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以天为被,在陈渝的帐篷外坐了一宿。等到她出来洗漱,他打了个哈欠装作刚醒的样子,说了句等会儿出发坐他的车。
只是这样,陈渝也察觉到老周不对劲,自是不会再坐别人车上去。夜里回到巴马科,老周更是给她送到宿舍楼下才离开。
站在窗台前,陈渝看着楼下还没开走的车子,刚摸出手机就来了电话。
“你们使馆的安保,是不是管得有点宽了。”那头一开口就饶有不满,像是憋了很久。
陈渝并不觉得,“这叫尽职。”
“尽职在你帐篷外坐一晚?别不是怕我半夜钻进你帐篷里。”
听他说,陈渝才知道这事情。难怪老周在车上一直犯瞌睡。
“别说周哥怕,我也怕。”她蹦出一句,后觉玩笑开得有些亲呢,懊恼地咬了咬嘴唇。
张海晏在电话里沉默地思考,觉得两人有种感觉,就像是……他轻笑一声,把“地下情”的念头压下去。这要说出来了,陈渝指定挂断电话,外加拉黑拒联十天半载。
“你笑什么?”陈渝借机打破自身窘迫。
“没什么。”张海晏说,“我明天飞趟法国,欧盟的审核要来了。”
“你这才回来就要出差,当老板没比我们这些打工人轻松。”陈渝叹了口气,又说,“你放心,我不会出卖你。”
很平常的谈话,张海晏却听出了其它意思,于是直接说了出来:“允许你想我的时候打电话。”
陈渝哑口一瞬。
“张海晏——”
在人发怒前,张海晏及时打断:“开个玩笑。”
陈渝就知道他这几天沉稳是装出来的,现在原形毕露了。
她准备挂电话,那头略显慵懒的声音传过来。
“陈渝,跟我说声晚安。”
不明白意欲何为,不过也没什么不能说的。陈渝开口:“晚安,我挂了。”
张海晏似满意地“嗯”了一声。
掐断电话,她没急着关窗,看着楼下那辆车冒出尾烟,消失在路口拐角后好一会儿,哼着小曲回屋泡方便面。
*
日子忙碌晃过半个月。
欧盟对山鹑提交的第一批运输备案进行合规核查,确认“欧盟萨赫勒项目”执行情况。
巴马科没有欧盟官方办公点,会议设在丽笙酒店。
陈渝和石磊提前半小时到了会议室。
主要人员还未到,石磊调试着投影仪:“今天阵仗不小,法国使馆的人也要来。”
“来的是谁?”陈渝问。
“政治参赞,叫什么玛丽昂·杜波依斯。”石磊说,“这女人可是个狠角色,在西非待了八年,干成了法国在西非最重要的情报联络人。”
作为同行,陈渝熟悉这个名字。她在翻译司培训时,教官曾拿玛丽昂在乍得人质谈判的录音当教材。她反复听了一个月,玛丽昂在谈判中每一句,都踩在对方的心理防线上。
也是因为玛丽昂,她有了勇气来巴马科。
想到能见自己的偶像,陈渝不免紧张。她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整理了下仪容,又摸出一支润唇膏涂抹干燥的嘴唇。
此时门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