下奔波忙碌的事,却与之有着云泥之别。雪初的指腹在纸角上摩挲了一下,心中的异样更深了一层。

自与沈睿珣重逢以来,她见过他持剑,见过他诊脉,也曾与他在船上并肩看江听风,听他随口提过许多诗文典故。这些零零碎碎拼在一处,越发让她觉得,自己所知的,不过只是他的一角。

她把药谱合上,目光落到桌上那只粗陶茶壶上。壶是客栈里的寻常物件,一盏凉茶还搁在壶边,是他昨夜替她斟的。她伸手m0了m0,壶身已然凉透。

雪初站起身,从行囊里翻出了先前船上那客商送的蒙顶山茶。这一路辗转,那包茶叶一直压在行囊底下,未曾动过。她小心解开一角,茶叶的g香一缕缕透出来。她将那包茶搁在桌上,又把粗陶茶壶往里挪了挪,预备他回来时,替他沏一壶。

她从前应当也是这样替他做过的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念头浮起来,她心中便柔肠百转,又难免一阵酸涩。

午后时分,她JiNg神终是稍回了些。她看了几眼桌上那包茶,到底还是先留了张字条,披了新买的春衫出门透气。

金陵雨后,街巷的青石板被洗得发亮。屋檐滴水未尽,偶尔一滴落在地上,溅起一圈细小的水纹。街边卖花的妇人吆喝着“新折海棠”,香气浮在cHa0Sh的空气里。又有点心铺新蒸的米糕出笼,甜味漫出来,不由得惹人多看两眼。

雪初走得不快,只顺着人流慢慢往前。她倒也不急着买什么,只想让脑中那团乱麻松一松。

只是越走,思绪越纷乱。

自那日从成衣铺回来,她在心中不止一次试图梳理这些纠缠不清的碎片。她想起沈睿珣说他们是夫妻,她也确实早已把他当作了丈夫。这段时日患难同路,夜里相依,他对她的照拂早已深入骨血,深到让她怀疑如今的自己能否心安理得地接受。

可在旁人的叙述里,她却似乎该是另一个人的妻子。婚事已定,门第相配,众人羡慕,桩桩件件都被说得理所当然。而那个人,虽知道她与沈睿珣一道,却不以为然,还大有拨乱反正的意思。

她越想,越觉得背后的线不止一条。有人相信她Si了,有人知道她活着。有人把她的归宿写成定稿,有人把她的现状当作偏差。她站在两边叙述的缝隙里,既觉得陌生,又想把那缝隙撬开看一看。

可她始终不知该扯哪一条,也不知从谁口中去求那一个真相。

雨后的风带着水汽,贴着面颊掠过,凉意一点点漫开。她走到一处转角,巷口人cHa0忽然拥上来。一队挑担的脚夫从旁挤过,担子两头的货箱擦过袖角,险些撞到她肩头。

雪初下意识退了一步,后背抵在墙边,才稳住身形,抬起头时,却见一道白衣身影从人cHa0里走了过来。

“雪妹妹。”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李聿修立在前方不远处。巷子这一头光线偏暗,他身后是一家布庄的青幌,被风一掀,衬得他那一身白衣愈发醒目。此前见他尚且隔着人群与灯火,如今近在咫尺,雪初才真正看清他的面容,也由此觉出他与沈睿珣的大相径庭。

沈睿珣生得太过浓墨重彩。那是带了棱角的俊美,锋芒b人,一眼便足以摄人心神,却也因过于耀眼,让人觉着高不可攀,只敢远观。许多nV子往往只远远一望,心中暗叹,却不敢接近。

而眼前这人,眉目温润,通身透着斯文儒雅的翩翩风度。虽也是难得的好相貌,却气质柔和,如暖玉生烟。那份周正冲淡了距离感,令人看了心生亲近,很难生出半分戒心。

如观温玉,如饮淡茶,心下安稳,却也难起更深的波澜。

“我就知道是你。”他双手负在身后,打量了她半晌才开口。

雪初迟疑了一息,还是应了声:“李公子。”

“前几日见你同他一道,我本不该多话。”李聿修慢慢走近两步,“只是今日再见,总觉得……你瘦了些。”

雪初不知如何应他,只把身上那件天水碧的春衫往x前拢了拢。

“这颜sE倒是衬你。”李聿修的视线在那衫子上停了片刻,“只是这料子太薄。今日这样的天,在外头走,也不怕受寒。”

“在外行走,终究不b家中安稳。”他等一阵卖花的吆喝从巷尾过去,才接道,“你从前最怕风寒,如今却跟着他四处奔波,想来吃了不少苦。”

雪初听见“从前”二字,拢着衣襟的手紧了一紧。沈睿珣与她说起从前时,从来是温和的。此刻从这人口中说出,却另有一种说不清的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聿修唇角微动,却并没有笑意:“我原以为,这些年过去,你总该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雪初顺着他的话问了一句。

“想明白,”李聿修把这三个字缓缓吐出来,过了片刻,才续道,“江湖人图的是快意,世道却不认。他那样的人,热得快,散得也快。今日能把你捧在心尖,明日便能在风尘里与旁人称兄道弟。”

雪初想反驳,话到嘴边,却又想起自己其实并不了解“从前”。

“他待我很好。”她还是开了口,声音却低了几分,“不是你想的那样。”

街尾不知谁家的孩子忽然哭起来,哭声断断续续,夹在屋檐滴水的声音里。又有一个挑担的从他们身边擦过去,担子上的鱼腥气一路拖到巷口才散。

等那阵声响过去,李聿修才冷笑道:“他待你好?”

他负在身后的手垂下来,一只搭在腰间的玉坠上,指腹绕着玉沿摩挲了一圈:“雪妹妹,好不好,从来不是你一句话的事。”

他轻叹一声,目光沉下来:“他若真好,当年怎会不知礼法,罔顾你的名节——”

“让你尚未出阁,便有了身子。”

雪初只觉耳中嗡鸣一片,四周的市声都远了。身后的墙面还带着雨后的Sh气,透过薄薄的春衫贴上她的背。脚下那块青石板不知何时积了一小汪水,她退了半步,鞋底便陷了进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说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漏出来。

李聿修看着她,眉心微蹙。她的反应在他眼里并非震惊,倒反而是明知故问。

“你又何必这样问。”他看了一眼她仍拢着衣襟的那只手,“当年的事,你我都心知肚明。”

雪初心口一阵发麻。她想说“我不明”,可这话太危险,与自揭伤疤无异,说了便是承认自己连“从前”都握不住。她只好把那句话咽下去,咽得喉间发疼。

“若不是他寡廉鲜耻,诱你珠胎暗结,又在我们成婚之前,强行将你拐了去,”李聿修的手仍搭在玉上,语调平平,“你我如今,本应夫妻恩Ai,琴瑟和鸣。”

他拨了一下玉坠的流苏,接着往下说:“当年你一走,方家只能对外说你暴病而亡,才勉强保住颜面。方伯父这些年苍老了许多,他的不易,你又知道多少?”

“暴病而亡”四字,雪初早已从旁人口中听过。可由他这样轻描淡写地说出来,却如同一把刀,慢慢剖开。

雪初垂下眼,瞥见他腰间那块玉,玉上刻着花纹,秋香sE的流苏垂下来。她盯得久了,只觉那流苏晃得人眼花。

她忽然想起林娘子说他多年未娶。那句话当时像一层薄雾,如今雾散了,露出了底下沉沉的什么。

“你还跟着他。”李聿修的声音终于露出一点压不住的涩,“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同你争什么。只想问一句,你真要把一辈子,都押在一个毁了你清白的江湖浪子身上?”

“浪子”二字落在雪初心里很刺,可“毁了你清白”更刺。她想起沈睿珣的怀抱,想起他的气息和那些曾经让她安心的温度。此刻却因他的言之凿凿,染上了另一层味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是她那样喜欢沈睿珣,也不想在李聿修面前露怯。

她抬起头,缓缓开口:“我跟着谁,是我自己的事。”

“你自己的事?”李聿修望着她,把这句话轻声重复了一遍,随后摇了摇头,“雪妹妹,你本就是我的。”

“我不怪你。”他的声气放下来,“你那时年纪尚小,又一向单纯。他那样的人,仗着一副好皮相和一点热意,便哄得你以为那是天长地久。”

他往前半步,声音放得更低:“他不过是见sE起意,有心诱你,让你被骗身骗心,还无力分辨。”

雪初x口发闷。她不愿承认“单纯”,更不愿承认“被哄”,可她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她自己都不知道,当年的自己究竟是怎样的。

不远处的花铺门前挂着几束新扎的海棠,风一过,花瓣簌簌飘落。她出门时,那卖花的妇人还在吆喝“新折海棠”。而她出来,本也不过是想透透气而已。

“我们两家是世交,你我自小一起长大。你Ai吃什么、玩什么,我都知道。”李聿修见她目光游移,又唤她回神似的往前半步,“你且想一想,我待你不好吗?”

雪初的视线被他这一靠近带了回来。她看着他,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

“他并非良配。”他的话带上了一层分量,“你父亲当年将你许给我,也并非草率。我能叫你一生无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雪初并不喜欢他话里的理所当然。她后退半步,脚下又踩进那汪积水,水花溅到了新衫的裙摆上:“你说的这些,与我无关。”

李聿修目光一沉:“与你无关?”

他的笑意浮上来,却冷得厉害:“雪妹妹,世道从不善待nV子。”

“你跟着他,不过图一时新鲜,终究免不了要吃苦的。可若跟我回去苏州,你仍可以……”

他没有把话说尽,却仿佛早已预留了她的位置。

雪初转身就走,脚步发虚,方才溅Sh的那一片裙摆贴在腿边,沉沉坠着。

身后,李聿修又唤了一声:“雪妹妹。”

雪初没有回头,加快了脚步。风从巷口吹来,冷意扑面,她却觉得脸颊仍在发烫。

她忽然很想见沈睿珣。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傍晚时分,街市渐渐热闹起来。暮sE沿着檐角缓缓落下,灯火尚未点齐,人声却已杂沓。

雪初本该将心思放在眼前的路上,可灯影一晃,风从檐下掠过,心里便浮起一句半句来,轻得很,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记得沈睿珣曾说过,从前种种,若真要算账,也是他欠她。那时他说得淡,她也未曾细想。

也记得临别之时,沈馥泠立在山阶前,风吹衣袂,留下一句:“若有一日,你记起了,也无论记起什么,只愿你们都撑得住。”那句话落得轻,起初不觉,如今忆起,却像细砂埋进心口,一碰便疼。

她又想起前些日子自己问沈睿珣,若是终究想不起更多从前,又该如何。他沉默了片刻,只说“从前的事,并不都是开心的”,随后又补了一句“你不要再离开我就好”。此刻想来,只觉那句“不要再离开”沉得很。

这些话原本各自安放在不同的时刻,如今却在行走之间慢慢叠到一处,而她还未想好,要以怎样的心境去面对。

一路走来,心思始终未曾落定。雪初回到客栈时,脚步b往常慢了许多。

推门进去,沈睿珣已回来了,外衫搭在椅背上,桌上那只粗陶茶壶正温着,水汽袅袅地漫出来,一缕甘鲜的清香浮在空气中。雪初一闻便知,这是她出门前搁在桌上的那包茶。

“回来了?”沈睿珣斟了一盏茶放到桌上,“你倒是想起这茶了。我仔细尝了,这蒙顶甘露清新回甘,你也应当会喜欢。”

雪初走到桌边坐下,溅Sh的裙摆与被水浸透的鞋在木地板上带出了一串深sE的足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脚上怎么Sh成这样?”他注意到了她的裙角与Sh透的鞋,眉头蹙了一下,“冷不冷?”

雪初低头去看自己的脚,这一看,才觉出脚底那层凉有多重。她摇了摇头,只道:“在路上一时没看见,踩到水坑里了。”

沈睿珣没有再细问,转身到门边,唤了伙计送热水来,又把桌上那盏茶推到她面前:“先喝口茶暖一暖。”

雪初却没有碰那盏茶,只坐着看他接过那盆热水放到她跟前。在他俯身去脱她那双Sh透的鞋时,她本想说一句“我自己来”,话到唇边却没出口。

他将她的Sh鞋脱下搁在一旁,又将袜子一并褪了,露出她那两只冻得发白的脚。他把手伸进盆里试了试水温,往里添了半瓢凉的,才把她的脚托起来浸入水中。

温水漫上来,她那两只脚慢慢回过一点知觉。那盆水映着窗外最后一点天光,水面上晃着一小圈一小圈的波纹。他一只手托着她的脚踝,另一只手从她脚背一路往下抚,把冻僵的那一片一点点r0u开。

暖意从脚底往上蔓延开来,雪初忽然想起不久前在山上,因着他的伤,大半时候还是她在照顾他。自从下山以来,却总是他在无微不至地关怀T贴着她。

可他待她的这些好,究竟是为了眼前这个她,还是她理不清的过往里的那个自己呢?

“子毓。”她轻轻唤了他一声。

“嗯?”沈睿珣低着头,指腹沿着她脚踝内侧那一小片泛红的地方轻轻按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雪初盯着他的手从她脚背上滑过,将她的脚从水里托出来搁在布巾上,一点一点擦g,终于开口:“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沈睿珣取过g净鞋袜替她换上,轻笑道:“夫妻之间,还说这些做什么?”

他说着便把布巾搭回盆沿,起身端了水盆出去。

新换的棉袜贴着脚,雪初却在暖意之外又觉出几分冷来。待他进门时,她到底将压在心底的话问了出来:“那我们当初……是怎么成了夫妻的?”

沈睿珣掩门的手停在半空,随即将门关好,转身提起那只粗陶茶壶,替她添了半盏热茶。

雪初低下头,端起那盏茶,缓缓说道:“我方才……又见到李聿修了。”

沈睿珣在她对面坐下,给自己也斟了一盏茶,抿了一口,才问:“他说了什么?”

“他说的,都是从前的事。”雪初看了他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

她低头看着盏中那两三片芽叶慢慢舒展,白毫浮在h绿的茶汤里,轻轻晃着。她的指腹在盏沿上慢慢绕了半圈,才续道:“他说,我本该与他是夫妻。”

沈睿珣起身走到窗边,将半扇窗推开,一阵风携着春的凉意涌进来。他在窗边立了片刻,才回过身问:“你信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雪初摇了摇头,随即意识到这个动作太过仓促,轻声补了一句:“我不知道。可有些事,他说得太肯定了。”

她的指腹仍贴在盏沿上,方才绕过的热度尚未从指下退去,她便又沿着原路绕了一圈,才接着往下说:“他说,我当年……未出阁,便有了身子。”

她说完便端起那盏茶抿了一口,热茶入喉太急,她咳了一下。

沈睿珣从窗边走回来,伸手将她险些端不稳的茶盏接过去,搁回桌上。

他在她对面坐下,才缓缓开口:“这事是我不好,让你受了许多苦。”

雪初心中涌上许多念头,却一时分不出轻重。她以为自己会追问,会慌乱,可真正听见这一声承认,反倒生出一种空落落的恍惚。

她盯着茶盏中的芽叶,直到悬着的那层白毫沉下去一半,才把下一句说出口:“他还说,你是江湖人,不守礼法。说你……骗身骗心,强行把我从方家拐走。”

这话说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刺耳。

沈睿珣眉眼微沉,却并未动怒,只道:“他向来如此看我。那时如此,如今也未曾变过。”

雪初抬起头看他:“那你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沈睿珣端起自己那盏茶,送到唇边,却并未饮,只就着热汽闻了闻,便把茶盏托在掌中。

“我害你跟方家断了关系,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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