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着杯黑糖珍珠芋泥奶茶,白无辛一眼就看出来是那天于歌拿着喝的同款。 夜巡第二天一早就要被送走了,秉着同僚一场的精神,他俩也下来送送。 阴鬼司里人还算多,就是商枝和日巡都不在。 白无辛逮了个人,问:“日巡和商枝去哪儿了?” “商枝大人好久都没来了,日巡大人的话,刚去地牢了。”鬼差说。 * 作者有话要说: 第91章 离别 日巡走在去地牢的路上。 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仄长走廊上不断回响,余音绕梁,颇显寂寥。 他低着头,看着昏暗无光的地面,脸上冷冰冰的,没什么笑意。 他又想起了那天。见过了于歌之后,他就不停地想起那天。 他拖着残废的身躯回到了故国那天,留给他的只有一面城墙了。城墙上挂着皇帝和太子,城门上站着他曾经把命都交出去的兄弟和他的杀父仇人,还有他妹妹。 是的,还有他妹妹。 他妹妹穿了一身囚服的白衣,那上面已经染满鲜血。她头发蓬乱,脸上一片青紫,嘴角边还有鲜血,不停地流着眼泪。 他们把她关起来,让她受了和日巡不相上下的折磨。 他们在日巡面前,把她从城门上扔了下去。 那么高,她应该死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死,她撑着最后一口气,等到日巡连滚带爬地跑到她身边去,然后用尽最后一口气,委委屈屈地向他说,阿书欺负我。 她很委屈,她一声一声地叫他哥,她说哥,阿书欺负我。 想着走着,日巡停下了脚步。 他偏过头,他已经走到了地牢外面。 他来的次数太多了,看守的鬼差看了他一眼,问都懒得问了,直接把门给他拉开了。 日巡也懒得多说什么,抬脚走了进去。 夜巡还坐在地牢里,跟日巡每次来时一模一样,连表情都没变化。 夜巡抬眼,看了眼日巡,说:“你又来了?” “我又来了。”日巡说,“你好像很希望我滚蛋?” 夜巡说:“并没有。” 日巡从喉咙里挤出了声听不出情绪的笑来。他走过去,坐下来,说:“商枝大人这些天一直在喝酒,都没怎么出现,听说阎王们给她定了罚。倒是没给她停职,毕竟她位高权重的,没人能顶她,就是撤掉了许多她的权限。” 夜巡没有说话。 日巡继续说:“她三年内都不能种彼岸花了,很多权限都被移交给了拘魂司。” 夜巡还是没有说话。 日巡又自顾自嘚吧了会儿商枝的现状。话说完了,他砸吧了两下嘴,也不说话了。 相互沉默半晌,夜巡说:“我做了很对不起她的事。” 日巡没理这话,问他:“我还是来问你那个,你真的不打算继续做鬼差了?” 夜巡点点头。 日巡有点不相信:“可你还跟我说什么阴阳什么矛盾什么的。你既然那么说,那难道不是也很迷茫?你在犹豫这事儿吧?” “没有。”夜巡说,“我早跟你说过了,那就是我一肚子瞎话没处放,拿出来祸害你的耳朵罢了,你就当我死到临头在胡言乱语,听完扔了就行,别放在心上。” 日巡没吭声。 沉默半晌,他说:“我做不到。” 夜巡抬起眼皮看他。 “你跟我有一千年交情了吧。”日巡说,“你为什么心里的事宁可拿出来跟拘魂司的小疯子说,都不愿意跟我说?我看起来没他靠得住?” “不,你看起来非常靠得住。”夜巡说,“但我说不了。” “为什么?” 夜巡没有回答。 他一直没有回答,日巡在他跟前坐得尾巴骨都疼了,夜巡都没吭一声。 日巡知道他又开始哑巴了,坐了一会儿等不来回话,日巡就说:“你明天就下去了,我觉得,你要是有什么话不能坦坦荡荡地跟我说完,你真的会后悔的。” 夜巡仍然不吭声。 “我也不是说你一定要跟我说什么,给我一个交代,或者必须留在这儿什么的,我不强求。”日巡说,“如果你觉得去转生比较好,那你就去,想把所有都忘了那就尽管去忘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的意思是,你别给自己留遗憾。” “我是觉得你应该有一堆想跟我说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天就只会跟我说些云里雾里的。我这个人脑子不好,傻,别人话里有话的话我听不出来,你要想说什么,就把话掰开了好好说,不然我一辈子都明白不了的。” 日巡站了起来,拍拍身上,道,“不过你如果就是想说这些云里雾里的话的话,也可以,我没意见。就这样,我走了,明天来送你。” 日巡转身离开。 走出去没两步,夜巡在他身后说:“你是个将军。” 日巡回头。 夜巡看着他,说:“商枝大人很早就告诉我这件事了。我知道你跟买我的那位不会是同一种人,但是我已经没办法跟任何一位将军推心置腹了。” 日巡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夜巡继续道:“你知道我一直在想什么吗。” 日巡:“什么?” “如果是你就好了。”夜巡慢慢地说,“如果买下我的是你,如果我早生个三四百年,如果我跟你是一代人,是能遇到的人,那就好了。” 日巡沉默了。 夜巡说:“如果是你,我觉得,你会给我一个名字的。” 日巡张张嘴,喉咙里发不出一个音节。 他只好转过头,匆匆离开了那里。 第二天一早,鬼差就把夜巡从地牢里带了出来,白无辛带着陆回去送。 夜巡被带到了十八层地狱的门口,那是道又高又黑雕满了鬼怪的大门,门上的鬼脸和鬼手们还是活的,在缓缓地动,又恶心又吓人。 很多人都来送他了,大家围着他说着些话,阴鬼司的人最多。 白无辛带着陆回站在外围围观。他往旁一看,注意到商枝也站在另一边外围,双手抱臂,脸色不太好看地看着这一切。 夜巡应付着关心他的所有人,低眉顺眼地,瞧着很无辜很乖。 过了会儿,商枝走上前去,扒开了一堆人,跟他说了些什么。 不知是说了什么,夜巡那张千八百年都不见得会变一下的脸上出现了怔愣和惊异的神色,好像听到了什么绝不可能的事情似的。 过了会儿,他又唯唯诺诺了起来,低下头去,不停点头。 商枝拉了一下他的手,叹了口气,又开始说起了什么。一种苦口婆心的神态很不合适地出现在她脸上,让她看起来像送儿子离开的母亲。 白无辛说:“不知道在说什么哦。” 陆回嗯了声。 旁边传来慢